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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蓉蓉说,她可以帮我这个忙,但我要请动你帮楚留香调查蝙蝠岛。”
“然后她给了我一盒香粉,给了我一条手帕,让我对这两样东西三缄其口,什么都不要说,就这么让我回来了,我用不上香粉,送给了顾惜朝的夫人,那条手帕,刚才也被你捡去了。”
无情按着袖中的手帕,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果真是个聪慧女子。”
苏蓉蓉利用他的嫉妒和危机感,让他妥协,他也心甘情愿妥协,公事重要,荣仅难道不重要,没有人会一直在背后等着自己,他们总有离开的时候。
“此去蝙蝠岛,我陪你一起去,你是我请动的,我也想去那个地方看看。”荣仅从无情的袖中拿出手帕。
“有时候,危机也是种意趣。”
第68章
去蝙蝠岛那种险恶之地, 一个普通人至少要两个高手保护,无情和楚留香都要分心查案,于是胡铁花被拉了来。
胡铁花负责一心一意保护荣仅,他们也没法劝荣仅不去, 因为只有荣仅能搞到蝙蝠公子的请帖, 销金窟最欢迎的就是他这种人,有钱, 还有很多秘密。
四人乘船出海, 无情和胡铁花都有些晕船, 荣仅倒是乐得亲自照顾无情。
他可以看到无情窘迫又不想说的样子,这实在有趣,拉着无情到了海上,别说那些麻烦的公事, 就算四大名捕也变得孤立无援,很多事只能依赖他了。
无情的脸色略微疲惫,紧紧抓着荣仅的手腕, 他不是没坐过船,但海上还真是不一样,感觉整个天地都在摇晃。
荣仅干脆把他抱在怀里:“房间里没有别人, 你尽管可以靠过来休息。”
“你倒是很习惯海上。”无情靠在荣仅胸前,他喜欢这样被照顾的感觉,荣仅会对他格外温柔, 说起以前的事引起他的好奇, 他都有些不想恢复了。
“我说过, 我曾去了很多地方。”
忽然有人敲了敲门:“老板,我们打捞上来一个人……好像死了,也好像没死, 不知道怎么处置好……”
“知道了,你们先别动。”荣仅下了床榻,跟着水手去甲板上查看。
楚留香听见动静也跟了出来。
胡铁花晕船晕得不舒服,他非要一起过来,楚留香只能扶着老酒鬼凑热闹,打眼一看,热闹果然没白凑。
打捞上来的是个女人,衣服都被海浪冲掉了,她一动不动像没了呼吸。
这香艳的场景发生在海上就很诡异了,荣仅让水手们退下,和楚留香两人靠近查看,楚留香看了一会说道:“她没死,胸口在起伏,是被点了穴道。”
“你看得真仔细,我要是把她扔回海里,你肯定不答应,那就解穴吧。”
楚留香解开打捞的渔网,对这女子的周身大穴都点了一遍,等女子悠悠醒来,正要问话,女子突然爆起,直取楚留香的咽喉,一击不中立刻攻向荣仅。
“小心!”楚留香扣住女子的肩膀,掣肘了她的动作,这下让荣仅有了躲开的机会,但荣仅并没有后退躲开。
荣仅拔出腰间一柄小刀,干脆利落地划下,鲜血飙飞,溅红了他的脸。
楚留香也看得一怔,荣仅直接拔刀杀了这女人!而且是一刀割喉,连一分犹豫都没有,即便这个女人是杀手,即便她是来杀荣仅的,这也有些……
他将尸体放在甲板上,两名水手战战兢兢地过来:“老板,她怎么办?”
“死都死了,扔海里去。”
荣仅拿出白帕擦手上的血,转身走回船舱,正遇到出来的无情,“你不必看了,场面很不好,回去休息吧。”
无情看着他脸上的血迹,没有说什么,后面脸色有点白的胡铁花凑过来问:“你出刀那么利索,真不会武功?都不用留活口,问谁派她来的吗?”
“应该是蝙蝠公子派来的杀手,无所谓,反正我也是来杀他的……”
荣仅不想被无情看到自己这样,绕过他去洗漱了,杀手能精准找到这艘船,说明船上有他们的奸细,整艘船都不安全了,他要尽快派自己的人接应。
到了晚上,荣仅放飞了几只联系的信鸽,大海的晚上没人看得清鸽子的方向,所以荣仅也不怕信鸽被半路拦截。
他正要回船舱时,脚下一震,刺眼的光芒在眼前亮起,什么都听不见了。
整艘船,都被炸成了碎片……
为了不让荣仅联系到支援,那个奸细干脆点了炸药,想炸死所有人。
船上怎么会有炸药?
水手都是荣仅让可信之人挑选的,这都能混进来,还将炸药埋在船底,是早就准备好要弄死他们几个人了。
没有人知道蝙蝠岛的具体位置,蝙蝠岛客人的船要先抵达一个海岛,然后再上蝙蝠岛派出的船,由他们带着才能到达目的地,否则迷路在海上就是死。
现在荣仅已经不用担心迷路的问题了,但也没有直接死,虽然没有内力护体,他却离得比较远,只是被震晕了。
荣仅醒来时被水冲到了岸边。
他没有被什么人救起,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在晕倒时抓紧了一片浮木,一直没放手,被海水带到了附近的岛上。
按照昨天看的地图方位,这里很可能就是蝙蝠岛客人中转的地方。
也不知道无情现在怎么样了,至于楚留香,他肯定不会有事,荣仅醒来时只感到饥饿,猜测自己可能在岸边昏迷了两三天,所以他也没心思多想了。
找到食物才是首要的。
荣仅浑身没有力气,向岛内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几间小屋,看来猜得没错,这里真的是蝙蝠岛的中转地。
有屋子就有饭吃,虽然没看到人,荣仅也不敢贸然过去,他小心翼翼地摸到最边的屋子,从窗户往里张望,没看到有人,干脆直接推开窗翻了进去。
桌上摆着几盘糕点,还有茶水,荣仅拿起来就往嘴里塞,边吃边喝茶。
“你是谁?”剑锋从背后抵在了荣仅脖颈上,说话的人声音非常清润。
荣仅缓缓转过头,看到一个俊秀的年轻人,穿着锦衣,神色很戒备,他没有表现出异样,但荣仅一眼看出他是个瞎子,因为荣仅有花满楼这个朋友。
“你是个瞎子?”
年轻人手中的剑微微抖了一下,差点划破荣仅的脖子:“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看出……你也是去蝙蝠岛的人?”
“嗯,我姓荣,因为船出了些问题,我被海水冲到这里,幸会。”
“荣公子,在下原随云。”
年轻人似乎没什么城府,立刻收起了剑,并告知了自己的真名,他的眼睛看不到,却能听见荣仅一直在吃东西。
他笑了一下,手中的剑松了又紧,忽然听见荣仅问:“你目不能视,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就算去蝙蝠岛,也该有人陪同,怎么也不见一个侍从?”
“啊,我是同父亲来的,他不许我去那个岛上,只留下了丁枫陪我。”
原随云想到什么,把剑放了回去,默默等荣仅吃完,说道:“除了丁枫,这里无人陪我说话,你能留下么?能不能用你的请帖,把我也带到蝙蝠岛?”
“随意,你想去就带你去吧。”荣仅根本不在乎原随云是谁,只想尽快与无情会合,无情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原随云的笑意更深:“蝙蝠岛的船来之前,荣公子就在这里住几日吧。”
听闻荣仅是位英俊尊贵的美男子,可惜自己这个瞎子不能亲眼看到。
第69章
荣仅大原随云六岁, 在他看来,原随云有些像个孩子,除了名为丁枫的护卫,他竟然没有提起过任何一个人。
原随云在抚琴, 荣仅却没有心情去欣赏, 他仍然担心无情现在的处境。
“荣公子,我的琴曲不太好……”
“不好就不好了, 为什么一定要很好呢?”荣仅叹气一声, 拿着衣服顺手披在原随云身上, “已经过了一天,还是没有船来,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其实原随云的琴弹得极好。
荣仅听过许多琴技高超之人的演奏,不是不懂, 只是没有用心听,原随云却因为他的回答有些迷惑。
“为什么一定要很好?难道不应该好么?每个人去学都是希望学得好。”
“是这样,但你是富家公子, 凭喜好去学,又不靠这个吃饭,何必强求自己, 抚琴是兴之所至,随意就好了。”
荣仅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发顶:“虽然你的年纪不小了,但在我看来依然像个孩子, 也许因为你眼盲, 所以无论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 反而没有乐趣。”
“活在这个世上,自然乐趣最重要。”荣仅拍拍原随云的肩,“一直想着自己看不到, 也就会一直痛苦。”
身体上的残缺是无可奈何的,但因为花满楼,荣仅从小就知道,残缺的弥补无法向他人索求,只能先让自己的内心平静,去尽量寻找世间美好之物。
“荣公子倒像是在下的长辈了。”
“我本来就比你大啊,便是做你的兄长也绰绰有余……”荣仅也不客气。
原随云温和地笑着,他是家中独子,母亲早亡,父亲不怎么管束他,因为无论什么事,他都能表现得极其优秀,像他这样优秀的人自然不必多管。
所以,从没有什么长辈如此敲打他,荣仅是第一个……这让原随云感到有趣,他们才认识了两天而已。
荣仅在这里要靠原随云吃饭,态度自然比平时要好的多。
何况原随云是个瞎子,每次看到他,荣仅就想起花满楼,他又是如此的年轻,对他忍不住就多了几分宽容。
虽然这里有好几间房屋,但他们只能住这一间,晚上也只有一张床可睡。
荣仅却不肯睡在床上,他实在睡不着,晚上只能坐在桌边小憩,原随云知道他在忧心什么,然而只想他忧心得更久,他越着急就越没有心思关心其他。
第三日中午,丁枫按时送来饭菜。
每顿饭都有一条鱼,今天也有,只是荣仅已经吃腻了,摇头道:“我的朋友曾教过我一道菜,杜鹃醉鱼,海鱼虽然少刺,却没有那么好的滋味。”
“荣大哥既然会做,倒让我想一饱口福了。”原随云忽然对他换了称呼。
即便荣仅比他年长,这么称呼也未免太亲切,只有一个人会信么称呼荣仅,他不禁停了筷子,笑道:“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不必这么多礼节。”
原随云嘴角的笑意又深,关心他,却又不喜欢他过于亲切,未免虚伪了。
“回到岸上后,只怕再难以相见了,这里食材齐全,如果荣公子不嫌弃的话,不知道……公子能否……”
对着他那双无神的眼睛,荣仅无奈道:“好吧,我就为你做这道菜。”
有点事做,总比干等着好。
荣仅走出房间,原随云对门外的丁枫吩咐:“你去帮他的忙,不要让他走了,还有……让船再晚来两天。”
这个荣仅似乎对瞎子特别了解。
原随云也不知为何还要拖延时间,有些人真是难杀,他们不死,又要一次接一次地杀他们,杀人可不是件好事。
本以为荣仅这种贵公子,一定不太会做饭,想不到他做得很顺利。
荣仅放下杜鹃醉鱼道:“海上的东西都不是最新鲜的,凑合吧,花满楼说我学什么都不精,但又学得还不错。”
“花满楼?”原随云自然知道这个人,只是意外荣仅会提起他。
荣仅不想解释,但原随云这一追问,他只好说:“我的朋友,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他也是一个瞎子。”
提到花满楼,他就忍不住多说几句:“虽然是个瞎子,但花满楼喜欢养花,喜欢晒太阳,他比谁都热爱生命,对活着的每一刻都无比珍惜,享受。”
原随云默默攥紧了手,这简短的一番话,好像是在讽刺他,因为他讨厌阳光,讨厌花花草草,讨厌健康的人。
活在世上对大多数人都是痛苦和折磨,这个世界究竟有什么可以享受?
原随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杜鹃醉鱼,说不上多么美味,却很特别,花香中带一点酥麻,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府中吃饭,所有菜都是清清淡淡的味道。
他是小孩子,而且是个残疾,周围人都觉得他该吃得清淡些。
但是他喜欢刺激,这才能让他感觉到趣味,看不到,只能去听,去感受身边的一切,去想象那些东西的色彩。
原随云不希望有花满楼这样的人。
这条鱼被他慢慢地吃了一半,荣仅看着窗外,远处的海面上没有一艘船,与世隔绝虽然安静,却也令人恐慌,怕被永远丢下,再也回不去以前的生活。
门外突然响起兵器交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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