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闯嘚瑟又寻常的口吻:“就那样吧,不算多顺利,但也没有多难。”
“我花了钱,天天酒楼请客,至少人家商厦经理的面,我还都见到了。”
姜落心里有数:“酒没少喝吧?笑脸也没少陪?”
“嗨。”
王闯满口无所谓:“为了生意么,喝喝酒陪陪笑脸算什么。”
“又不是只我喝、他们不喝。”
“他们也喝,一起喝,我有求于人的,有什么不能喝的,喝呗。”
换他问姜落,“你那边最近怎么样了?”
姜落“嗯”了声:“还行,嘉定那边我去过了,小作坊收了一个,还找了个会做衣服的老师傅,最近在打板做样衣了,机器也在采购了。”
……
章宁福这儿,作坊的工作间,几个小工围聚着,纷纷惊叹此刻摊开着摆放在工作桌上的一件水蓝色的长袖女装——
梭织面料,圆领,前身单排扣,收腰设计,裙摆是棉麻材质的白色百褶,质感上呈。
是他们以前见都没有见过的款式。
“哇。”
几人都在惊叹。
……
姜落从办公室出来,恰好薛会计准备去找他。
“文件!”
薛会计见姜落要走,伸手把手里的文件递上。
姜落随手一接,大跨步走了。
薛会计扭头,追他的背影:“哪儿去?不吃午饭了?”
姜落头也不回,手里的文件举起来摆了摆,没正形的样子,“去嘉定,有个机器到了。”
薛会计无语,他饭都打电话订了,这又不吃了。
老头儿有些无奈。
但回自己的办公桌,薛会计又笑了。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姜落这样的。
十八岁,毛都没长齐的年纪,别人没头苍蝇一样不知道何去何从,姜落已经自己当起了老板,一个夏天就积累了足够的原始资金。
“忙死了哦。”
薛会计戴上老花镜,翻自己的账本去了。
姜落到了作坊,安排人搬机器,安装、开机、试用,忙忙碌碌。
等送机器的走了,尚未歇口气,又去里面办公室看出样的几件衣服,就衣服的细节和章宁福又聊了聊,能改的地方继续改。
正聊着,BB机响了。
姜落边聊边从腰间拿起来看了眼。
他如今是真的忙。
过了两天,霍宗濯有事,又要离开海城了。
中午,霍宗濯在和平饭店请姜落吃饭。
饭至尾声,霍宗濯拿了一个盒子摆去姜落面前。
嗯?
姜落低头看了眼盒子,神情很寻常,不怎么意外的样子,“又送我东西了?”
姜落拿起来,有所猜测,打开,果然是表,牌子货。
姜落从表上抬起目光,看霍宗濯:“怎么又送我表了?”
“欧米茄,不便宜。”
霍宗濯的语气神情也很寻常,就像送的表只有十块一样。
他说:“男人么,出门做生意,有块表,方便,当个门面。”
换别人,不管是出于客气还是真的感谢,肯定已经开始道谢了。
姜落不按常理出牌,边把表拿出来戴上,边笑了笑,说:“早想送我了吧?要走了,才拿出来。”
跟着就道:“怕我觉得受不起,要回赠你等价值的东西?”
“怕我破费啊。”
姜落洞悉力很强,一下就猜到了。
霍宗濯抿了笑:“偶尔可以不用这么聪明。”
“挺配我的。”
姜落戴好表,举起手腕示意了下,“谢了。”
他大大方方表示:“现在没钱回赠你,钱都在公司。以后给你买,还你人情。”
“说人情就没意思了。”
霍宗濯笑得温和:“能配你就行。”
“我送你东西,又不是指望你哪天回送我。”
“礼物是心意,不是利益。”
“我知道。”
姜落戴着表,就不摘了,把盒子啪一声盖回去,看着霍宗濯,说:“我懂。”
“你喜欢我。”
突然的四个字,给霍宗濯听得差点心跳都漏掉几拍。
而显然这句喜欢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喜欢,没有别的意思,尤其没有霍宗濯心里想的那层意思。
霍宗濯笑笑,承认道:“是喜欢你。”
“这都被你发现了。”
“你表现得很明显啊。”
姜落重新拿起筷子吃菜:“在静安营业部的时候就借我十万,还请我吃饭,后来又送我BB机,每天给我打电话。”
想起什么,又说:“最早看见我睡在马路上,就不声不响,给我留了件口袋里有钱的衣服。”
“新时代的雷锋,做好人好事不留名。”
“没办法。”
姜落叹:“我可太有人格魅力了。”
“性格好,人见人爱。”
霍宗濯笑得不行。
和平饭店出来,霍宗濯下意识再次关照姜落:“有什么事需要人帮忙,记得给我打电话。”
姜落张嘴就道:“好的,爸爸。”
霍宗濯又好笑又有点哭笑不得。
饭店门口出来,并肩一起,霍宗濯很自然地抬手搭了下姜落的肩膀,说:“我不会走很久,过段时间就回来。”
姜落转头,说:“你是不是舍不得走?”
霍宗濯笑着,搭肩的手抬起,在姜落后脑看似嗔怪实则爱惜的轻抚了一把。
路上,开车回苏城老家,想起姜落,方向盘后的霍宗濯默默笑了好一会儿。
第43章 成长
海城苏城离得不远, 下午,霍宗濯就回到了苏城,又很快驱车回了市里位于平江路的老宅。
宅子在巷子深处, 窄门,进门便是院子,院子后是个二层小楼,霍宗濯的母亲独居于此,同住的,还有一位照顾母亲饮食起居的赵阿姨。
今天霍宗濯回来, 母亲很高兴, 赵阿姨也早早开始做晚饭。
霍宗濯推门进院子的时候,母亲正坐在屋檐下, 怀里腿上是她收养的小白猫。
“宗濯回来了。”
见到霍宗濯, 母亲很高兴。
“妈。”
霍宗濯快步过去, 蹲下, 关切道:“怎么在外面,等我吗?外面太热了, 进去吧。”
母亲抱着小猫起身, 和霍宗濯一起转身进屋, 身形尚算利落:“没有很热,我也才出来,就等你等了一会儿。”
霍宗濯是老来子,母亲年至40才生下他这个独生子,如今他将满30,母亲也已经到了70岁。
70岁,古稀之年,不算很老, 放在寻常人家,这个年纪,还能帮忙带带孙子,无病无灾的话,硬朗的也不在少数。
但霍宗濯的母亲早年做生化研究的,或许是化学物品对身体有影响的关系,过了60岁之后,老得特别快,满头白发,腿脚也不太好。
霍宗濯为了生意,常年奔波在外,时常牵挂家里牵挂母亲,隔断时间一定回来看看。
今天霍宗濯回来,母亲很高兴,赵阿姨也很高兴。
霍宗濯进了屋,陪母亲说话,母亲攒着力气,也关心了霍宗濯许多。
母子俩也常通电话,霍宗濯会说不少身边发生的事情,乃至生意上的,母亲也愿意听,喜欢听。
今日聊着聊着,母亲忽然道:“你上次和我提过好几次的男孩子,你是不是很喜欢?”
霍宗濯的性向,母亲一直是清楚的,霍宗濯20出头就坦白了,母亲心态开放,轻松便接受了,还让霍宗濯不要有压力,家里没有必须结婚传宗接代的世俗观念。
这些年,母亲最多只问问霍宗濯身边有没有喜欢的人、合适的人。
没有,母亲从来不催。
一直没有,母亲也只惋惜霍宗濯独身在外,情感没有着落。
最近难得霍宗濯会在电话里总提起一个男孩,母亲自然上心,电话里就问了名字年龄哪里人。
才18 岁,确实小了一些。
但母亲觉得没关系,成年了就行,十八就十八,年龄小也蛮好的,想必性子活泼好动跳脱,与沉稳的霍宗濯刚好互补。
霍宗濯见母亲问,笑了笑:“喜欢当然是喜欢的。”
“只是八字没一撇。”
“如今只当朋友处一处,有空聊聊天,吃吃饭。”
“您也知道,我这样的,毕竟不多。”
“他如果不是,只喜欢女孩子,我也不好强求。”
母亲:“不强求,我就问问,好奇。”
“他什么性子,你和我说说。”
“你上次说他凌晨睡在黄浦江边的椅子上?这又是怎么回事?”
霍宗濯聊起姜落便笑了:“性格挺好的,外向,什么话都敢说,胆子也大,之前炒股,后来去温城倒货做买卖,眼下已经开了公司,准备做自己品牌的衣服了。”
“特别有能力,懂得也多。”
“我说我见了浦东的领导,他就能猜到浦东开发缺钱,是找我融资的。”
母亲惊喜,也笑了:“厉害,真厉害。”
“你当年刚出去的时候,和他差不多大。”
“你算聪明的,有能力的,也折腾了蛮久,头两年根本赚不到多少钱。”
“他却能把生意做起来,比你都厉害,看来是真的非常有能力。”
“难怪你喜欢。”
母子俩坐在一起,聊了许久。
晚上,老宅二楼,霍宗濯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拿大哥大给姜落的BB机打电话。
电话不久后回过来,接通,霍宗濯还没开口,电话那头的姜落叹:“爸爸,距离中午吃完饭,才过去不到十个小时。”
“想我想到这种程度吗?”
霍宗濯笑:“在哪儿?回希尔顿了吗?还是还在公司?”
“作坊这儿。”
姜落:“用办公室的座机给你回的。”
“在和老章聊出样的几件衣服怎么改。”
霍宗濯:“打扰到你了?那挂了。”
姜落不答,反问:“你在哪儿?中午没问你,你也没提你离开海城去哪里忙。”
霍宗濯:“我先回老家了,看我母亲。”
姜落:“阿姨怎么了?身体不好?”
霍宗濯哼笑:“你不是应该叫奶奶?”
姜落也笑:“别占我便宜了,小心欧米伽我扔河里。”
霍宗濯才不怕:“扔好了,你扔了,等我回来,我再给你买。”
“哟~~”
姜落揶揄:“阔气,大款。不愧是霍老板。”
一旁,穿着围裙、戴着眼镜、脖子上挂着软尺的章宁福不解地看看姜落。
他心道姜落这怎么打个电话和人聊上了?
爸爸?
原来是姜老板的爸爸。
章宁福觉得,难怪姜老板年纪轻轻就做生意,还有奔驰开,原来是因为有个也当大老板的爸爸。
原来如此。
过了两天,王闯从金陵回来了。
他没提前打招呼,也没打电话,直接回的公司,回来得不声不响。
姜落正在办公室的人台前设计衣服,门突然推开,他转头抬眸,就看见有段日子没见的王闯几步跨进,登台演出似的,冲办公室内张开双臂,一副“老子回来了”的架势。
姜落一下笑了:“飞回来的?”
王闯拿手一拍胸口,豪迈的:“搞定了!通通搞定!”
“咱的牌子,能进金陵的商厦了!”
“ok!通通ok!”
姜落笑损:“瞎嘚瑟。”
他放下手里的大头针,插人台的布料上,上前,向王闯伸出手。
王闯也伸手,两人默契地击了一掌,又靠近,相互碰了碰肩膀。
姜落不吝啬夸赞:“可以么。”
王闯嘚瑟:“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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