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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那群人走了过去。
乌锐悄无声息地跳下柜子,刚要从窗户离开,脚步却定住了。
靠墙这排都是个人储物柜,他刚才躲的柜子顶上贴着个名签,有些眼熟——佘惊动。
乌锐眉头一挑。
他拍了张照,发给楼山漫,“咱们班佘惊动学医了?”
楼山漫回道,“不知道,高中毕业之后就没联系了。”
佘惊动高中时候就闷闷的,学习不算好,人缘也不太好,偶尔和他们一起打篮球,但也实在算不上熟。
乌锐也只是看到他的名签,才突然想起来他。
实验楼的窗户只能推开一条不到一人宽的窄缝,好在猫都是水做的,乌锐轻而易举钻出来,同时敲了敲耳麦,“安全撤离。”
林霁轻轻吐出自从“薛四狸”走,就紧绷在胸口的一口气。
乌锐顺着墙面跑下去,没再走刚才的水沟边,而是绕了个远路才返回门诊楼。
而那边个人终端里,楼山漫还在问佘惊动,“你在哪儿拍到的?”
乌锐刚去电梯间转了一圈,找了个空档解除了易容,一边往儿科走,一边低头打字,回道,“ABYS交易的地点正好也是他在的实验室。我想撤离的时候,有一队ABYS突然过来,不知道在找什么,我在储物柜上躲了一会儿,正好那个柜子就是佘惊动的。”
说道这里,乌锐本能地耳朵一动,“你能不能调一下佘惊动的档案?”
同时,楼山漫也发道,“我一会儿去找找他的档案。”
这时候,乌锐耳边已经能隐隐约约听见小孩哭闹的声音,他收起个人终端,按照指引走进了小型食肉妖族儿科诊室。
候诊区,两个崽子正团成一堆,脸上的泪珠还没干。
乌锐迎面走过来,两个崽崽看到骗了他们的罪魁祸首,泪珠咕噜又滚落下来,“说好的是来陪爸爸上班的……”
乌锐没想到他们这么怕医院,小崽子,之前不还是安慰他爸爸,说什么最喜欢看医生了,特别喜欢去医院,结果还不是哭得这么湿哒哒的?小猫的话真是信不得。
恰巧,两个小猫崽也一脸气愤又怀疑地瞪着乌锐,纷纷哈气。
猫咪之间刚刚建立的信任崩塌了。
林霁这一早上又要因为乌锐提心吊胆,又要哄这两个小崽子,身心俱疲,焦头烂额,心情同样不是甚好,三个毛茸茸的脑袋挤在一起,哀怨的眼神如出一辙,看得乌锐心软,又觉得好笑。
乌锐给了林霁一个安心的眼神,毫不心虚地忽悠崽崽,“爸爸刚才是在上班啊,但我又没说今天只是来陪爸爸上班的,现在轮到你们看病了。”
鸡蛋糕和芝麻糕一脸上了大当的崩溃,完全不叫乌锐抱。
可诊室那边已经叫他们进去了,乌锐一手一只,将他们提溜起来,低声威胁,“不哭的话一会儿给你们买好吃的,再哭就让护士换最粗的针头。”
芝麻糕呲牙,“你敢!”
乌锐毫不示弱,也呲牙,丝毫不觉得和奶猫崽子对着哈气有什么丢人的,“你看他们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鸡蛋糕连忙捂住兄弟的嘴,他好像早就知道大猫大人们都是一伙的,生怕好吃的飞了似的。
林霁带他们复查是轻车熟路,先去抽血,然后再做腺体彩超。
到了抽血的地方,还没见到护士,两个小崽子又瘪着嘴要哭。
乌锐少年的时候就经常带薛青山他们去打疫苗之类的,知道哄也没用,熟练地将崽子夹在胳膊下面,一手钳着他藕段似的胳膊,直接递给了护士。
首先被逮捕的自然是芝麻糕,芝麻糕大惊失色,在乌锐怀里大声乱叫,然后被乌锐捂着嘴强行闭麦了。
林霁如蒙大赦。
两个崽崽正是一身牛劲的时候,挣扎起来他几乎按不住,更何况他平时都带着两个,按着这个就要跑了那个,每次抽血都像打架似的,哪像“薛四狸”,将芝麻糕一钳,小东西纹丝不动。
乌锐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地制住了芝麻糕,连气都不多喘,甚至芝麻糕越叫,越哭,他越觉得搞笑,虽然表情依然严肃,可是笑意都要从他眼睛中溢出来了。
三岁的小猫Alpha也是Alpha,芝麻糕觉得自己的小尊严碎了一地,立刻不哭了。
鸡蛋糕则怯怯地看着他,连忙抱住了林霁的脖子,生怕待会儿也要遭受这种非猫的虐待。
有了乌锐的控制,护士飞速地给芝麻糕绑上止血带,趁他还在和乌锐赌气,噌得扎上针,芝麻糕都没反应过来,等到拔针了,才想起来呜呜地哭起来。
乌锐啼笑皆非,连忙把芝麻糕搂在怀里,芝麻糕气得砸了他好几记猫猫拳,邦邦地打在乌锐的绷紧肌肉上,他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打得拳头疼,憋气地用头撞乌锐的脖子。
鸡蛋糕看连芝麻糕这种“猛汉”都被制裁了,心有凄凄,放弃了挣扎,只是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林霁,又转向乌锐,眼睛一眨,掉下来一颗眼泪。
护士笑着小声和林霁说,“这个聪明。”
林霁眼睛也弯了弯。
乌锐看着他,突然感受到了林霁的变化。
按照林霁年少时候的活泼劲儿,有人和他说话,他是肯定不会让别人把话掉在地上的,必须要接,还接得风趣幽默。
现在......他身上却多了些沉稳的气质,和桃花眼中的三分笑意混合起来,更加迷人了。
是一个极有魅力的小爸爸。
乌锐挑了挑眉毛。
小护士想调侃林霁,说你家Alpha真凶。她话都要说出口了,却瞥见那Alpha脖子上的抑制器,赶忙咽下去了,差点噎到。
检查结果出得很快,乌锐去打印的时候扫了一眼,觉得情况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林霁正抱着鸡蛋糕和芝麻糕,腾不出手来,“给我看一眼。“
乌锐便举着两个化验单给他看。
林霁漂亮的眼睛瞪圆了,露出一丝欣喜,“有点好转。”
诊室,一直给两个崽崽检查的王医生看着电脑屏幕,也是频频点头,“确实有好转,A1A2这两项都提高了不少。”
他转过头,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两厘米,轻声对林霁道,“小林,这位是?“
林霁:“哦,薛四狸,是我的育儿师。我想小Alpha还是要Alpha带比较好,就雇了他。正好我想跟你说……“
林霁回头,和乌锐确认了一下,乌锐想到他要说什么,眉头一皱,却没反对。
“他们两个对四狸的信息素好像很敏感,可能四狸的信息素能促进他们腺体的发育。我想,他们是不是可以做一个信息素匹配测试?”
王医生思量了片刻,“他们是同族Alpha,的确存在这种可能。测试......是可以,但是你这个抑制器……”
乌锐低头,指尖勾住脖子上的黑色项圈,不自然地移动了一下。
王医生一笑,“嗨,放心吧,小林的信息素很稳定,不会被你影响的。行吧,那我开单子,你去检查完再回来给我看。”
医生给他开了一套完整的腺体检查,从抽血的项目到多普勒一应俱全,两个小崽子看到又回到了抽血处,而这回是乌锐抽血,都一脸的幸灾乐祸。
可等了半天,没想到乌锐一点都不怕,从头到位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只有在解开衬衫扣子的时候,表面坦然,却低下头,用眼角瞥了一眼林霁。
芝麻糕下巴都要惊掉了,看着乌锐单肩披着外套,按着止血球回来,还要上前扒拉扒拉,笃定道,“大猫都是一伙的,那个姐姐根本没有扎你。”
乌锐不理他,转着圈躲着不给他看,可他越是这样,芝麻糕越是来劲。
好在不过片刻,乌锐放松了手臂,将止血棉球拿下来,故意突然凑到了芝麻糕面前,吓得他喵地一声尖叫,转身哒哒哒地跑到了林霁身边,扑到了林霁腿上。
林霁抱着鸡蛋糕,几乎笑倒在等候椅上
就在这时,乌锐和林霁的个人终端都同步叮地一声。原来是刚刚乌锐在实验楼遇到的那队ABYS已落网。
两人眼里的笑意还没褪尽,就双双转为严肃,对视了一下,但这里不方便说话,又默契地各自思索。
正好,那边的检查也排到了,乌锐默不作声去检查,临走的时候还拍了拍两个崽崽的脑袋,怕自己和林霁突然变脸,他们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是爸爸工作上的事情。不怕。”林霁轻声和两个崽崽说道。
芝麻糕和鸡蛋糕都紧张地拽着他的衣摆,“爸爸又要加班了吗?”
林霁温声说了句什么,可乌锐已经转过了拐角,没有听清。
“匹配度确实不错。”
检查结果很快下来,他们又回到了王医生的诊室,“你们应该是有亲属关系,不然不可能这么高的。”
林霁想了想,觉得也有可能,“他和他们的Alpha父亲都是猫族。”
乌锐一激灵。
关于鸡蛋糕和芝麻糕的Alpha父亲,林霁根本没有登记,楼山漫都查不到,乌锐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在反应过来之前先问道,“你前夫叫什么名字?既然是同族,我说不定认识。”
林霁微微扯了扯嘴角,一脸无懈可击的笑容,“不好意思,他信息涉密。”
这一听就是搪塞。
乌锐只觉得心在胸口悬停了一瞬,又被万有引力支配着,自由落体下去。
“这个匹配度可以代替他们的亲生Alpha父亲,促进他们的腺体发育。”医生道,“但是你带着抑制器是肯定不行的。”王医生突然开口打破了二人奇怪的气氛。
乌锐立刻转头看着林霁。
林霁别过头不敢看他,心里还在犹豫。
医生也不勉强,“当然,这个你们回去自己商量,我不做干涉,只告诉你结果。”
一直到车上,两人都没再说话。
两个崽崽开始也是叽叽喳喳,似乎感觉到养育者心情不好,便慢慢闭上了小嘴巴。
林霁坐在副驾驶上,闭上眼睛,顺嘴哄两个崽崽,“爸爸困了,刚才上班好累,宝宝们也闭上眼睛好不好?我们睡觉觉,谁先睡着给谁买蛋挞吃。”
鸡蛋糕立刻闭上眼睛,芝麻糕虽然不馋,但肯定是不会让兄弟有吃独食的机会,忙也准备睡觉。
乌锐将车开得越发平稳,不过两个路口,崽崽们便睡得乱七八糟的。
“你不用担心,我上学的时候信息素控制那门课是A+。”乌锐试图让他放松点。
林霁皱眉不答。
乌锐:“能说说你的顾虑吗?”
林霁仍然看着正前方。
乌锐:“难道我不是好猫吗?”
林霁最怕他这样委屈,“没有。”
乌锐想了想,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情,“戴着抑制器,你都闻不到我的信息素了。”
林霁轻笑一声,淡淡瞥了他一眼:“我又不可能喜欢你。”
一盆冷水泼过来,乌锐过热的头脑一下宕机了。
他一怔。从指尖到心口一阵钝痛。
但他知道林霁此时正在看自己,所以连眼睛都没敢动,生怕满腔的心痛和爱意露出一丝端倪。
他甚至还咧嘴露出个难看的微笑。
第13章
不过在林霁看来,“薛四狸”只是沉默了一瞬,不足以引起他怀疑的一瞬。
“你别生气。”乌锐缓慢道。
林霁向来吃软不吃硬,见乌锐这样,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我刚才语气不好。”
乌锐根本不想听他道歉。
林霁也叹了口气,“但主要还是怪你,你话说得太暧昧了。”
乌锐浑身的皮一紧,手反射似的紧攥了一下方向盘,沉默了下去。
“我是不打算再谈恋爱了的。你还年轻。”林霁想了想,还是把话挑明了。
乌锐点点头。
他感觉自己手都僵了,有点尴尬,但更多的还是不知所措。
乌锐茫然地看看左右后视镜,机械地踩油门。
“不过你既然得过A+,我也没什么担心的,我们是搭档嘛。我当然信你啊。况且能对他们两个的病有帮助,你回家就把项圈摘掉吧。”林霁斟酌着。
他不是科班出身,对他们这种经受过专业训练的Alpha和Omega有着天然的信任。
乌锐点了点头,没来得及欣喜,只觉得有些茫然的无奈。
或许是被命运玩弄地想要放弃抵抗了。
自从他重生回来,总觉得事事与愿违。
因为这几天的朝夕相处中,林霁偶尔亲近的态度,乌锐有时候会有点觉得回到了他们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有时候他都有点妄念,是不是能再追林霁一次。
趁着现在一切都刚刚好。
可林霁又说,我不可能喜欢你。
乌锐还能说什么呢?
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自己这些天每次多想些什么,心心念念想要办成的事,没有一个是按照他的设想实现的,不由得有些无奈又无力。
随便吧。
先这样。
那以后没有项圈,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力了吗?
虽然他信息素控制这门课的确是A+没错,但在林霁面前……乌锐实在是没法相信自己。
林霁家,客卧。
乌锐站在窗前,借着玻璃的反光,有条不紊地拆颈上的项圈。
这个项圈的拆解极其复杂,机械构造堪比枪械,防的就是信息素不稳定的Alpha。
刚拆开项圈,腺体还没有什么反应。
乌锐坐在窗前的地下玩了会儿尾巴,这才慢慢感受到腺体的回归。
信息素漫过四肢百骸。
突然升高的激素水平让乌锐有些焦躁。
他闭上眼睛。
看来刚刚放出的狠话,要白说了。
乌锐坐在太阳下缓了一会儿,直到头顶的头发都晒得蓬松了才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门。
刚一开门,林霁微弱的信息素就扑了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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