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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喻家收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路妄哪敢有一丝怨言。
在餐厅坐下后,他还有种不真实感,抬头看向对面的符夏和喻临时,仍恍恍惚惚的。
喻临年纪看着跟喻礼一般大,很难相信他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他的外表再怎么英俊,跟此刻的符夏坐在一起还是有股违和感,如果两人是父女的话,就不会有这种感觉。
喻白绞尽脑汁跟路妄说话,不让路妄的注意力落在对面身份违和的夫妻上,这对夫妻不知他的苦恼,还旁若无人的在他们面前秀恩爱,谈起了他们相爱的经过。
喻白开智时就听过不下十遍父母的爱情故事,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秘密,他们特地修改了一些内容,为路妄做了一个全新版本。
路妄听得很认真,注意力倒是没有落在符夏和喻临不般配的外形上。
喻礼没有喻白那样的忍耐力,忍耐了十几分钟,耐心终于到达极限,他白了夫妻俩一眼:“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能不能闭上嘴,让人好好吃顿饭?”
符夏笑容一收,嘴角往下瘪,转头扎进喻临怀中,嘤嘤哭了起来:“爸爸你看你儿子,他凶我!”
喻礼:“……”
喻临瞪着喻礼,不悦道:“我跟你妈好不容易回一次家,你能不能给我们点好脸色?”
喻礼按住嘴角向上扯,笑容扭曲,语气仍旧抹不去的阴阳怪气:“你也知道你们好不容易回家啊,既然好不容易回趟家,那请你们拿出做父母的样子,能不能正常一点?”
喻礼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路妄,试图让喻临和符夏明白,他俩的样子在旁人看来非常不正常。他们习惯了可以理解,但路妄是个正常人。
喻临接受到了喻礼的眼神暗示,像是才发现这一点,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中。
路妄不知道符夏是怎么做到的,在符夏脱离喻临怀抱后,原本稚嫩的小女孩摇身一变成了与喻临年纪相仿的女人,她的五官是等比例长大,路妄隐约在她身上看到了喻谣的影子。
符夏将碎发挽到耳后,笑容依旧甜美:“路妄,有些事情,阿姨想跟你说清楚。”
符夏指了指自己:“我的真实身份是异种女王。”
她又指了指身边的喻临:“我的丈夫曾经摧毁了旧世界,如今的新世界是他创造的。”
喻白:“……”
喻礼:“……”
餐厅内落针可闻,谁都没有料到符夏会打出一记直球,她的攻势还没有停下,将喻礼和喻谣的身份也一并坦白了。
提到喻白时,符夏轻轻叹了口气:“小白是个普通人。”
她这声叹息,不是因为喻白是个普通人,她担忧的是:“小白从小霉运缠身,喝个水能呛到,走个路都会摔跤……”
喻白:“……”
喻白听着符夏把他的老底都给掀了,不禁脸颊涨红。
喻白明白符夏的用意,没有打断符夏,默默观察路妄的反应,路妄眼睛大睁着,似乎被他家的特殊情况给吓到了,仔细观察又能看出,路妄没有要逃离这里的想法。
喻白伸出手,握住桌下路妄的手,同时凑到路妄耳边:“路妄,你害怕吗?”
路妄舔舔干涩的嘴唇,摇摇头:“不怕。”
说完,他回握住了喻白的手,以此来证明他是真的不害怕。
符夏听见了,却还是道:“小妄,如果你害怕的话,我们可以给你安排到正常的家庭里。”
“不要。”路妄想也不想就拒绝,太过焦急,都破了音,“我、我想留在这里,我不害怕。”
路妄的回答令符夏满意一笑,直到这会,她才真的接纳了路妄。
……
路妄在喻白的父母面前表现得十分拘谨,连大气都不敢喘。
喻白看出了路妄的拘束,吃完饭后,就拉着路妄去了后花园透气,丢丢甩着尾巴跟了上来,喻白说了几次,它还是像块怎么都甩不掉的牛皮糖,紧紧跟着两人。
路妄在丢丢面前倒是不再紧张,喻白劝了几次就放弃了,由着丢丢跟着他们。
花园内种了几棵枫树,树身上缠满了灯带,小灯泡的光芒汇聚在一起,照得花园亮如白昼。
喻白牵着路妄的手行走在光带间,丢丢漫步在他们前面,替他们遮挡冬夜肆虐的寒风。
“我爸妈会喜欢你的,我说对了吧。”喻白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路妄,嘴角漾起笑,露出了两颗小梨涡。
路妄轻轻“嗯”了声,喻白的眸底映入了璀璨灯光,亮晶晶的,让他无法挪开视线。
喻白:“所以,你不用那么紧张,放轻松。”
路妄:“好,听你的。”
丢丢甩甩尾巴,从鼻腔内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这对话怪里怪气的,跟安慰刚嫁进来的小媳妇似的。
丢丢又呸呸了两声,把不该有的想法呸了出去。
它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
它家宝宝才不会娶路妄呢,路妄没车没房还没钱,还要它家宝宝救济,这样的条件,怎么能配得上它家宝宝呢?
大狗丝毫没有意识到,此刻的它就像个恶毒婆婆,对新媳妇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连头发丝都能挑出不满意来。
也不知道两个小孩聊到了什么,等大狗将注意力放回到身后,就听路妄又用上了让它牙痒痒的可怜语气。
“喻白,我、我还是有些害怕,我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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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丢丢:我呸!
明天倒v,前面看过的宝宝不要买了哦[抱抱]
第33章
深夜十一点, 正是入睡的好时间,白色大狗还在孜孜不倦地挠着喻白房门。
“嗷呜呜——”
【宝宝有了路妄就不要我了呜呜呜——】
喻白被吵得没办法,拉开门, 怒斥道:“丢丢,回你的窝睡觉。”
丢丢立马缠了上来, 大尾巴勾住喻白小腿:【不嘛不嘛, 我想跟宝宝一起睡。】
喻白不是嫌弃丢丢, 丢丢可以随意上他的床,但他不想跟丢丢睡在一起, 丢丢的睡相太差了,总是压得他出一身的汗。
“别撒娇,我明天再陪你玩。”
丢丢绕过喻白, 看向床上安静乖巧的路妄,在心底冷嗤:就会装乖!
【宝宝愿意跟路妄睡觉,都不愿意跟我睡嘛……】
“别装可怜。”喻白揪住丢丢的耳朵,下了逐客令,“你要是再不听话, 我这几天都不搭理你了。”
幼稚的话却能唬住这只大狗, 丢丢最后一次挣扎了下,见喻白始终无动于衷, 它只好放弃,蔫巴巴道:【那宝宝去睡觉吧, 有事要喊我哦,我就睡在你门口。】
它看似妥协, 实则还在偷偷的卖惨,睡门口可跟睡狗窝不一样。
喻白哪会看不出丢丢在装可怜,他板起小脸, 严肃命令:“回你的窝睡觉。”
丢丢:“嗷呜……”
喻白:“你不乖。”
大狗吠了一声,胖乎乎的身体一转,垂着伤心的尾巴慢腾腾挪回了自己的窝,背影看着十分可怜,喻白却不为所动,跟丢丢相处了那么久,他怎么会看不出丢丢的伎俩呢。
若放在以往,丢丢都做到这份上了,喻白肯定会心软,让丢丢留宿在他房中,但今晚有路妄在,喻白不敢这样做。
这一人一狗关系不和,随时都能吵起来,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丢丢为什么会讨厌路妄。
喻白关上门,回到床边,冲路妄笑了笑:“丢丢太黏我了,吵到你睡觉了吧。”
“不会。”路妄伸手扶了喻白一把,待喻白躺好后,他不动声色地挪到了喻白身边。
喻白望过来时,他面上爬过几丝羞怯,却没有远离喻白,直言道:“我想跟你挨着睡,可以吗?”
做了之后再问可不可以,说明他打从一开始就想这么做,也认定喻白会同意他的请求。
喻白对路妄自带好感和滤镜,路妄对他的亲近和喜欢他都能接收到,自然而然就将路妄归入好朋友的阵营中。喻白对朋友非常包容,因为这些原因,他能轻易看穿丢丢的把戏,却没办法识破路妄的伪装。
喻白以为路妄还在为唐家的事情忧愁,正如喻礼说的,路妄的母亲刚去世不久,就又遇到这种事情,这孩子真的太倒霉,也太可怜了。
路妄肯依赖他是好事,目前,路妄能依赖的也只有他了,喻白不忍心推开这个可怜的孩子。
两人的手臂已经紧贴,喻白还是往路妄身边挤了挤,两人的鼻息交融在一起,彼此铸就的温暖驱散了寒冷。
喻白侧躺着,他在看着路妄,路妄也在看着他,无声对望良久,喻白忽然开口:“路妄,你难受吗?”
路妄知道喻白问的是什么,母亲去世,难不难受?
养父怀抱私心才收养他,难不难受?
不难受。
为什么要难受呢?
“有点难受。”路妄说。
喻白仰起头,两人的鼻尖快要贴上,被子下的手环住了路妄的腰,他轻声承诺道:“难受就难受吧,我会陪着你渡过这些难关。”
“如果我一直难受该怎么办?”路妄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问,喻白对他那么好,他不该索求太多,可他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渴望,控制不住向喻白索取的心。
喻白不懂眼前人有多纠结,几乎不做思考就给出了回答:“那就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难受了为止。”
喻白想的很简单,路妄已经是他们家的人了,他跟路妄才四岁,距离成年还有十几年,这么多时间,足够他抚平路妄内心的创伤了。以后会如何,谁也不知道,说不定,在他们的陪伴下,路妄很快就会变得积极乐观。
“那就这样说好了。”路妄嘴角勾起,连日来的阴霾被笑意驱散,他终于露出了孩童般天真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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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周末,喻临和符夏带着路妄去办了领养手续,路妄的户口还没迁进唐惟家,正好省去了许多麻烦。
他们回到家时,在车库里撞见了刚归家的喻礼。
喻礼一大早就去了监察局,身为污染物的他,本该避开这种危险的地方的,但他非但不避,还明目张胆的在监察局进进出出。
一是为了路妄的事情,路妄受了刺激,由喻礼代替路妄接受调查。
二是为了探查监察局,与监察局的一些人打好关系,更方便他在人类社会中隐藏身份。
“哥哥,事情都处理好了吗?”喻白给喻礼倒了杯橙汁,亲自送到喻礼手上。
喻礼一口气喝了半杯,放下杯子后一把拉过喻白,使劲揉了揉喻白的脑袋:“宝宝真乖。”
对喻白进行了一番夸奖,他才回答了喻白的问题:“都处理好了。”
他看向喻白身后的路妄,笑道:“路妄的户口弄好了吗?”
“弄好了。”路妄怯生生道,相处了几天,他在除喻白以外的喻家人面前依旧表现得非常拘谨。
一半是真紧张,一半是装的。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的家人了,欢迎你。”喻礼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块手表,抓起路妄的手,替路妄戴上。
这块手表全身漆黑,连表盘和表盘上的数字也是黑色的,只有时针分针秒针是鲜红色。
路妄对这块奇特的手表生出好奇,喻礼解释道:“这块手表能够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召唤出污染物保护你。”
“我也有块一样的哦。”喻白举起左手,他手上绑着一块通体雪白的手表,与路妄那块形状一样,只不过,他的是白色的,路妄是黑色的。
路妄很喜欢这份礼物,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拥有和喻白相同的东西。
“路妄,这几天我们会帮你做训练哦。”喻白和家人商量了下,决定帮路妄做污染物、异种训练。
虽说路妄跟污染物母亲共处了几年,但因为是自己的母亲,且那时的路妄并不知道母亲已经被污染物感染,所以才没有害怕。面对其他污染物或异种,路妄或许会害怕,他们得慢慢帮路妄克服恐惧。
路妄点点头:“我会认真训练的。”
说完他又看向喻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喻礼察觉到了,问他:“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路妄:“唐叔叔和汪阿姨……他们怎么样了?”
喻礼笑容淡了几分:“监察处暂时撤去了唐惟的职务,给他放了半年长假,汪茹恢复了记忆,唐惟打算趁着休假带她出去散散心。”
“那只鬼婴呢?”喻白追问道。
喻礼:“被监察处收走了。”
喻白:“他们会杀死它吗?”
喻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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