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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才终于抬起头，尽量不让胸腔里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显露得过于明显：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让艾瑞格作为诱饵，让他牺牲自己，为地球争取反击的时间？”
“不，事实上，这就是我来到这里，最想要询问你的事。”蝙蝠侠直直盯着奇异博士的眼睛，平静道：
“你能让达克赛德将我认成艾瑞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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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爷和艾瑞都有牺牲精神（毕竟是异世界同位体XD），所以看两个人争着去送死还挺有意思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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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奇异博士在原地默默地站了一会, 什么也没有说。
他承认自己被蝙蝠侠的话震惊了，这对于已经做了多年至尊法师的他来说真的非常罕见。
“……艾瑞格不会同意的。”片刻后，他缓缓说。
“这是我的事情。”蝙蝠侠冷声说：“现在我只需要知道这个计划的前置条件是否可行。”
奇异博士又沉默了一会, 他在犹豫，因为完全可以想见，假如蝙蝠侠的计划成功，他将会遭遇怎样的对待和折磨。
但最终，奇异博士还是决定尊重蝙蝠侠自己的决定：“虽然我没有这个能力，但就我猜想, 心灵黄晶可以达成你想要达到的效果。
“作为宇宙中力量最强大的六块宝石之一, 心灵黄晶足以更改任何生物的潜意识，你可以用它将自己和艾瑞格的概念在全宇宙范围内混淆。”
蝙蝠侠问：“这会影响到艾瑞格的世界吗？”
“不会, 宝石的能力只会在这个世界生效。你不必担心他回去后被当成异类对待。”奇异博士顿了一下：“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 如果你……”
蝙蝠侠说：“这足够了。”
“我建议你再想想别的。”奇异博士眉头皱着, 唇角微微绷紧：“即使已经成为神明, 但这并不代表肉/体不会死亡，你的精神也很可能在其中崩溃。总之……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决定。”
蝙蝠侠没有说话, 朝奇异博士点点头, 转身大步走出了至圣所。
总有人要牺牲的。
披风随着步伐在身后舒展开, 蝙蝠侠想。
既然如此，那么他唯一需要思考的事情，就只是如何将伤亡降至最小。
……
从至圣所离开后，蝙蝠侠让蝙蝠战机飞回蝙蝠洞，自己则回到瞭望塔内属于他的那个房间里。
在正义联盟内部，蝙蝠侠的房间一直是个几乎没人进得去的机密场所，这里经常被他的同事们戏称为第二个蝙蝠洞，而就寥寥几个有幸进去过的超级英雄来说, 这句话真的非常确切。
蝙蝠侠的房间面积并不算小，但已经被塞得几乎难容下脚：半个空间都被巨大到仿佛从蝙蝠洞内搬来的电脑主机操作按键以及超宽屏幕占据，剩下的则摆放了许多蝙蝠侠经常用到的道具武器以及修理工具。这些占据了近乎全部的空间，他甚至连一张床的位置都没有为自己预留，唯一可以勉强被称作用来休息的地方是那张放在电脑操作台前的椅子，超人曾想过也许蝙蝠侠在某些累到极致的时刻会靠坐在这里小憩一会。
现在，蝙蝠侠正坐在这张椅子上，不断往电脑内输入针对下一次天启星入侵的计划和预测。
他不能在蝙蝠洞里干这个。虽然自从知道韦恩夫妇的存在后，为了能让他们白天也可以在庄园的房子里四处走走，不必一直局限在蝙蝠洞内，韦恩庄园做了一些针对性的避光改造。从那之后，同样也是为了不让儿子和他的孩子们感到不自在，韦恩夫妇已经不时常待在蝙蝠洞了。
但——他们仍然有可能在那，而且因为灵魂的特性，蝙蝠侠无法根据脚步声或者某些蛛丝马迹及时察觉他们的位置；更何况除了他们，其他人也有可能使用蝙蝠电脑，从而发现其中的加密文件。而这个计划因为内容的缘故，决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蝙蝠侠十指快速地在键盘上敲击，海量的信息和思考被他转化为严谨冷静的文字存储其中。
到目前为止，对天启星进攻的真正计划——即使用心灵黄晶将蝙蝠侠和艾瑞格的身份在全宇宙范围内混淆——在蝙蝠侠的初步规划内，只能被四个人知道。
他自己，奇异博士，拥有心灵黄晶的幻视，以及——如果他在这个计划中出现任何情况，导致无法回来解决遗留问题，那么最后将有一个人来承担这项收尾工作。
“他必须在之前对整个计划毫不知情，但又必须在得到蝙蝠侠的指令后无视一切匪夷所思的现实，完全而忠实地完成任务。”
蝙蝠侠在电脑上敲击完这句话，随后毫不犹豫地打上最后一个单词——“超人。”
就像他们彼此了解的对方那样，蝙蝠侠相信超人一定会按照他所想的那样行动，即使他当时在超人的眼中还是艾瑞格，即使他已经不在人世。
……虽然这对他来说可能有些过于残忍，但他是克拉克，他会接受这一切的。
蝙蝠侠的指尖轻轻搭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随后再次敲击起来。
就像奇异博士说的那样，以艾瑞格的性格，他绝不可能赞同这个计划，因此一开始蝙蝠侠就不打算告诉他和这个计划相关的任何事情。但艾瑞格的敏锐毋庸置疑，想要欺骗他并不容易，好在为他来往两个世界制作的手环中，蝙蝠侠内置了一个半智能系统，只能由特殊声纹激发，紧急时刻可以将他强制传送回魔法大陆。
可惜的是，艾瑞格的空间魔法造诣高深，假设材料充足，他很可能在几天时间内搭建出一个回到地球的空间魔法阵，因此将艾瑞格送回魔法大陆的时间不能过早，否则之前的一切计划都将失去意义。蝙蝠侠没有把握当他和艾瑞格同时出现在达克赛德面前时，这个存活时间难以计数的宇宙暴君是否还会被心灵黄晶所迷惑。
幸好艾瑞格此行回来的主要目的是复活包括韦恩夫妇在内的六个灵魂，蝙蝠侠可以借此迷惑他，尽量将时间向后拖延。相信复活魔法将会耗费艾瑞格的大量魔力，在施展完魔法之后，艾瑞格必定会陷入极度的虚弱状态中。如果情况紧急，可以在韦恩庄园或瞭望塔设置魔法阵，暂时将他囚禁在魔法阵中，并截断他的魔法恢复供给，直到天启星大军来临前，再将他紧急送回魔法大陆。
除此之外，还有地球上组织抵抗的人手问题。三大超英团体当然必须联合，但这些力量还不足以抵抗来自天启星的进攻。除了对绿灯军团的求援之外，地球的反派们也可以利用起来，但必须要制定合理的约束条件，还有他们需要尽快拟定出合适的反派名单，用以跟各个监狱和政府交涉……
房间内没有开灯，屏幕透出的光亮幽幽地照亮蝙蝠侠的面孔，他在沉思中打出一段段文字，最终让这些文字汇聚成一个主流计划与无数备用计划。
蝙蝠侠的目光无意识地看向屏幕的左下角，那里和蝙蝠洞内的电脑一样，也静静漂浮着一个不断向前行走的正向计时，显露出光明术士离开地球的时间。
艾瑞格，艾瑞格，艾瑞格……
蝙蝠侠在口中轻声咀嚼这个名字，眼睫微敛，眸子在幽光的映照下反射着幽蓝的色泽。
……这一次，他绝对不能再将他拖入这摊泥沼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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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计划的时候不自觉代入艾瑞的视角
艾瑞（恼）：高低得给他头上来一法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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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当再次回到蝙蝠洞时, 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整个蝙蝠洞内空无一人，代替他去夜巡的男孩们已经回去休息，老管家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短暂地进入不必再担惊受怕的梦乡。蝙蝠电脑的屏幕幽幽地亮着，光线穿透两个灵魂，没有在地上留下任何影子。
看到韦恩夫妇还在蝙蝠洞内等待着自己，蝙蝠侠摘下头套，快步向他们走去。
他俊朗的眉宇间还带着抹不去的疲惫，经常皱起的双眉已经在眉心刻下一道印痕, 此刻因为见到父母的身影而短暂地舒展开, 但眼底睡眠不足所致的青黑色还是暴露出已经两天一夜没能合眼的困倦。
“你看起来不是特别好。”看着他们劳心操力，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一往无前的儿子, 托马斯轻轻叹了口气。
而作为女性, 细腻的心思能让玛莎发现更多的问题。她将忧虑隐藏在眼眸深处, 温柔问：“有什么事情不顺利吗？你可以讲给我们听听。”
托马斯看了玛莎一眼, 这么多年的互相陪伴里他们已经建立起了足够的默契，也立刻点点头：“虽然我们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但也许我们能让你不用那么烦心。”
蝙蝠侠——现在是布鲁斯了, 停顿了一下。
看着面前担忧而殷切望着自己的父母, 再度想到他写在瞭望塔内那个房间里的计划，布鲁斯突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好。
他的父母会在艾瑞格回来后复活，他们会得到他们失去已久、本该正常的人生，地球也会在他的计划下得以保全，但是那时的他自己……
他不能对他们担保些什么。
片刻后，布鲁斯情不自禁瞥了一眼蝙蝠电脑角落里的那串计时数字，不断向前规律行走的数字帮助他在不住翻腾、即将喷涌而出的情感中找回了自己的内心。
他抬起眸子，勾了勾嘴角：“我只是在想……过一段时间, 我可能要去一次魔法大陆——就是艾瑞格原本在的那个世界。”
玛莎愣了愣：“你打算去那里找他吗？”
“不。”布鲁斯摇摇头：“我会在他回来之后去，而且他会留在这，我们对抗达克赛德的计划中要有他的出现。”
“哦……”
两个人不说话了。
这些年在蝙蝠洞里的观察告诉他们，尤其在面对这种大事件时，蝙蝠侠的计划通常剑走偏锋，他们没法猜测，也没办法凭借着这一言半语就能理解。
但对儿子的了解和担忧还是驱使他们问了一句：“就只是这样吗？”
“……”
布鲁斯捏了捏自己放在身后的手指，朝他们点了点头：“大致就是这样，具体的我还在考虑。”
“那么别太累了。”最终，玛莎柔声说：“就像你说的，还有半年呢。”
“时间来得及，我们可以慢慢思考。”托马斯朝布鲁斯点点头，像他还活着时的那样，用目光给予儿子力量：“现在去休息吧。”
布鲁斯再次朝父母点点头，接着就像没感受到那两束关切的目光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蝙蝠洞。
……
计划的设定进行得不算顺利，但也在预料之内。
蝙蝠侠坐在蝙蝠电脑前，低垂着眸子，眼神无意识地看着屏幕角落上不断向前跳动的数字。在因为稳定的时间流逝感到宁静的同时，又产生了一种并不愿被本人所承认的焦虑和不安。
自从艾瑞格离开，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还没有任何消息从魔法大陆传来。
当然，没有消息才是最正常的，他们约定好不到紧急情况不会向对方联络，按理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但——
蝙蝠侠想，按照他们的计划，这个时候艾瑞格应该还在修养干涸殆尽的魔力本源，并同时寻找完成复活魔法所需要的魔法材料。因为大部分材料的珍稀程度，这个过程很可能会有些凶险，即使以艾瑞格在魔法大陆的影响力，知道他身怀重宝后，也会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更何况还有一向与光明神殿敌视的黑暗势力在暗中虎视眈眈，一旦发现他目前本源魔力亏损的状态，又知道他正独身一人……
蝙蝠侠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扶手，发出哒哒的杂乱声响。
这时，老管家恰好端着一碟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小甜饼走过来，它在路上已经分别被躺在客厅沙发和地毯上的迪克和提姆拿走了两块，香味顺着空气精确地飘进每个人的鼻孔里。
但蝙蝠侠只顾盯着那一小块屏幕，直到老管家已经走到身旁才扭过头——阿尔弗雷德相信这只是因为蝙蝠侠那一贯的警惕心理，而不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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