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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加这次他们也没有声张,几乎没人知道姜落和霍宗濯经历了什么,更没人知道姜落还中了一枪、人在医院,于是医院的单人病房,就成了姜落和霍宗濯单独的小天地。
尤其是刚醒那会儿,霍宗濯几乎无微不至、寸步不离,姜落除了伤口疼,简直可以说是享受:
他躺着,细声细气地,说伤口疼,霍宗濯便俯身过来,温柔地亲吻他,一下又一下地亲。
他躺着,说干,说渴,霍宗濯便喝了温水,口对口地给他渡水,又亲亲他,安抚他。
他还躺着,说饿,霍宗濯问他想吃什么,他想吃什么,霍宗濯都想办法弄过来、喂他。
“老公~”
姜落躺着躺着,身段都躺软了,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撒娇。
霍宗濯就亲他,和他脸贴脸地依偎在一起,陪他说话,陪他聊天,给他念诗,各种哄他,无比温柔,百依百顺。
啊~~
姜落心里忍不住嘚瑟:这一枪中的,太特么值了。
左腰侧那是枪伤吗,不是,是男人的勋章!
姜落嘴上没说,心里欣慰,总算,他让霍宗濯平安地走出了那里的深山。
如此,什么都值了。
就算他当时中枪死了,也无比值得。
但姜落不知道的是,他中枪后,没人管他,躺在哪儿,流了那么多血,他的情况当时一度非常紧急。
是当时一起过来的中央巡视组的一位领导,很有经验地在过来的时候带上了医疗组,还让医疗组带上了足够的血浆和各种救治物品,才及时把姜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否则那时霍宗濯赶到的时候,见到的,恐怕真是姜落的尸体了。
姜落也不知道,他从深山出来,从贵省转移到深圳的医院,霍宗濯也随着他的情况,一路上“九死一生”——霍宗濯非常非常地自责。
他悔恨当时不该轻易跟扣他的公安走。
应该想办法在禾许亲口和毕康聊条件、自救。
他当时跟着公安走后,见辗转一路,那些公安对他还算客气,到了禾许也是被关在公安局,没人为难他,他便以为情况不算很紧急,以为付了足够的钱,他就能出来,和姜落汇合,哪里能想到毕康是个不安常理出牌且格外贪婪的疯子,更没有想到毕康有恃无恐到会向姜落掏枪。
如果他当时警惕心重一点,如果他当时主动和毕康谈条件,也许一切都能避免。
霍宗濯悔恨得,恨不得替姜落去挨那一枪。
那时候姜落度过了危险期,却一直没醒,霍宗濯守着,掉了这辈子都没有掉过的眼泪。
他终于明白了怕是什么感觉。
他怕姜落醒不来,他怕姜落就这么死了。
他怕失去姜落失去爱人,怕往后余生只能在回忆里一遍遍抚摸姜落的脸、一遍遍回忆姜落躺在地上的没有血色的面孔。
他怕到几乎可以说是恐惧,恐惧那个最坏的结果。
幸好,幸好姜落最终还是醒来了,醒来的时候,他正念到“云销雨霁,彩彻区明”,那一刻,对上姜落睁开的眼睛,他的世界也终于重新亮了起来。
也是那一刻,霍宗濯暗暗在心里发誓,贵省那里,远远不止毕康之流,其余人,那些藏得好没被揪出来的,他一定迟早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日,午饭后,午休时间,单人病房,姜落又和躺靠床头的霍宗濯依偎在一起。
想起什么,霍宗濯边捏着姜落的手在掌心,边温声道:“赵广源安排人,还专门带着这些人陪你走了一趟禾许,这次回去,受了不小的处分。”
“他早过了退休的年纪,走到今天的位子,本来还是能继续往上走的。”
“这次的事,他以后应该没有办法再往上走了。”
姜落挨着他的肩膀,没吭声。
霍宗濯揉捏着他的手:“我知道,你一直不想理赵广源,这次的事,你是没办法了,他主动帮你,你也不可能拒绝。”
“他帮了你,又因此斩断了未来的发展,你又容易心软,肯定觉得欠了他很大的人情。”
“你不用有顾虑,这些人情,我可以来还他。”
“你不想理他,就……”
“我不会认他的。”
姜落果断道:“我不可能背叛以前的自己。”
“他帮了我,我欠了人情,那就还人情。”
霍宗濯“嗯”了声:“我也是这个意思。”
“以后逢年过节,准备些礼物,让人送过去。”
……
聊了片刻这个话题,不聊了,姜落换了别的聊,说:“我以后都不要吃什么腐乳三花酒了。”
“你也别帮我带什么特产。”
“出差完了,就早点回来。”
“要是我不在的时候,再有公安找你,你撒泼装疯脱光了躺地上,都不许跟他们走。”
“不,”
姜落改口,“你不许出差!所有的差找别人,或者我替你。”
“你哪里都不许去!”
“就给我待海城,除了海城,只能回苏城。”
“我还想说,”
霍宗濯:“以后你也哪里都不许去。”
“离开我的视线都不行。”
姜落就笑了,笑得不行,颤着肩膀和胸口笑,笑得伤口都被牵动了,有点疼。
“啊……”
姜落面露难受。
“又疼了吗。”
霍宗濯不能伸手去碰,只能把手伸过去,隔着被子轻轻搭在伤口不远处,又低头,吻姜落的脸,借此安抚他。
“还要亲。”
姜落抬下巴,觉得亲脸不够。
霍宗濯低头,给了他无比缠绵的一个吻,吻完,霍宗濯低低地深情道:“我爱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置身险境。”
“爱你。”
姜落像只小奶猫,闭着眼睛拿额头轻轻蹭了蹭男人的脸:“我知道,我无条件地相信你。”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第164章 落定
美国。
赵明时在车库门口停好车, 刚下车,走到别墅门口,正要拿钥匙开门, 突然有人从背后一把拽住了他,将他翻身,摁在了门板上。
赵明时起先吓了一跳,还以为遇到了抢劫,定睛一看,马上松了口气。
毕锋切齿地看着他:“那就是你口中的‘肥鱼’!?”
“你害死我了!害死我哥了!你知道吗!?”
“我哥被抓了!家里都被抄了!我爸妈眼睛都要哭瞎了, 你还能没事人一样在这里!?”
赵明时早看过国内的新闻了, 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一脸坦然:“是,肥鱼是我介绍的, 不肥吗, 那么厉害的大老板, 全中国你能找到几个?不是我, 你们能一口气问他们要几千万美金?”
“人是我介绍的,事儿没有办好, 是你们的事, 别来赖我, 我也没拿你们一分钱。”
毕锋死死抓着赵明时的衣领,逼近,切齿:“你竟然敢赖账?”
“不是你介绍的肥鱼,我哥能去弄他?”
“不弄他,能招来省厅甚至中央的人去审我哥!?”
赵明时神色浅淡,不以为意:“抓的是他,又不是你,你这个样子, 做给谁看?”
“不是我教你,告诉你瑞士有银行,可以洗//钱,国内也查不到,你们那些钱,能轻松转出来?”
“你哥被抓就被抓了,他被抓,不是迟早的吗,难道你以为你们家干那些事,你哥能在你们家那个深山老林里面,当土皇帝潇洒一辈子?”
又道:“反正这些钱现在也在你手里,你也拿到绿卡了,你管国内干嘛?”
“拿了钱,潇洒啊,刚好还没有你哥管你。”
“你说的是人话吗!?”
毕锋嘶吼,抬起拳头就向赵明时挥去。
赵明时被打了几拳,脸上受了点伤,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也不在乎这次到底有没有整到姜落,但他猜,都已经是113特大案了,姜落在其中肯定没讨到多少好处。
倒多少霉,哪怕只是摔一跤,赵明时心里都痛快。
就是毕锋那儿有点麻烦,赵明时琢磨他再劝劝,把毕锋劝走了,也就没什么事了。
哪知毕锋竟然没再来找他,赵明时等了几天,没等到人,也就很快把毕锋和那个被抓的倒霉哥哥一起,抛到了脑后,继续在美国过他的潇洒日子。
赵明时却不知,当毕锋在加州被抓住的时候,面对那个高大的一脸阴沉的看起来就像是来索他命的男人的时候,毕锋一面往后退,一脸惊恐地看着男人,一面语无伦次道:“不是我,不是我。”
“是赵明时,对,是赵明时,我一个同学。”
“是他说的,他说给我介绍肥鱼,对,肥鱼。”
“别杀我,别杀我,我给你钱,我有钱……”
—
国内,海城,赵广源受了不小的处分,还暂时被停职了,去不了单位,只能待家,但他并不难过,还挺开心的。
因为他收到了姜落让人送来的礼盒。
他在家里带赵硕的女儿颜颜,边打开礼盒,边开心地对颜颜道:“颜颜,这是你小叔叔寄过来的。”
颜颜好奇:“是什么呀?”
打开,原来是一大盒个头很大的海参。
“哇,毛毛虫!”
颜颜不认识,拍手,开心,“好大的毛毛虫,还是深色的。”
赵广源被逗得哈哈直笑,纠正道:“这是海参。”
“爷爷来给你做海参粥喝,好不好?”
“好~!”
姜落这时在哪儿?
在北京,普渡寺前巷61号。
四合院和苏城的园林院落截然不同,四四方方,好几进的屋子,院子里也没有竹林假山,只有铺的地砖,干净整洁。
姜落在和一只德牧犬玩儿,他的不远处,院子里,是坐着藤椅的霍宗濯,还有背对姜落的一个头发半白的穿着开司米毛衣的男人。
男人声音沉稳,和霍宗濯道:“很早我就劝过你,你有志向,也有能力,只是做生意,大材小用了。”
“这次在贵省,在山里,你也看见了。”
“地穷,人穷,却还有一大群偷油的老鼠……”
姜落都听见了,听得一清二楚,他没管,丢球,自顾和德牧玩儿。
没几天,姜落和霍宗濯飞回海城。
飞机上,姜落随便聊的,问霍宗濯:“你在考虑换条路走吗?”
“嗯。”
霍宗濯没多说什么。
默了默,说:“我怕你到时候一个人管生意,忙不过来。”
“怎么可能一个人。”
姜落语气轻松:“请人啊,公司又不是只有我。”
“何况很多生意都不是一眼到头的。”
“过两年,市场变了,有些生意肯定也要变,到时候转手卖掉都有可能。”
“你也知道的,我这两年投了不少公司。”
“比起做实体赚的,投资的回报更多更容易。”
“以后也许会考虑多投资,而不是做工厂。”
这意思就是让霍宗濯不要有过多的顾虑,想做什么就去做。
“嗯。”
霍宗濯这时候依旧没多说什么。
他搂姜落的肩膀,“不着急,一步步来。”
“你先把伤养好,把身体养好,其他暂时都不用管。”
回海城后,姜落窝家里养身体养伤口,霍宗濯也陪着,一直都在武康路的家里,就算有工作,要么电话处理,要么让文秘书多跑几趟。
这日,王钧庆回国了。
回来,王钧庆就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了陪姜落坐在沙发上的霍宗濯。
“什么啊?”
姜落在吃水果,顺便看电视。
霍宗濯拆文件袋,他就凑过来看了看,一看,里面是几张银行卡,还有几份文件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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