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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那些细微处的不对劲便会无限放大。
陆灿将赤霄剑抽出，这把灵剑的剑刃不是寻常的玄铁，泛着冷玉般的莹白，刃身波如蝉翼。
虽然陆灿也知道华容亲桑极为看重华容歇，但她还是没有想到华容亲桑会用如此珍贵的材料给华容歇铸造灵剑。
剑脊处刻着细密的纹路，细看便知是用来防御鬼气侵蚀的阵法。
陆灿看着仅仅是触碰剑身便差点被阵法废掉的手掌，她突然意识到这种程度的灵剑就算是在华容家族，也是给家主锻造灵剑的标准。
陆灿笑着，她将赤霄剑丢给华容歇：“真是可笑。”
她没有想到，华容亲桑竟然真的会对族中一个族人产生类似母亲对于孩子的感情。
想要将最好的给华容歇，想要将此人培养成像她那样强大的棋手，哪怕华容歇毫无野心将她气得差点失去理智也不愿放弃。
要不然世上怎会有这样命大的人呢？
华容歇接过赤霄剑，陆灿却叫住她：“华容歇，享受现在美好的时光吧，日后……”
剑气出现那一刻，花瓣也凭空出现，华容歇知道是宁复见，但她却还在思考陆灿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灿看着被斩断的手臂，她平静的看着手臂重新长出来：“宁复见，你和我们有仇吗？”
陆灿的确无法理解宁复见为何揪着他们这个鬼蜮不放，每次都被陆谨言打的就剩一口气，被同伙抬回去养好伤又来找死。
找死一次两次还能用年轻人年轻气盛来解释，好几个月揪着他们不放，哪怕是陆灿都有些烦躁。
那些凭空出现的花瓣在宁复见的控制下变成和灵剑一样锋利的存在，陆灿看着她那张血淋淋的皮囊。
她没有丝毫可惜，迅速烧毁这张皮，变成其他模样的同时，实力也恢复到全盛时期。
陆灿笑着：“宁复见，我们之间好歹也交手过几次，你不会忘记我画皮的能力吧？”
宁复见握着花满袖，她刚才从鬼修堆里面杀出来灵力损耗很大，以她一人之力斩杀陆灿的确有些困难。
宁复见看向一旁的华容歇，她心中的不安瞬间消失，华容歇一向都是一个靠谱的朋友，只要有华容歇在，她就不用担心灵力耗尽该如何。
吓人的寒气让那些花瓣都裹上一层冰晶，华容歇手持赤霄剑：
“倘若我记得不错，画皮鬼修身上的皮是有限的，不如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有多少张皮？”
陆灿有一瞬疑惑，关于华容歇的信息上，华容歇不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一面？
但没等陆灿多想，华容歇和宁复见同时出手，陆灿看着被花瓣挡住的后路，她也只能选择她最不擅长的近战。
华容歇通过以往渡劫的经验，知晓距离突破到化神期的雷劫的时间越发近，倘若不能速战速决，只有葬身无妄鬼蜮这个结局。
她自己死掉倒是无所谓，可玉荣华和宁复见二人是因为她才进入这里，她必须保证能将这二人带出去。
陆灿看着满地被划破的皮囊，她知道她已经没有后手，但陆谨言那边不知为何联系不上，陆眠那个家伙做事不靠谱。
陆灿平静的闭上眼睛，反正陆谨言会给她报仇，何况只要陆谨言还活着，总有一天，她还会从怨念中再度诞生。
鬼修本就是因为人族的怨念而产生，倘若世间没有那么多的贪痴嗔，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鬼修。
随着陆灿的头颅被华容歇毫不犹豫的砍下来，宁复见这才察觉到华容歇的异样。
以前的华容歇无论杀人，还是杀魔修，又或者是鬼修，都会有正常人眸中该有的悲哀，可如今的华容歇，眸子只剩下冰冷。
宁复见下意识的呼唤着华容歇，华容歇回头，脸颊上的鲜血无时不刻在提醒她，华容歇已经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华容歇。
她认识的华容歇，会去关爱任何人，哪怕只是街头的一个流浪儿。
会害怕杀魔修，但为正道不得不强迫自己去魔修，甚至在杀掉魔修之后，会恐惧溅在衣物上的鲜血。
可如今的华容歇丝毫不在意溅在脸颊上的鲜血，甚至还先擦拭赤霄剑上的鲜血。
“华容歇……姐姐，你……”宁复见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心中的异样。
明明眼前的华容歇的样貌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魂魄都是原来那个魂魄，但宁复见依旧对眼前的华容歇感到陌生。
感官无时无刻在肯定这是华容歇，可宁复见的灵魂却在否认这一点。
华容歇将脸颊上的鲜血擦拭干净，甚至都没有看一眼逐渐消散的陆灿，她平静的说着接下来的安排：
“我去找玉荣华，你要去吗？”
宁复见第一次对说出那句要感到犹豫，玉荣华是陪伴华容歇时间最长的人，要是玉荣华都没有发现华容歇的变化，那她的发现又算是什么呢？
要是玉荣华发现华容歇的变化，那为何不阻止呢？
但最终宁复见还是愿意相信华容歇，毕竟这可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的华容歇姐姐。
哪怕她已然发现华容歇的变化，她也想要去得到他人没有任何变化的答案。
她认识的华容歇可是正道楷模，是所有人眼中完美无缺的家主之位的继承人，更是温润如玉的君子。
怎会是一个冷漠无情、对生命毫无敬畏之心的人呢？
可宁复见越是用以往的事情劝说自己，华容歇还是原来那个华容歇，她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强烈。
她也只能在心中不断祈祷，华容歇不会让她失望，不会让当初那个流浪儿感到失望。
华容歇，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杀掉你，宁复见心里想着。
第157章 抉择
作为修士的职责让宁复见毫不犹豫的拔剑对准已然鬼化的玉荣华，但这些年的友谊却让宁复见无法斩杀宁复见。
华容歇毫不犹豫的一剑将玉荣华拦腰斩杀，如今的玉荣华还没有完全鬼化，还没有拥有鬼修的全部能力。
宁复见侧头看着一旁面无表情的华容歇，她心中生出巨大的恐惧。
能面无表情的斩杀陪伴、跟随自己多年的师妹兼亲信，这样的人真的会是她眼中的华容歇姐姐吗？
由于还没有彻底变成鬼修，玉荣华也没有恢复理智，以至于无法催动进入下一次轮回。
玉荣华本以为她会死在这里，但华容歇却将一枚丹药塞入玉荣华口中，她低语：“全看天命。”
华容歇冷静的看着玉荣华身上的鬼修纹路逐渐消失，她知道玉荣华最终还是撑过来。
鬼修和人族修士之间还有一个存在，便是同时可以接纳鬼修的能力，但不需要靠吃人来延续生命的食鬼人。
虽然食鬼人是记载于卷轴内的存在，但华容亲桑还是找到这样的尸骸，并且还炼制出可以将即将鬼化的人变成食鬼人的丹药。
由于时间紧急，华容亲桑也只能保证咽下丹药的人族变成食鬼人的成功率不到三成，并且炼制材料极为珍贵。
甚至连华容歇也只分配到一枚这样的丹药。
尽管这枚丹药对华容歇而言是保命底牌，但玉荣华对华容歇而言重要程度远超这枚丹药。
玉荣华是世间仅存的会流光御剑诀的修士，而且和她一起长大，比起其他人，玉荣华更加容易信任。
宁复见这些天一直都在无妄鬼蜮内，压根不知道食鬼人的事情。
她疑惑的看着逐渐变回人形的玉荣华，她隐隐有一种想法，华容歇如今看向玉荣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趁手的兵器。
明明她离开之前，华容歇看向玉荣华的眼神，还是温柔的。她不知道她不在的这些天，到底发生过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华容歇姐姐走上歪路。
华容歇抱起玉荣华，她温柔的笑着：“别害怕，你是我最重要的师妹，我不会放弃你。”你也不要背叛我。
玉荣华刚恢复理智，她就看见握着花满袖走过来的宁复见，她最后的记忆就是陆谨言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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