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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看见是美金,姜落笑了。
他想以后谁要是给霍宗濯当老婆,他都不敢想那日子得多舒服多幸福。
姜落又想起上一世,霍宗濯年近40也没有结婚。
姜落拿手翻了翻红包口的一摞美金纸钞,琢磨:不会真不行吧?
姜落决定改天给霍宗濯去找点治那里的偏方。
当男人,怎么都得硬!
第70章 不同
苏城的桂花酿甜津津的, 度数不高,没多少酒精,姜落当糖水喝, 喝了不少,从老宅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红通通的,就像醉了似的。
母亲特意叮嘱霍宗濯:“他别是喝多,喝醉了,你看着他些, 别绊着、再掉河里。”
“好。”
送完姜落, 霍宗濯独自往回走,难以品出此时具体的心境。
开心吗, 当然, 也非常满足, 心像被填实了, 是哪怕做成了一笔大买卖,也不会有的感觉。
也不一样, 远胜过那些。
而对他来说, 苏城和任何其他大小城市都不同。
这里是他的根, 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是他的归宿,母亲也在。
把姜落带来这里,就像是给姜落单独开了道门,让姜落走进了独属于他的世界,也像倦鸟归林、老猫叼着小猫回窝里,给姜落打上了独属于他的烙印和气息。
霍宗濯心里明白,对他来说, 比起其他任何人,姜落都是非凡独特的存在。
同时他心里也清楚,无论他怎么看待姜落,怎么对待姜落,姜落和他,说到底,是不同的。
姜落是正常男人。
他是同性恋。
霍宗濯根本不需要去分析去思考这些,现实就是如此,现实摆在眼前。
他可以喜欢姜落,可以的,没问题,这是他的事,他的自由。
但他能轻易表露这些吗?
霍宗濯走在石板小路上,模糊的影子团在脚下。
回老宅,母亲又等在廊下。
霍宗濯关好院门,过去,母亲温声道:“那孩子还好吗,走的时候脸那么红,也怪我,不该让他馋桂花酿的。”
“没事的,他不是小孩子。”
霍宗濯已经不止一次这么说了。
母亲跟着霍宗濯进屋:“还是小的,过了年也才十九岁。”
霍宗濯本要送母亲上楼、回房间休息,母亲却关心他,拉着他的手,站在厅里道:“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你和他不同?”
“宗濯。”
母亲宽慰:“我说过的,也一直说,时代是会变的。”
“你姑且看看,等一等,也许没有多少年,社会就不一样了,包容度也高了。”
“就像以前女人还要缠小脚、三从四德,如今女性也解放了,可以顶上半边天。”
“我知道。”
霍宗濯没有说什么,也怕母亲忧虑。
母亲又拍拍他的手,宽慰:“好在他也小,不会过了年就结婚。”
“你也说了,他心思都在生意上,身边也没有女孩子。”
“别担心。”
霍宗濯知道母亲心疼他,反过来宽慰道:“我这么大个人,岁数也摆在这里,不至于喜欢个人,最后还把自己搞得多狼狈。”
“妈你也知道的,我总有我的办法。”
母亲往楼梯走,摇摇头,无奈地笑了下,心里分明,说:“你是安慰我的,我知道。”
“你不想我操心。”
“你放心,我不操心。”
“你的路,你自己走的。”
又说:“以后常带那孩子回来,有空就回来。”
“也不是特意看我,我没什么好看的,一把老骨头了。”
“主要是为你,你们亲近了,你心里才会开心。”
“只要你开心,怎样都好。”
“也不要想得过于长远。”
“说到底,人活着,不是活过去,也不是活以后,是活现在,当下。”
“你把当下过好了,开开心心的,顺顺利利的,比什么都强。”
……
霍宗濯穿着睡衣,站在自己卧室的阳台上喝一杯热水。
他想到母亲刚刚对他说的话,明白,那是让他不要忧心以后,不要因为和姜落不同,觉得不会有以后,而心里难过。
霍宗濯当然没难过,和姜落,眼前的路实在太清晰了,分分明明,又或者说,直白地说,是他的路,感情上的路,完全可以预见,他哪里有地方难过?
从他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开始,他就清楚自己要承担什么。
霍宗濯不难过,霍宗濯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到连他这样足够理性的人也会想,要是他这会儿不是同性恋就好了,或者如果姜落是女孩子、也喜欢男人,就好了。
霍宗濯明明白白地知道,他和姜落,不会有结果,什么结果都不会有。
就像老宅这儿的院里的枇杷树,这么多年了,一颗果子也没有结过。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霍宗濯看着窗外,喝着水,默默想:枇杷不结果,不如何,还是活在那里,春天长枝,秋天落叶。
他也是如此。
没有结果,他的人生依旧随着时间一日日向前。
今年,他带姜落回来过年,开开心心,明年呢?后年呢?五年之后?十年之后?
未来难以预估,但他明白,人只要命还在,日子总要一天天过下去。
无论如何,人生都会一天天过去,日子也要一天天照过。
有姜落,姜落在身边,是如此;
没有姜落,姜落不在身边,亦是如此。
也许很多年之后,姜落结婚了,又有了孩……
忽然的,霍宗濯听到楼下“嘭嘭嘭”的敲门声。
他的思绪被打断,往楼下看去,见披了件外套的姜落在门口,敲完门,门口退开几步,也正仰头冲他看,还笑了笑,抬手招了招。
?
霍宗濯转身,下楼去开门。
门打开,霍宗濯不解姜落怎么回来了,正要问,就见姜落抱着枕头跨进,边进边道:“睡了?没睡吧?借你床躺躺。”
霍宗濯听懂了,还是有点不解。
他边关门边道:“你要睡我房间?”
姜落往屋内走,转了下头:“行的吧?不会不行吧?”
“你的床不会是单人床吧?”
霍宗濯跟上:“小院那边的床睡着不舒服?”
姜落又转了下头:“我就不能是因为想爸爸?”
姜落大咧的,自顾就往楼梯的方向走,还抬手招了招:“走吧走吧,一起。”
“我反正睡不着,今天又除夕,就当守岁了。”
“我们躺一块儿聊聊天。”
还问:“桂花酿家里还有吗?”
“一起喝点儿?”
霍宗濯懂了,这是不想睡,也睡不着,索性找他来打发时间。
霍宗濯好笑:“有的,我去拿,你上楼,东面那间是我的卧室。”
“好。”
姜落爬楼梯,又转了下头:“妈睡了?”
“嗯。”
霍宗濯拿了酒和杯子上楼的时候,见姜落已经不客气地自顾上了床,还盖了他的被子,心里又默默好笑——没说错,确实还是小孩子,小孩子才会这样。
霍宗濯关门,把酒和杯子都递给姜落,姜落接过,放去床头柜,马上拍拍身边,说:“来,一起。”
霍宗濯便从床尾绕过去,到另一边,坐上床:“卧谈会?想聊什么?”
姜落在倒酒,把一杯递给他:“随便聊吧,或者看电视也行。”
“算了,这个点也没电视了,还是先喝点吧。”
姜落靠坐床头,腿上掖着被子,举杯,和霍宗濯碰了碰,边喝边道:“今天之前,我还没和你喝过酒呢。”
霍宗濯靠坐一旁,没挨得很近,但也不远,因为床虽然是双人的,但只有一米五宽,不算大。
霍宗濯扭头看姜落,桂花酿拿在手里,说:“年后有机会一起喝。”
“我打算过完年回海城之后,带你和中行的高层一起吃顿饭。”
姜落当然懂这是给他引荐铺路,默默笑了笑,也扭头,看霍宗濯,揶揄:“亲爸,好爸爸。”
霍宗濯耐心的:“生意场,你也知道的,人情都是吃饭喝酒、吃出来喝出来的。”
“做买卖,不能只是低头猛干,也要抬起头,四周看看,多认识些人。”
姜落怎么可能不懂这些。
他又拿杯子,去和霍宗濯碰,说:“好,听你的。”
霍宗濯温和道:“你过完年,也要多去菊翔镇镇政府那里走动。”
嗯。
姜落点头。
霍宗濯:“弄设备、扩厂、招人、管理,你过完年之后有得忙。”
“再忙,人情也得顾上。”
“该吃的饭就得吃,不会喝酒,就找身边会喝的,带过去陪着喝。”
“镇政府、中行,包括德国公司那里,哪一方都要招待好。”
“这都不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些都决定了你的厂最后能不能弄起来,弄起来了,能不能顺利地运转起来。”
霍宗濯不嫌教得多,只怕姜落不明白,又继续道:“回头镇上的其他部门,公安、税务、工商,无论工厂公司以后会不会接触到,都要结交认识拉关系。”
“不说上下打点,至少混个脸熟,客客气气的。”
“这样以后工厂有什么事,才能托到关系托到人。”
姜落都听见了,都听进去,也都懂,都明白。
他喝着桂花酿,随意叹了声:“事儿真多,这个那个的。”
霍宗濯听见就道:“确实事情不少。”
“你嫌麻烦,那就年后我抽空过去,替你去跟他们吃饭。”
“爸~~”
姜落扭头:“年纪轻轻就操这么多的心,不累吗?”
霍宗濯就当姜落撒娇了。
他吊了下唇角,说:“没什么累不累的。”
“你嫌麻烦,我去好了。”
“总归得有人去办这些事。”
姜落故意揶揄:“哇,对我这么好啊?”
还看着人,眼睛亮亮的。
霍宗濯含笑,温声回:“那怎么办?”
“我们喊同一个人妈妈,总不能年是一起过的,过完年,遇到事了,就我管我自己的,你弄你那边的。”
“我不管,谁管?”
话音刚一落,姜落就拿脑袋往霍宗濯肩膀肩头蹭着顶着,像只小狗一样,嘴上损:“你索性收养我得了。”
“来来,收下,抱回家养。”
霍宗濯被逗笑,“属狗的。”
没拿杯子的另一只手抬过去挡,也没真的挡,就当在姜落头顶,任由姜落的发顶跟小狗毛茸茸的脑袋一样,不停地蹭刮着掌心,弄得掌心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第71章 藏心
笑闹了片刻, 两人又接着聊天,有的没的随便聊,桂花酿也喝得有一口没一口, 当水喝,十分随意。
不知什么时候,两人一起盖上了同一条被子,姜落也躺下了,躺在霍宗濯的枕头上,他自己带过来的枕头已经顺着床边掉到了地上。
姜落结束一个话题, 临时起意, 对坐在身边的霍宗濯道:“我给你唱几首歌听听吧。”
“我唱的比歌星唱的好听。”
霍宗濯低头看姜落。
姜落张口,开始用粤语唱:
“夜风凛凛独回望旧事前尘
是以往的我充满怒愤
诬告与指责积压着满肚气不愤
对谣言反应甚为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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