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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斌“嗯?!”地瞪眼看来人,要不是周围人太多,早指着来人骂娘了——谁啊他?抢我杆子?!
姜落心里好笑,走过去,把自己手里的杆子给郑斌:“拿着。”
又自顾去一旁拿了根新杆子。
李锋锐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来,他耍什么阳奉阴违的心眼儿,姜落能不懂么。
果然,压腰推了一杆,围聚的人中有人开口:“李少爷,和你打球的是谁啊?你认识?”
“你不知道他啊?”
李锋锐指了指姜落:“之前就是他问中行贷了一千万。”
原来是他啊。
人群惊讶。
显然那件事当初在商圈传得很广。
“原来这么年轻啊。”
马上有人道。
只有郑斌莫名其妙,走去姜落身边,“诶”一声,胳膊撞撞姜落:“什么一千万?”
“一千万也值得大惊小怪吗?”
郑少爷觉得海城人也太没有见识了。
姜落乜一眼李锋锐那里,抿着唇角,没说什么。
然后,他一杆接一杆,一球接一球,没给李锋锐下场推杆的机会。
李锋锐只能一直站着,略尴尬。
他怀疑姜落故意的,但他没有证据,也不好当众说什么。
旁边围聚的人群中,薛至中站着,面带思考,眼有困惑。
那不是去年四月他准备送给霍宗濯的那个男孩儿吗?
艹!他就是之前传出的那个问中行贷了一千万的老板?
薛至中若有所思,又站了片刻,退出人群。
他想,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姜落有个当处长的爸爸,可不得能问银行贷到钱吗。
回沙发那儿,薛至中挂上笑:“没什么,几个人打球呢。”
又道:“里面有一个,就是之前传的,问中行贷一千万的那个。”
“哦,他呀。”
邱会长也知道,笑笑:“还得是年轻人啊,有朝气。”
霍宗濯抿香槟,也笑了笑,没说什么。
薛至中悄悄瞥霍宗濯,心里默默转着。
邱会长这时对身边人道:“等他们打完了,把人叫过来聊两句。”
又对霍宗濯道:“我听说那位贷款的老板年纪格外的小,真是后生可畏啊。”
霍宗濯含笑:“让他们打吧,也不用特意叫过来了。”
“您都说‘后生可畏’,后生后生,就让他们这些后生自己玩儿吧。”
“这是说我老了。”
邱会长哈哈笑:“宗濯啊宗濯,我可听出来了。”
这个厅里,除了少数人,几乎各个都是人精。
不用邱会长说,邱会长身边就有人道:“霍总认识他吗?”
这当然是说姜落。
霍宗濯是人精中的战斗机,手里晃了晃剩底的香槟,笑笑:“如今在海城,还有不认识我霍宗濯的吗。”
至于到底认不认识,就留给旁人自己揣摩了。
比如邱会长就觉得,这意思是肯定不认识,姜落知道霍宗濯,霍宗濯可未必会知道这样一个小角色。
邱会长身边人也这么想。
只有薛至中顶着不动声色的笑脸,心里艹了声,心道霍宗濯不会也认出姜落就是去年他在迪厅那儿多看了两眼的男孩儿吧?
薛至中:妈的,霍宗濯看上谁不好,喜欢个处长的儿子。
这有点难办啊。
偏偏今天还遇见了。
回头会不会怪他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薛至中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如何满足霍宗濯的下半身。
这边,姜落手下留情,又有郑斌这个打得更差的做陪衬,李锋锐才没有在球桌上丢大脸。
他也回过味儿了,姜落其实一开始就知道他在,不但知道他在,也知道他刚刚刻意保持距离,更知道他在球桌露面,是觉得有利可图,想分一点人前的风头。
姜落什么都明白。
也是,姜落毕竟是姜落。
于是打完了,围观人群散开,趁着有人过来找姜落前,李锋锐借着还杆子,来到姜落身边,低声含笑:“何必呢,让朋友下不来台?”
姜落也含笑:“哦?李少爷拿我当朋友?”
李锋锐的目光看过去:“我们不是朋友?”
姜落毫不退缩地回视:“是?不是?”
李锋锐没说什么,笑笑,放下杆子,离开前又抬手按了下姜落的肩膀。
李锋锐走了,马上有人围过来找姜落:“原来就是你之前问中行贷了一千万啊?”
“小伙子做什么的,贷了这么多钱。”
桌子另一边,郑斌把球在三角架里一个个堆好,又瞥瞥姜落那边,学着刚刚那人的语气,边翻白眼边嘀咕:“原来就是你之前……”
幸而姜落也无意与人应酬多聊,没一会儿就打招呼离开,走向郑斌:“我走了,你走吗?”
郑斌马上跟上:“走走走。”
又伸胳膊跟姜落勾肩搭背:“你球打得真不错啊?特意学的吗?”
又问:“刚刚那些人说什么一千万啊?”
“你不会一年的零花钱就有一千万吧?那确实比我多。”
郑斌说要请姜落吃饭,吃完继续找个露天台球厅玩儿,姜落难得遇到能玩得来的,便同意了。
下楼,找到车,带上郑斌,附近找苍蝇馆子吃夜宵。
路上,王钧庆的大哥大响了,王钧庆边开车边接起,听了片刻,递给后面的姜落。
姜落心知是霍宗濯,大哥大附耳:“爸爸~”
霍宗濯的声音含着明显的笑意:“难怪不要我领你一起,原来是过来玩儿的。球打得开心吗?”
姜落笑:“开心啊,有段时间没打球了,还刚好找到一个球搭子。”
球搭子郑斌在一旁给王钧庆指路:“前面左拐,巷子里,对。”
霍宗濯:“这会儿回家了?”
“没。”
姜落:“找个馆子,吃点东西,吃完接着去打球。”
霍宗濯耐心的,声音又温柔:“别玩太晚,早点回家。”
姜落拖着嗓子:“知道了~”
挂了电话,郑斌扭头道:“你和你爸打电话这个调调的?”
嗯?
郑斌捏嗓子学姜落,还扭起来了:“知~道~啦~,娘不娘啊?”
“去你的!”
姜落笑骂:“你才娘。”
姜落难得遇到个能玩儿得来的,事实证明,他和郑斌确实“臭味相投”——
姜落吃的,郑斌都吃。
姜落不吃的,郑斌也几乎都不吃。
郑斌大大咧咧,什么都能聊,聊得还全是吃喝玩儿乐,跟生意的事一点儿没关系,他本人对做生意也不感兴趣、一窍不通。
他对姜落说:“我的人生目标不是成功,我老子已经成功了。”
“我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趁活着的时候尽可能把我们家的钱花光。”
“然后娶老婆,给我老子娘生三个儿子三个女儿。”
姜落提醒他:“现在计划生育,限制一胎了。”
“那我老子老娘不管的。”
郑斌哼:“他们说了,必须有儿子,也必须有女儿。”
“我们山西人怎么都得儿女双全。”
“学什么都不学你们海城人只生一个。”
郑斌又邀姜落:“以后一起出来玩儿啊。我在海城无聊死了。”
“我爸把我车扣在山西了,我连车都没有。”
姜落问他:“你爸妈都在山西,怎么让你来海城?”
郑斌憋屈:“还不是因为我姐。”
“我姐她嫁海城了,说想家里的狗,让我把狗送过来。”
“我带狗来了,我爸又丢给我一百万,让我务必在海城把一百万变成两百万。”
“我敲,他是不是没脑子?”
“我一个败家子,我哪里能把一百万变两百万?”
“我是聚宝盆啊?”
姜落站在昏黄的灯下,边推杆子边问他:“一百万拿了,现在还剩多少?”
郑斌伸出三根手指。
姜落:“三十万?”
郑斌:“三百块。”
姜落:“……”
郑斌不以为耻:“这有什么?没钱了,找我姐找我妈哭一会儿不就又有一百万了。”
姜落:“怎么哭?”
郑斌倚着球杆就开始原地飙戏抹眼泪:“呜呜呜,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妈我求你了,我在海城一个人无依无靠,只能花钱买开心,一不小心就花超了,呜呜呜,妈……”
姜落爆笑。
第83章 李锋锐
认识了郑斌, 姜落算多了个玩伴,这几天基本天天晚上和郑斌去打桌球,回武康路都很晚了。
霍宗濯从不催, 最多打电话问问饿不饿,要不要弄点吃的,回来可以填填肚子。
到家,挨着的两个卧室的门都敞着,姜落会边在门口脱外套,边和霍宗濯笑聊郑斌几句。
比如说郑斌的姐姐嫁在海城, 夫家是做医药圈的生意的。
比如郑斌最后三百花完了, 前两天去帮姐姐洗狗,死皮赖脸又要了两万。
比如郑斌他老子至今不知道郑斌的一百万已经花完了, 还在做梦儿子能在海城大展拳脚, 郑斌的妈妈和姐姐都属于慈母多败儿的类型, 已经电话商量着一起补足这一百万, 以防郑斌他老子知道了,别回头气得把儿子直接打死。
姜落人在卧室门口, 和已经坐在床头的霍宗濯笑道:“郑斌他姐姐也帮着瞒, 现在山西的煤老板老父亲一直以为郑斌在跟着他姐夫做医疗圈的生意, 打电话过来,姐夫帮着一起瞒。”
霍宗濯好笑,却扬声:“冷,不要在外面脱衣服,去洗澡。”
“知道了~”
姜落洗完,出来,声音又传进这边卧室:“爸爸,我睡了。”
两人的卧室都不关门。
姜落是睡觉从不关门, 有话就能隔着房间聊。
霍宗濯以前是睡觉习惯性关门的,现在见姜落不关,他也不关了,天天敞着门休息睡觉。
等天亮,到起床时间,姜落会在隔壁喊:“霍宗濯!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霍宗濯便每天在这样的喊声中起床。
有时候对着镜子系领带,还能听到从隔壁传来的姜落的歌声。
姜落爱唱粤语歌,咬字清晰,曲调标准,唱得十分好听。
霍宗濯听不懂粤语,就知道姜落唱的情歌,唱得散漫随意又款款动人。
霍宗濯以前车上没有音乐,如今买了几盒香港歌星的磁带,开车就塞进去放了听。
听《月半小夜曲》,听歌词里唱:“但我的心每分每刻,仍然被他占有,他似这月儿,仍然是不开口……”
听《千千阙歌》,听歌词里唱:“临行临别,才顿感哀伤的漂亮,原来全是你,令我的思忆漫长……”
霍宗濯以前不懂音乐不爱听歌,如今也开始觉得粤语歌很好听。
这日,李锋锐又做东,要请姜落来外滩吃饭。
姜落太忙,起先在电话里婉拒了,李锋锐又打了好几个电话,且言辞间格外客气,一口一个聚聚、没什么事,姜落这才趁着这日从工厂回市里的时候,抽空去了。
哪知李锋锐不止请了他,还另请了几人,又找了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坐陪。
姜落进门一看,就知道轻易走不掉了。
他与几个年龄明显长过他的生意圈老板寒暄,李锋锐也为他们相互介绍,赫然是个拓人脉拉关系的饭局。
对饭局,姜落来就来了,无所谓反感不反感,他是生意人,应酬难免。
但要女人坐陪,姜落是真的敬谢不敏。
他没让被李锋锐支会过来的年轻女孩儿给他脱外套,自己脱了,搭在臂弯,又在落座的时候把衣服丢去座椅靠背上随意地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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