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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哥儿扬起脑瓜,“小叔么不气哈,坏人已经被夏哥儿赶跑啦!”
宋听竹垂下眸子,笑着问:“夏哥儿怎么把人赶跑的,小叔么方才没注意。”
“就这样。”说着瞪起眼睛,学给他看。
宋听竹瞧见忍不住笑出声,低头在小家伙脸蛋儿上亲了亲。
“冷不冷,小脸儿都冻红了。”
“不冷,小叔么抱着可暖啦~”
蔡婶子瞧小家伙眯着眼睛,亲亲热热靠在宋听竹怀里,笑着说:“这孩子跟你可真亲。”
他握着夏哥儿小手,回道:“许是投缘罢,在宋家时没几个孩子愿意同我亲近。”
宋家经营着好几间铺子,南来北往认识的人不少,亲戚也多,偶尔便有幼童误入竹园,只是大都瞧他一眼便匆匆离去,从未有愿意同他亲近的。
蔡婶子知他在宋家过得不好,叹息道:“过去的事儿咱就不提了,你跟虎子好好过日子,孩子的事不必着急,你和虎子年轻,等将来身子养好了再要不迟。”
宋听竹点头。
雪地路滑,牛车慢吞吞多晃了大半柱香,方才进了镇子。
“今儿下午家里有事儿,你们要坐车提前一个时辰来,晚了就得走着回了。”彭老头边拿出草料,边同一行人说。
蔡婶子道:“竹哥儿我到北街置办些东西,咱过了晌午在你彭大爷这头汇合哈。”
“好。”
跟蔡婶子分开后,宋听竹牵着夏哥儿,先是跟小妹去了趟书铺,买了刀黄麻纸,在街上逛了小会儿,给夏哥儿买了串糖葫芦,赶在身子被寒风吹透前,去了南街春晖堂。
屋里燃着炭火,甫一进屋便觉着身上一暖。
方掌柜在柜台前算账,瞧见人笑着招呼:“竹哥儿来啦,有些日子没见你了,今儿来我这儿,可是又挖见啥稀罕药材了?”
宋听竹道:“方掌柜说笑了,天寒地冻如何能挖得了草药,今儿来是想同方掌柜买些石灰回去。”
方掌柜闻言,奇怪道:“买石灰?竹哥儿莫不是走错了,我这医馆里的石灰是用来入药的,可不是用来腻屋子的。”
宋听竹笑着解释:“没走错,家里这些日子酿了些酒水,想用石灰来制清酒呢。”
“北街石匠那卖的石灰,买回去做入口的营生不放心,又实在不知道路子,便想着到方掌柜这问问。”
“是这样,这石灰也分种类,你便是去石匠那买,他听说了用途也是断然不敢卖与你的。”
方掌柜理着药材,一脸赞赏。
在镇上生活久了,以次充好的勾搭没少见,泥瓦匠那处的石灰同他这医馆里卖的,虽只相差半文,但若用得多了,日积月累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许多商贩为省下那几个铜子,良心都不要了。
“竹哥儿需要多少?我让药童去库房里瞧瞧可还够数。”
宋听竹将早先计算好的数目道出:“五六十斤便够了。”
“不多,我这便让药童去取。”方掌柜在他跟小妹之间看了一圈,“五六十斤可不轻快,你跟小妹这身板,怕是没出镇子就背不动了。”
宋听竹道:“劳烦方掌柜帮我分开装,镇口有牛车,我跟小妹背过去坐牛车回。”
“那成。”
小家伙踮起脚道:“夏哥儿也可以帮忙,夏哥儿的小背篓还空着呐。”
“好,方爷爷也给你装上些。”
买好石灰,宋听竹瞧了眼里屋,犹豫片刻让小妹跟夏哥儿在外头稍等会,自己进去请岑大夫诊了脉象。
“岑大夫?”
见老大夫闭目不语,心头一阵紧张。
须臾后,老大夫捻着胡须,开了口:“夫郎身子亏空的厉害,所想之事十有八九不能成。”
宋听竹神情微怔。
“但也不是办法全无,夫郎年纪尚轻,日子久了说不准便能怀上,只是等到将来生产时,怕是要比旁人多遭不少罪。”
宋听竹不怕遭罪,他喜欢孩子,更想有个属于自己跟夫君的孩子,眼下知晓自己这身子是能生的,别提多高兴。
“老朽还是要劝夫郎,将身子养好些再做打算,到时不仅能让自个儿少受些罪,孩子也会更健康。”
宋听竹担心的就是这个,他自出生以来便身子不好,时常生病,也怕自己的孩儿随了他,带着一身病来到世上。
又听老大夫说了些床笫间需要注意的事项,红着耳根道谢:“多谢岑大夫,竹哥儿记下了。”
半刻钟后,宋听竹将银子结清,三人各自背着一小袋石灰出了医馆。
“重不重?”他问夏哥儿。
小家伙摇头,“可轻啦,夏哥儿还能再背二十斤!”
原想只给他背一斤,结果小家伙瞧见比两人少了那么多,噘着小嘴儿一脸不乐意,便又多加了两斤。
见小家伙背着不费力气,心中放心些许,又扭头看向小妹:“累了便停下歇一歇,时辰尚早不急着回。”
刘小妹踢着胳膊腿,模样轻松:“不累,往年我跟娘到镇上卖粮,背的比这还沉哩!”
“嫂夫郎你背得比我多,要是累了就说,咱俩换着背。”
宋听竹笑着应下,不过却没想过要同小妹换。
他牵着夏哥儿,三人从南街出来,便发现小家伙步子沉重不少,小家伙抿着嘴角一声不吭,乖巧懂事的模样瞧得人一阵心软。
见前头有家馄饨铺子,便说道:“饿了吧,小叔么领你们去吃肉馄饨。”
夏哥儿杏眸倏地瞪圆,神情雀跃道:“好耶,热乎乎的肉馄饨,夏哥儿一口能吃下两个!”
到摊子上,喊店老板上了两碗肉馄饨,又唤小妹到隔壁买来两张饼子,三人吃了个肚圆。
在摊上歇好后,背起竹筐继续赶路。
到了镇口,便瞧见蔡婶子跟几个妇人在树后躲避风寒。
蔡婶子也瞧见三人了,瞥见三人都背了东西,忙喊上杨六婶儿过去接应。
“咋背了这些东西,要早知道婶子办完事儿就过去寻你们了。”
宋听竹道谢:“多谢婶子们帮忙。就几十斤石灰,想着没多沉便一道买了。”
杨六婶儿道:“大伙都是做惯了农活的,百十来斤不算啥,竹哥儿你细皮嫩肉,打小没下过地,不晓得如何发力,自然是越背越沉重。”
“可不,别看小妹年纪小,体力比你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夏哥儿也体力好,夏哥儿都能把小姑的背篓抱起来呐!”
小家伙使出吃奶的力气,竹筐才将将离地,被两位婶子瞧见夸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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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日六千达成[撒花][撒花][撒花]
第49章 大雪封村
牛车刚到村口, 便瞧见一个身形高大汉子朝这边快步走来。
杨六婶儿打趣:“那不是虎子吗,小两口感情真好,出个门还到村口迎接来了。”
宋听竹笑了笑没作声, 待汉子到了跟前,动作自然地背起背篓, 顺道还将夏哥儿一把抱了去。
“媳妇儿, 你跟小妹到镇上买石灰咋不等我。”
宋听竹瞧了眼汉子, “你到马叔那拉陶罐不也没同我说一声。”
“我想着回来陪你到镇上买石灰,特意去得早了些。”
宋听竹抿唇, 他还以为自己昨晚冷落夫君,叫夫君生气了,这才连招呼也没打, 一声不吭去了上河村。
杨六婶将背篓递给小妹,瞧着二人吵个嘴也腻歪在一处,给蔡婶子递了个调侃的眼神儿。
两位婶子都是过来人,哪里不晓得二人这是感情好呢,也不打扰夫夫俩说话, 携手回了自家。
“媳妇儿, 你还生俺气不?”刘虎有些忐忑地问。
宋听竹摇头,他本就没生气, 只是有些不习惯跟委屈。
往日里不论做什么都要同自己知会一声,今早却不声不响离了家, 落差这般大不怪他多想。
夏哥儿搂着刘虎脖子,歪着脑袋瞅二人, “小叔,小叔么你们和好啦?”
宋听竹抬手,轻捏着小家伙脸蛋儿, “和好了。”
小家伙一阵欢呼声,“太好啦~”
手背被人碰了下,接着便被汉子捉去握紧。
他弯起嘴角,眼底染上笑意。
其实也算不得吵嘴,只是些小误会罢了,不过日后可不能再像今日这般,因为丁点儿误会便自顾自生闷气。
宋听竹虽自小没了娘亲、外公,宋家人也待他不好,但有柳嬷嬷跟青竹红梅,三人都拿他当孩童宠,骨子里还是有些娇气在的,尤其是在面对最近亲的人,不自觉地便会将藏在心底的本性暴露在对方面前。
他垂眸看着同夫君牵在一处的手,便是有妇人夫郎瞧见也没松开,只抿起唇悄悄红了耳根。
浊酒过滤,需得置放一夜,到家后宋听竹便指挥夫君,将买来的石灰缓慢倒入缸中,随后便又封了口。
夜里宋听竹靠在夫君怀里,想起岑大夫叮嘱自己的那番话,忽而没了睡意。
刘虎晓得媳妇儿没睡,搂着人问:“可是睡不着?”
宋听竹没答,缩在汉子怀里,忍着羞耻轻声说道:“今日到岑大夫那把了脉,他说我这身子是可以行房事的,只是需得注意着些时辰,不可闹得太过。”
刘虎听了头脑嗡的一声,慌的话也说不利索。
“媳、媳妇儿俺没想那些个,俺……”
宋听竹面皮薄,话说到这份上这傻子还不懂,再往深处说是不能了,只能瞪着人,嗔怪一句:“傻子。”
刘虎也不真是个傻的,反应过来后,手足无措道:“媳妇儿,俺怕弄疼你。”
“你轻些便是了。”宋听竹面颊发烫,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成亲一年至今尚未同夫君圆房的,村里怕是也只有他一人了吧。
今日牛车上妇人夫郎说的那些话,他自是不信的,夫君绝不是那样的人,可还是忍不住将话听进了心里,夫君不会那般,可万一旁人上赶着往前凑,该如何是好?
他与夫君尚未圆房,二人之间似乎总隔着一层,教他无法安心入眠。
想着壮起胆子,从枕头下取出在岑大夫那买的软膏,面红耳赤塞进汉子手中。
宋听竹脸颊烫得厉害,见夫君傻愣愣地只会盯着自己,脖子也红成一片。
“愣着做什么,难道还要我一个小哥儿教你不成?”
刘虎听得一阵心热,抓着媳妇儿手腕,吞咽着口水道:“媳妇儿,俺不会弄疼你的。”
在镇上做了这些年工,啥荤话没听过,头两年还因为年岁小,没少被一群成了亲的汉子打趣,便是画本子也被人连哄带骗,瞧过几遭。
宋听竹还当自家夫君是张白纸,正犹豫要不要主动些,便见汉子靠过来,滚烫的手掌也跟着搭上自己腰间,呼吸顿时一滞。
待里衣被解开,他颤抖着手腕撑在夫君肩头,低声唤道:“夫君……”
语气有些慌乱,身子也跟着僵硬起来。
“媳妇儿别怕,俺不会弄疼你的。”刘虎压着嗓音道。
宋听竹没经历过,只在被送往刘家前,瞧过一眼刘嬷嬷塞进怀中的画本子,小哥儿身上的汉子好生魁梧,叫人看着便心底发颤。
他此时忍不住将夫君跟那汉子作比较,发现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嬷嬷分明说画本子都是夸大的,现实中没几个汉子能长成这般、这般凶猛……
宋听竹心中生出退却之意,然而夫君接下来的动作却羞得他话都说不出,只能如同一只提线木偶,被人握在手上随意摆弄。
汉子一直记着他方才的话,不可急躁,不可莽撞,因此行起事来极尽温柔,只是有些时候太过温柔反而是一种折磨。
宋听竹咬紧唇瓣,细碎的呜咽声从紧抿的唇齿间倾泻而出。
……
夜半屋外飘起小雪,雪花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静谧的刘家小院内,西屋里头窸窣的响动停歇,下一刻便掌起灯来,身形高大的汉子披着棉衣匆匆去了灶房,一刻钟后端着一盆热水回了西屋。
“媳妇儿,我烧了些热水给你擦身子用。”
宋听竹裹着棉被,耳畔间一片绯红,目光触及被他揉成一团,随意踢到床尾的被褥,仿佛被烫到般,连忙移开视线。
两人方才胡闹一通,一时克制不住,床上被褥皆遭了殃,他趁着夫君烧水的空档,忍着不适爬起来将被褥换了。
本想明儿一早搓洗出来,又担心被小妹瞧见,给小姑娘带来不好的影响,便红着面颊低声对汉子说:“夫君,你去将褥子洗出来吧,我怕明儿被小妹瞧见不好。”
“成,我帮你擦完身子就去。”
刘虎语气自然,没半点不好意思,嘴边还带着笑意,模样瞧着颇有些傻里傻气。
宋听竹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傻笑,臊得他忍不住在汉子肩头锤了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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