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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时不时主动请你吃饭。”
“我对你不算差吧?你要这么对我?得罪我?”
“李少爷。”
姜落回视:“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我早说过了,你是天之骄子,我只是寻常人,我无意去得罪你。”
“但你偏要请我吃鸿门宴,表面道歉,实则威胁。”
“又抄我的品牌。”
“还想拉我给你干脏活儿。”
“现在不是我得罪你,是你不把我当人看。”
李锋锐直视:“我最后问你一遍,通城的服装厂那边,你干还是不干。”
姜落收回目光:“李总走好,不送了。”
“姜落!”
李锋锐豁然起身,越过沙发,几步跨到桌前,两手撑桌,怒视:“你别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你以为你贷了一千万,现在建工厂,就很了不起吗!?”
姜落抬眼,毫无惧色,回视,笑笑:“这还不了不起?”
“你如今能拿我如何?”
“像当初抄薇兰尼朵那样也再来抄一个工厂?”
李锋锐磨牙:“我想弄你,有的是办法。”
“是吗。”
姜落哼笑,抬手示意身边:“弄哪里?怎么弄?”
“弄专柜吗?永安、先施、大新,哪个你能弄?又不跟你姓李。”
“弄工厂?”
“我的厂有外资背景,还有当地的镇政府持股,市里重视,镇政府也给我当靠山,镇政府税务工商公安都跟我一个桌子吃饭,你以为你能怎么弄?”
“找公安抓我?”
“税务局举报我?”
“还是找流氓烧我的厂?”
李锋锐:“……”
姜落勾唇讽刺:“你一个台岛人,如今都没我在海城站得稳,还想弄我?做梦吗?”
又提了件旧事:“当初你让郭荣海给我下跪、扇巴掌,又一脚把他从太平洋踢走,能料不到他气不过,会来找我麻烦?”
“你心里清楚,你没吭声。”
“我被郭荣海绑了,我倒霉。”
“我吃了亏,没吭声,没找你,你如今倒是登我的门想找我不痛快?”
“李少爷,做人别太过分。”
李锋锐气恼地从厂里坐车走了,出来,情绪涌动,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
在他眼里,姜落已经狂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禁不住想,虞东,虞东?
姜落背后的人是虞东?
虞东是谁?海城商圈有这个人吗?
临时想到什么,李锋锐又让司机绕着工厂的围墙走一圈看看。
这一看,李锋锐不作声了——整个厂区全部用墙为上了,还在高处拉了铁丝。
他要没看错,围墙外隔断距离在那儿晃膀子到处乱看的一个个男人,全是帮忙盯梢工厂的。
原来姜落把厂看得那么严实。
李锋锐让司机离开,沉默地坐在后排,表情阴沉。
姜落没说错,他现在确实动不了什么。
工厂的背景太正了,工商税务镇政府乃至镇里的公安系统,全和姜落是一桌的。
工厂还有人时刻盯梢,他想弄点小动作都不可能。
李锋锐心下阴冷:姜落,你给我等着。
你背后有人,我不好弄你,你身边人,还怕弄不了吗。
得罪我,你总要付出代价。
几天后,这日中午,章宁福从工厂出来,准备过马路,去街边买点卤鸡腿吃——嘴馋了,就好这口。
他左右看了路,见没车,这才横穿着走向路的另一边。
哪知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辆摩托车,章宁福快步往路中央走,那辆摩托车也飞驰着从不远处驶来。
“嘭”
路上突然一声巨响。
这边,市里,差不多的时间,刚从税务局回来的薛会计踩着自行车来到公司办公楼前。
他捏刹车,屁股一抬,正要跨下车,哪知这时突然有人从后面骑车经过,也不知是不是挨到了,薛会计车身不稳,又恰逢他向后抬腿跨下,“诶诶诶”的,薛会计连人带车摔了个结实……
“什么!?”
姜落人在武康路的家中,接到厂里的电话,一下从二楼厅里的沙发起身,快步往楼梯走,下楼。
他边下楼边皱眉,冷静地问大哥大那头:“伤得重吗?”
不久,姜落到医院,正跨步进门诊楼,小陆跌跌撞撞地追过来,喘着气:“姜总,不好了,公司来电话,说薛会计在公司楼下摔了,站都站不起来,可能是骨头裂了,被拉去华山医院了。”
薛老头儿!?
姜落脚步顿住,心念间闪过诸多,默默抿唇咬了咬牙。
姓李的,最好不要是你。
第85章 报复
姜落到医院, 先看了看章宁福,章宁福情况不好,在工厂门口被飞驰的摩托车剐蹭到, 摔得老远,不但人当场晕死,头也破了个大口子,流了很多血,幸而工厂门口都是小摊商贩,救治及时, 没出人命。
姜落到的时候, 章宁福还在急诊的救治室。
他老婆儿子也都来了,一见姜落, 马上跑过来, 一个抬手就要扇姜落, 一个边把人拉住边对姜落道:“我爸本来好好的, 在厂门口出了事,你们厂里肯定要负责!”
姜落推开章宁福的老婆, 绕过儿子, 快步来到章宁福的身边, 见章宁福头发都剃了,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身上衣服也都被脱了,半身盖了医院的抗菌绿布,裸露的胸口夹着一堆监测心律的夹子,人昏迷不醒。
姜落沉着的脸色更冷了。
他倒希望一切只是意外,只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
但他心里清楚,十有八九不是意外, 是人为。
姜落留下小陆和厂里一个做管理的同事,转身离开,要再去华山那儿看看薛会计。
章宁福的老婆和儿子追着他:
“你是老板,出了车祸,你不要负责吗?”
“我们厂门口出的事,你们厂里肯定要负责,必须要负责!”
“你们要赔钱!”
“我老头子如果死了,我要你赔命!”
姜落懒得理他们,更没心情出言安抚。
他走出医院,章宁福的老婆还要伸手拽姜落的胳膊,刚好被等在门口的王钧庆看见了。
王钧庆大喝一声:“干什么?!松手!”
章宁福的老婆儿子这才被喝退,没继续追姜落。
姜落招呼王钧庆:“走,去华山。”
王钧庆伸手,警告地指了指章宁福的老婆儿子,跟着姜落走了。
章宁福的老婆只能在医院门口冲着姜落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喊:“不负责你就赔命!赔命!”
小陆从医院里追出来:“婶婶,婶婶,别喊了,姜总不会不管的。”
上车,姜落拿大哥大,一个电话拨给李锋锐那里。
嘟——嘟——嘟,没通,没人接。
姜落面无表情地又拨了一次,这次李锋锐接了,“喂?”一声。
姜落冷声:“李锋锐,是你干的?”
“姜落啊。”
李锋锐笑:“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发现自己错了?”
“我要想弄你,怎么都能弄你。”
“一个副厂长,一个老会计,怎么样,心里舒服吗?”
又漫不经心道:“其实他们对你来说也无所谓吧?”
“又不是你爸,又不是你亲戚朋友,手里的员工而已。”
李锋锐幽幽:“你该庆幸,这次我只是警告你而已。如果下次……”
姜落平静地打断:“姓李的,你给我等着。”
说完掐了电话。
不久到华山的骨科住院部,还好,薛会计伤得明显没章宁福那么重,此时正躺在病床上,一条腿打了石膏围着一圈圈纱布,几个同事都在床边。
“姜总。”
“姜总。”
看见姜落进来,几个同事一起喊道。
薛会计撑着胳膊也要坐起来,姜落大跨步来到床边,绷着神情,蹙眉:“好好躺着,起来干什么。”
薛会计皮道:“我起来给你请安啊。”
还能开玩笑。
姜落神色稍霁。
薛会计躺在枕头上,心态倒是不错,还笑笑:“放心吧,死不了。”
“别担心。”
又说姜落:“什么表情啊,跟死了爹一样。”
“好了好了,我没事,真的,我没事。”
“骑车被个瘪三从后面撞到,龙头拐了下,才摔的,问题不大。”
晚些时候,姜落又回了章宁福那里。
章宁福从抢救室被换去了重症监护,谁都不能陪床,只有医生护士可以进去。
时间晚了,章宁福的老婆儿子这会儿不知去了哪里,都没在,小陆和另一个同事在。
“姜总。”
见姜落来,小陆从监护室门口的座椅起身。
姜落:“他怎么样?醒过吗。”
小陆点点头:“醒过的,医生说他意识还挺清醒的,危险期也过了,现在先在这儿继续观察,没什么别的情况的话,过两天就能换到普通病房。”
“姜总你别担心。”
姜落“嗯”了声,看不了章宁福,就叮嘱小陆:“让医生用最好的水最好的药,钱不够跟我说。”
说着把手里包了钱的黄色牛皮纸封递过去。
“哦,好。”
小陆接过。
从医院出来,上车,姜落沉默地坐在后排,不知在想些什么,王钧庆开着车:“姜总,去哪儿?”
姜落约了人在华亭,自己上楼,王钧庆在楼下等。
时间越来越晚,姜落一直没有下来,王钧庆接着等。
十一点,丢在副驾的大哥大响起,站在车边的王军庆伸手进车,拿起来,接通。
霍宗濯:“姜落在哪儿,没带电话?打他大哥大,他也没接。”
王钧庆瞥瞥亮着光的华亭楼上:“姜总来华亭了,好像是要见几个人。八点半来的,还没出来,我在等。”
又跟着说了章宁福和薛会计受伤的事。
霍宗濯声音沉稳:“我知道了。你等姜落,把他安全接回家。”
“如果有别的情况,马上给我打电话。”
华亭楼上,包厢,屋内烟雾缭绕,几个男人或坐或站,都在抽烟。
姜落两手插兜,站在窗边,映在玻璃上的面孔没有表情。
片刻,姜落转头,看向几人:“诸位,怎么说?”
十二点多,姜落下楼,迎着夜色从华亭走出来,示意等在车边的王钧庆:“回武康路。”
王钧庆开后座门:“霍总有打电话过来。”
“我知道,我刚刚接到了。”
姜落矮身进车。
车缓缓停下,洋房灯火通明,霍宗濯站在楼前的廊下。
夜里冷,他就穿了件白色衬衣,袖口还是卷着的。
姜落推门下车,霍宗濯走下楼梯、迎上去。
不等霍宗濯开口,姜落抬手摆了摆:“别说了,我没心情听。”
边说边自顾往楼里走,又语气清淡地说:“很晚了,早点睡吧。”
霍宗濯便没说什么:“饿吗。”
姜落进楼:“不吃了,吃不下。”
门口换鞋,穿过客厅,上楼梯。
霍宗濯一起上楼,依旧没说什么。
姜落进了房间,扯衣服领口,外套丢去床上,径直转身去洗澡。
霍宗濯知道姜落心情不好,不想说话,也不想听他说什么,便没追着,只进房间,拿起床上的衣服,把衣服挂去床边的挂衣杆上。
听见水声,他往内卫的方向看了眼,出去,回隔壁。
不久,在自己卧室听见啪一声,霍宗濯知道姜落熄灯睡了。
霍宗濯本也要熄灯睡下,正伸手要去按灯控,就见姜落抱着枕头一声不吭地走进,枕头往床头一丢,人绕过床尾,掀被子躺下,闭眼:“睡觉。”
霍宗濯转头看看姜落,心知姜落这会儿心里不痛快,别说姜落,他都没见男生这么一声不吭过。
霍宗濯挨过去,一条胳膊撑着姜落头顶的枕头旁:“别气了,我给你出气。”
“不用。”
姜落闭着眼睛:“我都安排好了。”
姜落平静的:“他做初一,我就做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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