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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子亭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算知道。”
乌锐抬抬下巴，示意他自己说。
辛子亭想了想，犹豫半晌，组织了一下语言，“大概知道是个挺危险的东西，具体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们老大又不会跟我们这种人仔细讲，我只是个办事的。”
乌锐哦了一声，“平时都办什么事。”
“在黑|市那边倒买倒卖，赚的钱给我们老大，然后我们老大有什么消息需要打听，也会让我去跑。”
乌锐了然，“小钻风②。”
辛子亭茫然地看了看他，“啊？”
乌锐无奈，“无聊的文盲。”
林霁听他学自己，在他身后笑了一声。
乌锐没回头，嘴角却不由得扬了扬。
辛子亭看了看这两个人，翻了个白眼。
“你们还要不要问了？”辛子亭道，“这不是审我呢么？能不能认真点。”
乌锐：“问你也没有意义啊，小。钻。风。”
辛子亭着急，“谁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我还是知道一些的，你怎么看不起人呢？小心我跟你老大投诉你。”
“还要投诉我，”乌锐嗤笑一声，点点药盒子，“好吧。谁让你去垃圾桶拿这个的，谁放在那里的？”
辛子亭：“谁放在那里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把它送到哪里。”
乌锐：“嗯。”
辛子亭不吭声了。
乌锐点头，“哦，还没做好叛变的准备。”
辛子亭摇头，“倒也不是，毕竟我都被抓了，抵抗也没有意义。”
乌锐被逗笑了，“现在的ABYS真是……坦荡啊。我记得你们前辈们都特别倔的啊，宁死不屈的，现在……后辈都变成这样了？”
“那些......傻比，”辛子亭脸色突变，他还没到学会喜怒不形于色的年纪，火气上涌，“死一万个也不关我的事。”
“他们对你不好？”乌锐想了想，突然顿住，尾巴一扬，“你们内讧了。”
辛子亭：“......你看起来很开心。”
乌锐：“惭愧，那方便问一下你们现在打到什么情况了吗？”
辛子亭：“......你觉得我们是能谈这个的关系吗？”
乌锐摸摸下巴，“嗯，不说这个了，你接着说吧，这个药你要送到哪里？”
辛子亭一提到这个就不说话了。
“你有什么要求？”乌锐话题一转。
辛子亭抬起头，看着他。
“有要求说出来，可以谈。”乌锐眉头拧了一下，不过很快散开，收起了刚才的轻佻，眼神定定地看着他，他目光不再让人心悸，竟然让辛子亭感到了些许安定。
“我想知道我大概会被怎么处理。”辛子亭面无表情，眼睛却圆圆的，有点近乎赤子的天真，“会死吗？”
乌锐无奈地笑了笑，“这我真不知道，看你做过什么吧，不过我看你......”
乌锐借着墙壁的金属反光，看了一眼坐在他身后的林霁。
如果乌锐不要脸一点，算上自己，林霁的两任丈夫都死于ABYS之手，甚至说林霁如今的悲惨命运是ABYS一手造成的，那么林霁面对ABYS的爪牙是什么态度呢？
可墙壁毕竟不是镜子，林霁的表情有些看不清。
乌锐上下扫视了一眼辛子亭，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如果你真的大王派来巡山的跑腿小钻风，估计只是改造，而且你要是现在配合我们，招供你的上家下家，这也是你立功的机会。”
辛子亭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林霁突然道，“你多大了？”
他陡然开口，吓得乌锐尾巴毛噌地炸开。
辛子亭手指绞了绞，“嗯......十八左右吧，不知道，我是被老大捡回来的。”
林霁淡淡道，“回头体检的时候给你测一下骨龄。”
ABYS一直在做非法改造实验，同时也涉及人口拐卖，很多他们的属下说是孤儿，其实也未必是孤儿，只是拐来的而已。
尤其是在二十几年前。
如果他真的是被ABYS拐来的……
乌锐沉思片刻，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下去了。
现在基地这边已经建立了比较完整的基因库，每端掉一个ABYS窝点，就会拿解救出来的人质和俘虏去和失踪儿童库比对。但比对也不是百分百有结果，乌锐怕如果说出来，到时候没比对上，岂不是让人白欢喜一场。
况且......乌锐记得，林霁家原本也是三兄弟，丢了一个，没找回来。林霁从来不提他，但乌锐知道这是他的心结。
第10章
从关押室出来，已经是凌晨。再过两三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行动部偌大的办公室内空无一人，这个时间点，值班的也都在外面。
林霁找了个卡座坐下，闭目养神。
刚才辛子亭还是供出了他的任务地址，在医院的实验楼，乌锐让他在个人终端的模型内标注出来了位置，可他行事老派，还是习惯在行动前用纸质版的捋顺思路。
等到乌锐打印好图纸，再回来的时候，林霁已经歪倒在了沙发上。他顿时尾巴高高翘着，轻手轻脚地挪了回来。
他刚一坐下，林霁却是一哆嗦，吓到了似的，陡然从梦魇中惊醒。
林霁睁开眼睛。漂亮的桃花眼中显出一丝迷茫痛苦，不过转身就隐匿在了睫毛下。
乌锐也是一惊，更加轻巧地坐在一旁，担心地皱眉，尾巴夹着，像个知道自己做错事了的小猫。
林霁心软，“没事。“
乌锐垂下眼睛，点了点头，打开图纸，“刚才辛子亭只画了大概，他们毕竟不知道我们医院的详细图纸，这是我刚才从资料库调出来的。X药剂已经送到了技术部门，他们会连夜在里面加能定位追踪的系统。明天一早，我就假扮辛子亭把这批药送到他们原本决定接头的地点。”
林霁立刻坐直了，“明天早上就去？也太匆忙了吧。”
“放心，这任务很简单，没有机会能出岔子，也没什么危险。医院的人都不认识我，他们ABYS里的上线下线之间互相是保密，不会出问题的。”
他沉稳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张扬自信，林霁知道这是他的专业范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那需要我配合吗？”
乌锐沉思了一会儿，看着林霁的期待的眼神，想说用，可他想了半天，也实在不知道应该让林霁怎么配合。
进入医院，偷偷放进去一批药物，这对乌锐来说不比探囊取物难多少，实在是没什么好配合的。
林霁看出了他犹豫纠结，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小猫还是更喜欢自己一个猫行动吧。”
乌锐刚抬手想要澄清，林霁却没给他机会，林霁接着道，“我明天还是跟你一起去，毕竟医院里我比较熟悉，如果遇上什么突发情况，我可以接应，也可以帮你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
林霁歉然一笑，“你就当我是杞人忧天，但我不可能看着你自己去做任务，我会担心。”
乌锐闷闷嗯了一声，“……不会。”
林霁手肘拄着膝盖，探身过来，“所以下次有什么紧急任务也要跟我讲，不要不接通讯，好吗？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只是想确认你的安全。”
乌锐抿了抿嘴唇，抬起眼，点点头，“嗯，以后不会不接了。”
林霁看着他水汪汪，赤诚的眼睛，心软地笑笑，想要摸摸他毛茸茸的头顶，可觉得不合适，又收回来，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猫。”
“那就这么定了。”林霁想了想，“正好也快到两个崽崽复查的时候，明天我带着他们两个去医院，你也一起，找个空档，就把药品送过去了。”
乌锐摇头，“不行，万一我打草惊蛇，或者他们中有人注意到了我不是辛子亭，引起他们的注意，你和崽崽也会暴露，会给你们带来危险。”
林霁想了想，也确实如此。
乌锐：“不过我去送东西的时候换个外貌就可以了，一会儿我去咒术科申请个易容符咒。”
“对了。”乌锐补充道，“你还是只带一只崽崽去医院吧，一个人带两个崽崽去医院太辛苦。”
林霁摇头，“不行，必须都带着，留下一只会伤心的。我经常带他们俩去医院，都习惯了，能带得了，况且你完成任务之后还能来帮我，我可以的。”
乌锐见他坚持，也只能点头。
两人简单商量两句，便敲定了明天的计划。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林霁克制不住地有些犯困和疲惫，靠着沙发背睡着了。
空气中安静地只剩下纸张和呼吸声，乌锐还在低头看着医院地图。
看了片刻，乌锐觉得坐在沙发上看茶几的图纸有些不舒服，索性抱着尾巴团坐在地上，
他还下载了医院的3D模型，将环境光源调暗。模型投影从他个人终端中流出，流光溢彩地打在两个人身上。
乌锐看着看着就走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阵阵鸟叫。
天要亮了。
林霁一觉睡醒，脑袋还糊涂着，只听地旁边传来阵阵咕噜声，林霁低头看去，原来“薛四狸”的脑袋一歪，靠在了沙发上，头发乱糟糟得睡成了一团。
林霁坐起来，伸伸懒腰，吓得“薛四狸”的眼睛突然睁开，浑身几乎弹了一下。
他好像只用了一瞬，便从睡梦中被拔了出来，警觉地抬起眼睛看看四周。
“还早，不到六点。”林霁温声道。
乌锐揉了揉脸，伸了个懒腰，把自己伸成长长一条。
“不早了，去林……去他们舅舅家接上崽崽，医院也差不多开门了，节假日的医院人多，得早点去排队。”乌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将淌了满地的模型收起来，又用个人终端一顿扫描，将图纸备份，“我去咒术科，咱们门口见吧。”
林霁点点头。
现代世界灵力微薄，不比远古时期。现代连大多数的妖族都没法使用妖力，更不用说修炼法术了。
不过好在基地能人辈出，有成员研读古代炼器世家的著作，提出可以由能操控妖力的人将灵力和术法都封印在一张符咒里，如果其他成员需要使用术法，直接拆包，方便快捷。
这种方式被诟病为“法术预制菜”，不过确实好用，甚至基地专门设置了“咒术科”这一专管部门。
不同的等级的成员能使用的符咒等级不同，不过乌锐身份特殊，楼山漫专门给他开了最高权限。
“易容术”是高阶术法，卡片只有拇指指节大，像是电玩城的小票，上面印着基地的刻章，对着光看，白色的纸片流光溢彩，紫色的咒文在上面缓缓移动。
乌锐走出基地的时候，林霁已经将车停在了背街。
林霁介绍道：“我哥哥叫林朗，人很好的，你不用怕。不过他这时候应该还没睡醒，我一会儿直接进去把崽崽抱出来，估计你们也碰不上面。”
乌锐点点头，心道不碰面最好。
林朗的家和基地不在一个区，但清晨车少，不过十几分钟，便开到了林朗家楼下。
可车还没拐进来，就有一辆自行车摇摇摆摆地从小区门口晃了出来，把手上还挂着一摞热腾腾的小饼。
林霁眯起眼睛。方向盘一转，嗖得一声，整个车一个横摆，拦在了自行车面前。
乌锐正迷糊着想待会儿的行动，突然被安全带勒醒了，他手先拽住车门把手。一睁眼，有个极为眼熟的人，差点让林霁撞飞到车机盖子上。
乌锐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用手挡着林霁的眼神，瞪了那人一眼。
薛青山则冲他挑挑眉。
这倒霉东西怎么来了？乌锐心想，我死了这些年，到底都错过了多少故事？
这边，林霁探出头来，“你要干嘛去？”
薛青山拎着饼，塑料袋在他指尖转了一圈，“送早餐。”
林霁咬了咬后槽牙，“你怎么从我哥家小区出来了？你搬到这儿了？“
薛青山毫不心虚，“对啊。“
林霁嗖地伸手指着薛青山，“你有病吧？！你能不能离我哥远点？”
乌锐内心惊讶，表情差点都没控制好。
薛青山不理他：“你是来找你哥吗？他不在家，我刚去过了。应该是去诊所了吧，正好我也要去找他，一起？”
林霁倒吸了一口冷气，“一起个屁的，你不许去！”
说罢，他啪嗒关上车窗，嗡地一声倒车，气得几乎要站起来踩油门。
乌锐大概猜到了一些，但还是要装作一头雾水，“薛青山这是干什么呢？”
林霁咬着后槽牙说，“你以后少和他玩，他不是什么好猫，再把你教坏了。”
乌锐疑惑：“啊？”
“他在纠缠我哥。”林霁气得要砸方向盘，“真服了，我哥根本不喜欢他好吧，太讨厌！”
乌锐更惊了，“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林霁将刘海都往后背，“大概一两年了吧，太讨厌，这个挖墙角的坏猫，坏猫！”
乌锐嘶地一声，不敢说话了。
我也不是什么好猫。他想。
不过薛青山看上了林朗？这是怎么看上的？竟然是林朗？
乌锐有些好奇，但又不太敢和林霁打听，因为林霁看起来太生气了。
乌锐为了安抚林霁，当机立断，帮着林霁开始数落薛青山。
林霁立刻将乌锐视为了自己人，和乌锐同仇敌忾起来。
“你和他真的不一样，你说说，都是小猫，怎么他那么坏呢？”林霁还是很气。
乌锐毫不心虚地点点头。
右边后视镜里，薛青山正哇哇地踩自行车，生怕被他们落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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