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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没有遇到危险,怎么会将这玉佩拿出来,荣仅绝不能让他有事。
从小到大荣仅只有这一个朋友。
荣仅握着玉佩左右踟蹰,似乎已忘了这里还有其他人在,突然撩起衣摆跑了出去,无情都来不及出声叫住他。
前厅里只剩下方应看和无情,两旁侍女低着头默默站着,方应看也不在乎侍女们听见,在无情面前踱着步叹了口气,说道:“你看他真是心急如焚。”
“不知他有没有为无情捕头这么着急过?也不曾听闻他和花家公子有什么来往,他竟然如此看重,甘愿赴险。”
花满楼是荣仅最重要的,唯一的朋友,这一点,没有人比无情更清楚。
他知道方应看就是在故意挑拨,讥讽于他,但无情有时候也不禁想,荣仅对自己的情,是否及得上他那位朋友。
荣仅从未像今天这样焦急过。
心中像是有一团纠缠难解的丝线,寻不到头绪,轻柔地,又紧紧地缠在他的心口,无情的眉宇间也有几分伤愁。
“无情也会动情,这已经很难得了,更难得的是,你似乎有些爱而不得……”方应看“啧”了一声,看无情的眼神满是戏谑,像在看一场好戏。
“这就是你的乐趣?”
无情眼眸一转,亮得惊人,隐隐的冰冷杀气在眼底涌动,嘴角的一丝笑自信,讥诮,锐利得像是刀锋:“只怕小侯爷看不到好戏了,他注定是我的。”
荣仅是男人,然而得到这么一个既俊美,又尊贵,富冠京城,手握权势,甚至还温柔体贴,幽默风趣的男人,就不是一个笑话了,连诸葛神侯都不得不承认,无情挑了一个令人疯狂的人。
他最大的缺点,就在于他是个男人,无情却认为这是他的优点……
第61章
荣仅并不打算请求无情一起去找花满楼, 无情不太喜欢见到花满楼只是其一,他不良于行,也不方便四处奔波。
所以他想通过无情,从六扇门请其他的名捕来帮忙, 最好是追命。
因为荣仅不喜欢铁手, 对冷血又全不熟悉,对方冷冰冰的太过凶煞, 和他待在一起荣仅会感觉浑身不舒服。
无情却断然拒绝:“救人是捕快的本分, 要救你的朋友, 就必须我去。”
“你真的要去?我知道你不怕危险,只是你去的话,恐怕很多手段都不能用,我又会拖累你。”荣仅唯一的朋友生死未卜, 他必定用出最狠的手段。
然而无情一向公正,不会容许的。
“不会武功不等于拖累,你足够聪明, 足够有势力,如今还是郡王,很多事需要你去做, 也只有你能做得到。”
“好,那就走吧。”荣仅并不犹豫,无情的智谋在四大名捕中最为出众, 他现在也需要这样一个人帮自己查出线索, 指明方向, 把时间缩到最短。
登上马车之前,六扇门的人拦住荣仅,恭敬道:“郡王离京, 还请告知去向,我们也好向圣上禀明此事。”
“回家!”荣仅留下两个字。
马车赶往金陵,荣仅的身边还是只带了一个阿吉,这次他像变了一个人,一路上很少说话,更没有心情谈笑。
无情开始担心他,此刻荣仅像是绷紧到极致的弦,虽然都会绷断,他怕听到一个坏消息,又急于打探所有花满楼的消息,每个消息都令他期待又害怕。
如果花满楼出了事,荣仅永远不能原谅他自己,唯一的朋友向他求助,他却什么都做不了,那权势于他何用?
那将击溃荣仅所有的自信,无异于杀了他,天之骄子可能沦落为废人。
一个人的信心就是活下去的勇气。
马车行了十多天,荣仅仍然没有得到一条真正有用的消息。
荣仅的神色显得有点憔悴,眼睛泛着血丝,见到无情时并不说话,反而避开,他不喜欢被看到自己无力的样子。
更何况,他有时会怕见到无情。
尤其在无情对他最柔情蜜意,眷恋依赖的时候,荣仅不知道如何承接,他实在没想到,传闻中冷漠残酷的名捕无情,会变得那么……这令他感到恐惧。
他改变了无情,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改变的结果,有时他会梦到无情杀了自己,反而觉得这样才合情合理。
来到金陵,荣仅没有去荣家,直接到了花家,询问花满楼最近的消息。
然而还是没有什么线索,花满楼平时不在家,而是独自住在小楼中养花,打理一些生意,他有许多江湖朋友,经常在江湖走动,十天半月都未必回家。
所以他的家人也不清楚花满楼最近你消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花满楼的江湖朋友可能更清楚他的下落,可与他关系最好的陆小凤行踪不定,要找到消息又需要几天时间。
荣仅在金陵也有自己的宅子,距花满楼的小楼不远,花满楼总是派人去打扫,所以能直接住下,他在这里等陆小凤的消息,夜以继日,不眠不休地等。
就算吃饭,也是阿吉买回来给荣仅,两天里荣仅没有合一次眼。
无情也在借助六扇门寻找这个叫“陆小凤”的人,奇怪的是,陆小凤并不难找,可这一次却怎么都找不到。
到了夜晚无情才回来,他推开房门,看到荣仅坐在床头正在翻书。
只是他眉头紧锁,怕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见到无情回来,他合上书起身:“你回来了,那……尽快休息吧,我去前厅里坐着,不打扰你了。”
无情心中竟有些怒意,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为何躲我?”
“没有。”
“没有?”无情衣袖轻振,一道银丝缠住荣仅的腰,将他拽了过来,“我不知你为何躲我,为何怕我,但你必须要休息了,否则你会比花满楼先死。”
无情按在荣仅的腰间,轻轻一推,荣仅翻滚一圈倒在了床上,银丝收回再出,荣仅的左手被与床柱绑在了一起。
他顿时有些惊慌:“这是做什么?无情,你可不能欺负我不会武功。”
这一回,荣仅的右手也被银丝一圈一圈地绑住,他躺在床榻上无法动弹,每当被会武功的人挟制,就懊恼起自己不会武功的事来,然而又毫无办法。
无情推动轮椅到床边,荣仅看他靠近,也不知为什么,心头一阵惶恐,开口的语气满是柔情:“你生我的气?”
“不要对我说这种虚伪的话。”无情的手覆上荣仅的眼睛。
荣仅身体的温度让无情感觉灼热,他捂着腹部,似乎忍耐着难以言喻的痛楚,脸上却是淡漠的,没有表情,悠悠地道:“我希望你永远不必对我用这种虚伪的态度,你可以对我说真话。”
无情在荣仅身边躺下,紧紧贴着荣仅的身体,传来的温暖让他的痛楚减轻了些,没有多久,荣仅的呼吸就变得平稳,他已累到极点,终于还是睡着了。
等到第二日清晨,无情身体的疼痛也缓缓平复,他看荣仅未醒,解开了银丝束缚,独自离开房间继续查探线索。
花满楼忽然间消失,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更不要说信件了,只有那块玉佩代表他遇到了危险,可他究竟在哪里消失的,至今一点可用的线索都没有。
找不到陆小凤,还能怎样查下去?
荣仅没有醒,睡得越来越沉,阿吉一大早便守在房间外,他已经习惯守着荣仅,虽然不多,但偶尔也会有刺杀的事发生,他必须随时保持紧张和警戒。
当一阵风吹响窗户,他就警觉起来,推开门时就看到一个影子已闪了出去,这个人的动作很快,悄无声息。
荣仅不见了,阿吉还没遇见过能在自己眼前将人都偷走的小偷。
但要去追却也晚了,这个人不仅动作又快又轻,而且轻功极其高,带着一个人先掠出十丈,阿吉就没法追得上。
他什么时候被下的迷香?那阵风?
真是奇怪,为什么这个人好像对宅邸的构造很熟悉,比荣仅还熟悉一点。
阿吉只能去找无情。
荣仅的内力就算全部散去,毕竟也学过一点武功,中的迷药也不重,提前半个时辰醒过来,睁开了眼睛。
他一睁开眼睛,耳边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就停了,荣仅看了看周围,这里像是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又动了动手脚,发觉自己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醒了?”眼前一片阴影落下。
第62章
面前的人个子不高, 身材瘦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打量荣仅的表情很像一个贼,最后视线停在荣仅的头顶上。
“这可是正宗的南海珍珠, 你这顶金冠要值上万两了, 真是精品啊。”
荣仅没有说话,暗自松了一口气。
对方打量了他半天, 什么都没有做, 中午送了一次饭后再也没出现, 第二天清晨,这个瘦小灵巧的贼带了另一个人进来,语气得意道:“我赢了。”
“是啊,你赢了, 五十两给你。”
年轻人扔出一锭银子,那个小贼接住,指着荣仅说道:“好, 现在他就是你的人了,等一会,我再拿点东西。”
看情形, 荣仅像是被卖了。
荣仅这才着急起来,那小贼手脚利落地解了他的金冠,顿时黑发散落, 此刻荣仅发丝凌乱, 才显得有些狼狈。
“你疯了?知道我是谁么, 冒着杀头的风险,绑我只为了五十两,能不能有点志气?不止这金冠, 我身上值钱的都送你,再给你一万两,你放了我!”
“我知道你是楚安郡王,绑你的时候就够满门抄斩了,放你回去肯定有麻烦,不放你,又没人知道是我干的。”
小贼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金冠上的珍珠:“所以我能赚多少算多少了。”
他轻飘飘的一闪身,瞬息之间就消失了,轻功之高,比楚留香也不差多少,荣仅绝望地闭上眼,他是来找花满楼的,莫名其妙就把自己也搭了进来。
剩下的只有那个看起来挺英俊,气质闲散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可能知道花满楼在哪里,但现在知道也没用了。
他们显然做了很多准备,计划缜密,配合默契,目的就是荣仅。
如果荣仅没有猜错,那小贼一个人还不能从阿吉面前逃脱,一定有这个年轻人帮忙,巧妙误导了阿吉的判断。
主导计划的人是这个年轻人吗?
他未免对自己太了解,甚至预判了阿吉的行动,那花满楼是不是也因此落入了陷阱?花满楼可不是那么好抓的。
年轻人没有胡子,却像是习惯一样摸了摸自己的上唇,然后走过来在荣仅面前席地坐下,扶住荣仅的脸,迫使他转过头来,拨开长发仔细看着荣仅。
虽然发丝凌乱,看着有些狼狈,但他的眼睛仍然多情而动人,像是温柔的春水,轻抿的薄唇又显示出他的威严。
“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难怪冷酷的名捕无情都会喜欢你。”
“你的目的是无情?”荣仅偏过头避开他的手,冷冷问道,“你是谁?”
“嗯……可以叫我雷小屈。”
魔仙雷小屈,以轻功暗器闻名,和姬摇花同为四大天魔,但他已经死了,而且他的年龄比这个年轻人要大很多。
“你到底是谁?!”
“我说可以叫我雷小屈,又没说我就是雷小屈,坏人做坏事的时候,为什么要把真名说出来呢?那不是显得我很傻吗?”年轻人摊开手,嬉笑着说道。
“那可以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目的吧,花满楼在哪里?你又想做什么?”
“雷小屈”站起来,在荣仅面前转着圈,一边转一边说:“荣老板不是都猜出来了吗?我的目的是无情,我和他有仇,想要他的命,但打不过他。”
“你是他的情人,花满楼又是你的朋友,直接对付无情肯定不行,所以我抓了花满楼引出你,抓你威胁他啊。”
在京城荣仅有阿吉和顾惜朝保护,还有整个六扇门看着,当然动不了。
荣仅更加绝望,他沉默了一会又问:“你们是怎么控制住花满楼的?以他的武功和聪明,怎么会被你们拿到那个玉佩,花满楼绝不会把玉佩给你。”
“花公子的确不好对付,但是他太心软善良,这就是他最大的弱点,那个玉佩他随身带着,偷过来又不难。”
荣仅闭上了眼睛。
“那……你会杀了我和花满楼?”
“雷小屈”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说道:“这个问题还没想过,这样吧,如果我能杀了无情,就放了你们,如果杀不了他,我就杀了你们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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