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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谨言的长剑对着她的脖子,只要轻轻一用力便会结束她这一次轮回:
“看在同类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成为鬼修活下来的机会,只不过……”
由于脊柱断裂,玉荣华甚至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但她已然努力张口:“我……才不会……变成怪物……”
不知为何,陆谨言却一剑将她钉在柱子上,陆谨言能从长剑上看见他如今的样子。
脸色苍白,两只眼睛不再是人族该有的颜色,红得吓人,而脸颊上那刺眼的六星纹路无时不刻都在提醒他,他如今是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陆谨言带着恨意看着长剑活生生的将柱子刺穿:“为变强,变成怪物又如何?”
玉荣华努力握住长剑,但由于脊椎断裂,她的实力也大打折扣。
陆谨言看着死活不愿意变成鬼修的玉荣华,他第一次陷入疑惑。
他变强到底是为何呢?为变强选择经历无数次轮回又是为何呢?
由于时间太过于久远,陆谨言甚至都记不得那人的样貌,他只记得他变强就是为超越那人。
明明陆谨言看见那张脸便觉得讨厌,可为何在听见那人一句真是可怜还要流下一滴眼泪呢?
变成鬼修便不再害怕受伤,不再害怕灵力耗尽而被对手击杀,为何那人还要可怜他?
陆谨言能从长剑上看见他如今的样子,这根本就不是活人该有的样子,更不会是一个剑士该有的样子。
一股怪异的感觉涌入陆谨言心中,他嫉妒那人,嫉妒玉荣华拥有活人的样子。
他为变强就是为证明自己比那人强大,可他早就不记得那人的长相,可玉荣华却像那人一样拒绝成为鬼修活下去。
陆谨言想要将玉荣华变成鬼修,就像是将他一直嫉妒的人变成鬼修。
他变成鬼修就是为追上那人的步伐,为何那人却在看见他鬼化的样子却要悲哀的说着真是可怜。
明明陆谨言为变强已经抛弃一切,为何还是追不上那人的脚步。
玉荣华剧烈的咳嗽声才将他从嫉妒中唤醒,玉荣华不断咳嗽将口中的鬼之血吐出来。
陆谨言一用力,长剑再度刺入三寸,剧痛让玉荣华喘不上气更无法将鬼之血吐出来。
陆谨言看着咽下鬼之血即将鬼化的玉荣华,他心中却依旧不痛快。
那人拒绝变成鬼修,更说他可怜,身为他同类的玉荣华也拒绝变成鬼修,也不愿意承认他们是同类。
明明他们都是因为执念而向天道许愿的人,没有任何区别,可玉荣华却不愿承认他是她的同类。
就像是那人一样,永远都不会直视他。
嫉妒的情绪不断的侵扰着陆谨言的理智,陆谨言嫉妒那人瞧不起他,也嫉妒玉荣华能以活人的身份轮回。
凭什么他抛弃一切依旧追不上那人的脚步,凭什么玉荣华能以活人的身份进行轮回,而他却只能以鬼修的身份进行轮回。
天道对他向来都是如此不公,他努力抵达的境界对那人而言和喝水一般简单。
哪怕是在剑术方面,他为学习剑术不知道吃多少苦,可第一次握剑的那人却能一剑击败教授他们剑术的剑修。
可那人却时常说着他不喜欢当剑修,他更想要平凡的过一生。
为何天道要给予那人那样瞩目的天赋,却让那人的愿望就是平凡的度过一生。
虽然他也是天才,但在那人的光辉下,他的天赋和普通人一样不起眼。
陆谨言脑海中终于出现那人的样子,是一张时常带着笑容的脸,和玉荣华的样子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他嫉妒到发狂。
陆谨言一直不理解,为何他在那人垂垂老矣时出现,却反倒要被那人可怜。
明明那人无论是速度还是爆发力,又或者是反应能力都不再是他对手,却要悲哀的流泪:
“陆兄,真是可悲。”
明明陆谨言可以一剑将那人斩杀,可那句话却再也无法从他脑海内消失。
那张苍老到极致的脸,和那一句真是可怜无时不刻都在刺激着他,他一剑将那人的尸骸斩碎。
可眼角流出的泪珠又是为谁呢?
“我讨厌你。”陆谨言喃喃。
他不知道该对谁说这句话,是现在努力抗拒着鬼化的玉荣华,还是当时苍老到连拔剑都做不到的那人。
第156章 动摇
华容歇先是警惕的用灵力探查周围的鬼修数量,可奇怪的是无论华容歇用多少灵力去探查,都无法发现任何一只鬼修。
但由于华容歇也不能确定宁复见和玉荣华到底在哪里,她也只能继续向前走,无论是遇见鬼修还是修士都可以。
直到华容歇走到一个和无妄鬼蜮其他鬼蜮截然不同的地方,这里有一片寒潭,周围的草木都结上霜花。
一般的鬼蜮绝对不会如此奇怪的地方,但华容歇这一路上也只发现这样一个地方,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
等华容歇靠近寒潭,那抹身影才从寒潭内浮上来,起初只有一截白到诡异的脚踝破开水面,水珠顺着纤细的骨节往下滚。
华容歇这才发现寒潭内的是一个女人,她看见华容歇那一刻,浮现出笑容:
“女公子可是有什么想见之人吗?”
女人从寒潭内起来,冰冷的潭水顺着衣料蜿蜒流淌,湿淋淋的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腹间揉得发腻的曲线。
华容歇下意识便避开视线,可女人那双露在外面的手腕却让华容歇警觉起来,是那种不正常的冷白。
何况又有什么正常人能在无妄鬼蜮内生活呢?
华容歇确定此人是鬼修,但等她去握腰间赤霄剑时,她才发现那人出现在她身后,手中正握着她的赤霄剑。
华容歇猛然回头,女人乌黑的发丝黏在颈侧,脸颊,甚至还有几缕紧贴着锁骨,水珠顺着发梢滴进衣领。
华容歇瞬间被吓得连赤霄剑都顾不得夺回去,她红着脸低头退后,话语中的底气明显不足:“你怎么能这般……”
女人却仅凭赤霄剑和那双浅金色的眸子,便判断出华容歇的身份:“华容歇,华容家族的少主。”
“不过现在应该没有多少人称呼你为大师姐吧?”
华容歇更加警惕,她目前不知道这只鬼修到底想要做什么,也只能静观其变。
女人用手指往额头处轻轻一点,那层人皮便瞬间消失,取之而来是一个更为危险的存在。
五官极为艳丽,可眼神却冷的像寒潭底部的冰,眼角极淡的五星纹路无时不刻在提醒此人是陆谨言鬼蜮内另外一个五星鬼修。
画皮鬼修,陆灿。
陆灿看似随意的轻轻触碰着华容歇的肩膀,可却直接断绝华容歇所有反抗的手段,她则顺势从华容歇身后探出头:
“华容歇,你从小便因为完美继承人的要求约束自己,那你心中最想要见到的那人会是……”
不知为何,华容歇脑海中突然冒出两个模糊不清的人,华容歇下意识恼怒的推开陆灿:
“莫要再如此不知……”
陆灿笑着,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水渍。风卷着她的衣摆,隐约能看见肌肤上的不同。
“不知廉耻吗?可在这个世道,知廉耻、重情重义的人早就不知道在那个巷子里面饿死。喔,对,华容家族的人除外。”陆灿笑着。
华容歇想要拿回赤霄剑,随后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陆灿却将赤霄剑握在手中:
“不如你猜一猜,修真界内有何人敢和无妄鬼蜮内的鬼修做交易?”
华容歇下意识就想到华容亲桑,可她又瞬间否定这个答案。
在她印象中,华容亲桑一生只为华容家族而活,怎会做出这样损害家族利益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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