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爱说不说。
桑渡挎着书包忿忿不平出了门,要不是后门比较近,他才不会从周惊弦身边过。
“等一下。”周惊弦突然伸手抓住了桑渡的手腕。
桑渡不耐烦值已经达到了最大,大到能活吞了周惊弦这家伙,但想到自己是新时代文明人,最后只是甩开了胳膊。
谁知周惊弦看着挺瘦,力气倒不小,桑渡甩了好几下才甩开,正要走的时候,却听见周惊弦“嘶”了一声:“好疼。”
“好疼,伤口好像裂开了。”周惊弦一只眼闭着,另一只眼睁着,就连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像模像样的。
要不是想着明天这家伙就要离开八班了,桑渡早就翻白眼了。
可一般人要是扯到伤口了也是这副表情,看着不像演的,难不成是真的?
这人不会要讹上自己吧?
这个点医务室早就关门了,校门口的诊所也不一定开,就连班里面的灯估计也快关了。
“什么时候关灯?”桑渡看了眼教室的灯棒。
周惊弦依旧捂住胳膊,说了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时间:“还有两分钟。”
桑渡无奈,半晌说道:“跟紧了。”
-
晚上的校园和白天相比,少了些人气,多了些静谧。
高二教学楼离南门近,回家一般都是走南门,但桑渡却朝北门走。
一路上两个人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往前走。
庆中南北门横跨一条街,两人从南走到北,拐了好几个弯,爬了几层楼梯终于到了医务室门口。
医务室是两个大教室改造的,门口有个小柜子,柜子里有些创可贴、碘伏、纱布之类的,方便同学们急用。
周惊弦一开始以为是要用这柜子里的东西,却没想到下一秒桑渡从柜子里头拿出一个钥匙,咔哒一声开了门。
“愣着干吗,进来吧。”桑渡瞅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进去,熟练程度就像是这里是他家。
周惊弦挑了下眉,又开始用手捂着胳膊,走了进去。
“先坐着吧。”
医务室的椅子都在外面,室内有几个病床,每个病床都用帘子给隔开了,进都进来了,于是桑渡随手拉开了一个床的帘子,示意周惊弦坐过去。
“你经常来这吗?”周惊弦坐到了床上。
“算是吧。”
“不需要说一声吗。”
“刚才我给钱姨发过信息了。”桑渡去走廊的柜子里取了些棉签,回来的时候发现周惊弦正在脱衣服:“卧槽,你脱衣服干什么?!”
“我背上也有伤,这儿够不到,没来得及清理。”周惊弦一脸正经地说道:“你介意吗?”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你是小女孩啊?”桑渡像是被呛到了,扭过头咳了一声:“这里有监控,你被拍到我可不管。”
“没事,拉上帘子就好了。”
“……”
“哪疼?”桑渡把药膏放在了床上,拿出纸巾擦了擦刚洗好的手。
周惊弦脱掉校服,起身拉上了帘子,又埋头把短袖给扯掉了,双手撑着床往后仰了仰身子:“都疼。”
要是周惊弦只是顶着他那张欠揍的脸说这话,桑渡根本不会信,但现在情况是这家伙上身是光着的,身上的伤一览无余,伤口数量倒是挺少,就是比想象的要严重很多。
不仅是脸上,脖子上,再往下一点,腹肌上的都挺严重。
好家伙,周惊弦竟然有腹肌。
“看什么呢。”
周惊弦突然蹦出来一句话差点没把桑渡吓一跳。
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些怪怪的,还特别别扭,桑渡试着转移话题:“我以为你多牛,没想到是个菜鸡。”
周惊弦乐了:“什么多牛?”
“靠,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打架!打架!”桑渡实在搞不懂面前这人的脑回路:“你这打架不行啊,打的自己满身伤,说出去够丢人的。”
“那能帮我瞒一下吗?”周惊弦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脸皮很薄,怕丢人。”
“……”
信鬼都不能信你。
周惊弦打架应该还不错,身上其实并没有几处新伤口,仅有的两三道更像是刮痕,其他的是一些旧伤,留有浅浅的疤痕,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这些新伤口没处理好,尤其是脖颈后面的那道伤,主要是因为位置有些刁端,仅靠自己和镜子很难处理。
桑渡停在旧伤痕上的视线一顿,随后收了回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转头。”
为了让周惊弦闭嘴,等他乖乖转头之后,桑渡把沾过药水的棉签直接戳在了那道伤口上面。
周惊弦眉头微蹙,绷直了身子,连带着脖颈上的青筋也跟着凸起。
“疼了吧?”桑渡没想到周惊弦反应这么大,立马把棉签收了回来:“疼了就别说话。”
周惊弦嘴角扬起,无声笑了一下。
处理好这些周惊弦够不到的伤口之后,桑渡扔掉用过的棉签,又看了一眼其他的伤口,其他的基本上都痊愈的差不多了。
只不过额头上那道伤口有些奇怪,大概一厘米长,和其他伤口不一样,它基本已经痊愈了,看着也不像是同一时间,而且更不像人打的,倒像是……牙咬的?
“你额头上这个也是他们弄的?”桑渡问。
半晌,周惊弦回复道:“不是,猫咬的。”
“猫咬的?”桑渡压根不信,把药膏收了起来:“你这比逗猫棒还好使啊。行了,弄好了,赶紧穿衣服,待会门禁时间一过,谁都别想出去了。”
“等等。”就在桑渡准备出去放东西的时候,周惊弦第二次抓住了他的手腕:“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疗伤
处理好伤口已经快十点了,两人离北门近,干脆直接从北门出去了。
北门离小区还行,比南门多绕一条街,多了十分钟路程,桑渡今天没骑车,周惊弦前几天也和孟叔说过以后不用接送。
出了门两人就跟陌生人一样,一前一后,只是一个劲往前走,都没有主动说话。
一个是不想说,一个是担心说错。
“一直跟着我干什么?”桑渡依旧没有回头看他。
“我还没走过北门,不清楚路线。”周惊弦跟了上来:“而且你还没回答我。”
“我每天都这样,没有心情不好。”桑渡低头看了眼手机,给奶奶回了信息:马上到家。
“那玩把游戏?”周惊弦说。
“不玩,还得回家复习。”
复习?看来是考试。
周惊弦终于知道他不怎么开心的原因了,本来想直接说出来的,但又感觉这样太直接了,于是换了个方向:“你哪门不太好?”
“语文英语生物。”桑渡顿了一下:“怎么,你想帮我复习?”
“想。”
桑渡眉头动了动,他本来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周惊弦却当真了。
“前几天你不是借我个本子么,这个作为交换给你。”周惊弦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封笔记本。
桑渡有些怀疑地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些手写笔记。
“前面是一些英语高频句型之类的,后面是生物常考点。”周惊弦补充:“语文我也是不很好。”
“你期末语文多少?”
“一百二。”
只考了六七十,哦不,六十一点五的桑渡:“……”
“我看完之后怎么还你?”
周惊弦本意就是不用还的,相当于交换本子,但又突然想到什么,于是说道:“那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见桑渡没有说话,周惊弦还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了,便眨了眨眼睛,亮出了星星眼,像只在等着主人同意的小狗:“而且我不太会处理伤口,想向你学习学习。”
处理伤口有什么好学习的?可桑渡这人本就心软,看不得有人向他露出这副表情,而且周惊弦还帮了忙,只好别扭地捏了捏脖子:“我扫你。”
-
到家已经十点多了,桑渡喝了点奶奶煮的粥,做了几道几何和概率大题就睡了,一觉睡到了闹钟响。
往常只要能踩着点来,桑渡都不会提前到,今天是个意外,提前十分钟到了学校。回座位上的时候,桑渡特地留意了一眼周惊弦的位置,果然没再看见他。
桑渡从书包里拿出了笔记本。
昨晚光顾着钻磨数学了,笔记本还没来得及细看,正好早读没事可以背一下。
不得不说,周惊弦这字确实挺赏心悦目的,甚至和语文老师有一拼。
成绩好就不错了,字还这么好看,还有颜值,一看就是妥妥的渣男,净会招蜂引蝶的那种,啧。
周惊弦列的条目很清晰,没一会的功夫,桑渡就对这本笔记本熟悉了不少,里面偶尔还有几道例题,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一连好几道都是桑渡最不擅长的。
例题不是裁剪粘贴上去的,也不是一字不差抄上去的,而是只写了信息点、选项和简易图,让人能够很快看懂题目,除此之外,例题的解析也很是详细,即使桑渡这两门的底子弱,也能够多多少少看明白。
复习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眨眼就是半天的时间。
上一年有好几个学生吃食堂吃出了毛病,一传十十传百,好一阵子学生们都不敢去食堂,校长办公室的举报信一封又一封,庆中没办法,只好开通了权限,只要是在规定的时间内,学生们可以回家吃饭,路边饭店除外,否则被逮住的话以后中午再也不能出去。
桑渡胃口不好的时候会去小卖部买袋巧克力面包,胃口还行的时候会回家吃饭,奶奶家离这不远,只有几分钟的路程,来回都挺方便的。
今天把周惊弦的笔记本看了一上午,把上面的例题都做了一遍,桑渡精力都快消失殆尽了,中午放学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饿意,于是中午回了奶奶家吃饭。
吃过午饭,桑渡又赶到学校复习。明天就要考试,他准备下午把化学给过一遍。
庆中有一点很符合民心,就是考试前一天下午全是自习,方便学生们自己复习,晚上没有晚自习,收拾好考场之后就可以回去休息。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里面同学把桌肚里的书搬到储物柜里之后就离开了,剩下几个值日生,包括桑渡。
“桑渡你帮忙贴座位号吧。”卫生委员把一叠座位号递了过来,吩咐了一下细节:“咱班总共六列八排,你就按照S型从挨着前门的那个桌子开始贴就行。”
“周惊弦的位置还贴吗?”
他不是转班了吗,应该不需要贴了吧。
“贴,加上周惊弦的桌子和讲桌总共五十个,正正好好。”
这不就多了一个位置吗?
桑渡没理解,但还是照着办了。
座位号背后带胶,直接贴在座位上很快,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没一会的功夫便轮到桑渡自己的位置了。
贴完自己座位上的,桑渡转身要贴周惊弦的,刚一转身,余光瞥到一个人,他抬眸,发现是周惊弦。
“周惊弦?”桑渡一不小心说出了声。
周惊弦放下书包,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第二个自己:“是叫我的吧?”
“靠,难不成咱班还有第二个你啊?”桑渡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不是,应该说是八班。”
“八班不就是咱班么?”周惊弦从桑渡手中接过座位号,兀自贴在了课桌的左上角。
“你不是转班了吗?”桑渡问。
周惊弦一顿,笑道:“桑同学,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桑渡:“……”
“桑渡,我们先走了,你俩待会走的时候别忘关灯。”卫生委员喊了一声。
“嗯。”
桑渡还有好些化学题没搞明白,准备再学会。
“这是化学,昨天忘给你了。”周惊弦递过来一个棕皮本子:“上面内容挺全的。”
桑渡半信半疑接了过来,翻开看的时候,墨水沾到了手指头上,他愣了一下,半晌问道:“刚写的?”
“嗯,下午没事干就把化学给通了一遍,顺便给简单总结了一下。”
桑渡比划了一下,笔记本得有一截手指头那么厚,这哪叫简单总结,完全是plus版的吧?!
“谢了,待会看完还给你。”
桑渡复习的时候,周惊弦也一直呆在班里,戴上耳机听英语听力,一直等到桑渡摘掉眼镜他才紧跟着摘下耳机。
“玩会游戏放松一下吗?”周惊弦挥了挥手机。
复习了一天,桑渡早就想玩了,但想到自己玩的游戏在同龄里面比较冷门,于是问了一句:“哪个游戏?”
本来都不抱有希望的,结果却没想到,周惊弦说的正是他一直在玩的那个游戏。
“你也玩这个?我以为学校里只有我一个人玩。”桑渡倒是有些吃惊。
“没事,现在是咱俩玩了。”周惊弦说。
桑渡对玩游戏这个提议很是心动,但明天的考试不允许让他现在心动:“改天吧,明天考试对我挺重要的。”
周惊弦收回了手机:“好,我等你。”
-
长这么大以来,桑渡还是第一次这么努力备考,就连考试当天早上都是边喝粥边背语文古诗词的。
看见自己亲孙子这么下劲,奶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伸出筷子拍了下桑渡的手掌,疼的桑渡嗷嗷叫:“奶奶,你干什么呢!”
7/92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