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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赵朔还是在生意上明了暗了恶心了他不少次。
这一世骤然重逢,姜落脑海里几乎马上忆起赵朔从前对他的态度、对他的厌恶、对他做的那些事。
他实在摆不出好脸,也做不出重生一次就马上释怀。
他释怀不了。
释怀不了一点儿。
因此赵朔刚好声好气地说完,姜落便面露无语地看向了一旁,嘴角还撇了下,沉了口气,不说话,没搭理。
赵朔看见了,心里只觉得荒谬——他什么态度?他一定要这样?
赵朔忍着火气:“姜落,我在和你说话。”
“算了。”
姜落放下手里的杯子,起身,看向对面的霍宗濯:“我没心情吃了,你自己吃吧。”
“这顿算我欠你的,回头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礼。”
说着就要走。
赵朔这下更火了,不顾人前的体面和一旁看着的霍宗濯,一把伸手抓住姜落的胳膊:“你这是什么意思?”
又说:“我在和你说话!是我的表达有问题,还是我态度不好,你要这个样子?”
姜落抬手挣开了胳膊,同时没有表情地看着赵朔。
他原本没话要说的,这一世,他早想好了,什么父母兄长,他通通不要。
但听到赵朔这样理直气壮的话,姜落心里只觉得可笑。
“别这么说。”
姜落回视他:“别弄得你们好像多关心在意我一样。”
“我在哪儿,去哪儿,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又要走。
赵朔抬手扯他胳膊,怒火再也压不住,压声喝道:“姜落!爸妈他们找了你好几天!我也一直在找你!你就这个态度?”
“什么叫‘别弄得你们好像多关心在意我’?”
“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家也不回,找也找不到你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等姜落有反应,霍宗濯起身,从桌边走出来,先问了姜落:“他是你家人?”
又礼貌绅士地对赵朔道:“如果你不能管住情绪,最好不要当面说这样的话。”
提醒:“这里是餐厅,公共场合。”
赵朔看向霍宗濯,皱眉问姜落:“他又是谁?”
赵朔非常不悦:“你不是去迪厅鬼混,就是在和不明来路的人接触吗?”
在赵朔的视角里,就算霍宗濯样貌得体、气质非凡,他也不觉得这种人是姜落能接触到、应该接触的。
在赵朔心里,他很怀疑姜落和这样的人接触,到底是要做什么不正经的事情。
哪怕眼下他也没琢磨是哪种不正经。
霍宗濯听了赵朔的话自然不悦,神情收敛。
姜落则哼笑了声,好笑地看行赵朔:“鬼混,来路不明?”
点头:“对,这么看我,这么想我,就对了。”
语气带讽:“毕竟我不是你那个考上复旦的好弟弟。”
“我就是个不三不四的混子么。”
“姜落!”
赵朔彻底恼了,抬手就要扯姜落的衣服领口,被直视他的姜落抬手拽开,又被反应很快的霍宗濯握住胳膊,拉向了一旁,挡在姜落身前。
霍宗濯沉了表情,看着赵朔:“公共场合,你注意点。”
餐厅内其他桌早注意到他们了,不远处的餐厅经理正快步向他们走来。
赵朔也不想这么不体面的,他今天来华亭,是有自己的正事,又不是来闹事的。
但姜落这样,他就越发气恼,尤其刚刚姜落还提到了赵明时。
赵朔忍着火气,抬手指了下站在霍宗濯身后的姜落:“你果然一直觉得是明明欠了你的!”
“诶哟哟。”
餐厅经理跑近,殷切的:“各位客人这是怎么了呀?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别伤和气。”
“这话你跟他说吧。”
霍宗濯最后又看了眼赵朔,转身,搭了下姜落的肩膀,沉稳地关照:“走吧,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吃。”
姜落没再看赵朔,转身。
赵朔见状更来气,抬步就要上前:“不许走!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家!你……”
餐厅经理拦着他:“客人客人,您消消气,消消气,别冲动,有什么不满意的您跟我说,我来解决。”
就这样,姜落和霍宗濯一起往餐厅外走,他们身后,餐厅经理一直耐心劝着赵朔,赵朔有顾虑,也好面子,没大声,就一直让经理别挡他,他认识刚刚那两人,怎么怎么。
姜落原本懒得搭理赵朔,但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和赵朔的声音,姜落突然转身,快步走回去,拿起桌上他刚刚喝的那杯柠檬水,抬手就向着赵朔,一下把水全泼在了赵朔脸上。
赵朔:“……”
其他人:“……”
姜落把杯子放回去,声音不高不低地对赵朔道:“别假惺惺的来恶心我。”
“既然觉得我永远都比不上赵明时,那就继续把赵明时当弟弟好了,别来烦我,我觉得恶心。”
“我现在,和你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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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打球
走出餐厅,姜落只觉得晦气,他都主动离那些人远远的了,吃个饭都能遇见,还要主动纠缠上来。
说什么“爸妈知道你没回家都很着急”?
姜落太清楚了,苏蓝和赵广源这时候就算真的担心、不是做做样子,但他们对他的关心在意也是非常有限的。
不然亲生的儿子,四月初就认了、找来丝绸厂的筒子楼了,不会至今还没有接回去。
说白了,不爱就是不爱。
姜落往电梯的方向走,没再想赵朔那一家子,神情不久便恢复了。
他转头,看向走在自己身边的霍宗濯,语气懒懒,带着点吊儿郎当:“好么,饭没吃成,笑话倒让你看了场。”
霍宗濯没多言,只说:“楼上还有西餐厅,或者我们上楼吃。”
“算了,不吃了。”
姜落没什么吃东西的心情了,他也不怎么饿,回小旅馆随便吃两口饼干得了。
“我回去了,你也不用开车送我了,我打个面的。”
姜落说着自顾就要走。
结果霍宗濯还跟着他,甚至和他一起进了电梯。
姜落看看男人,心里啧了声,琢磨:“我们也不熟吧?你看上我身上哪点?又是和我打赌、给我十万,又是来找我吃饭?”
他没个正形的样子,玩笑:“说说呗,说了我改。”
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霍宗濯好笑。
霍宗濯语气自然地回:“没看上你什么。”
“给你十万,也不是给的,是借的。那天看你和人打赌,觉得有意思。”
“吃饭也是顺路。”
“你不用多想。”
“更不用改。”
得了。
姜落也不多言废话了,提议:“随便路边找个餐厅,随便吃点吧。”
“我请你。”
“好。”
霍宗濯同样爽快。
于是两人驱车离开华亭,在附近看见家苍蝇小馆,停下车,去吃饭。
这边,赵朔自然非常恼火。
尤其他还有需要招待的客户,这么一闹,他脸都丢光了,还得按着火气,擦干净脸,回去继续陪客户吃饭,吃饭还得跟客户解释,说刚刚是家里的弟弟,不懂事,所以闹了那样一场,请客户不要介意,balabala一通说。
客户自然打圆场,说现在小年轻都这样,不好管,如何如何。
赵朔一心二用,招待着客户,心里琢磨着姜落。
他被姜落泼了一脸水,还在人前丢光了脸,自然非常生气。
但渐渐冷静下来,忆起姜落看自己的冷淡的眼神,以及姜落最后对他说的那句“假惺惺”“觉得恶心”,赵朔心底暗自蹙着眉峰,多少有些回过了味儿,明白姜落应该是有些怨恨他们的。
怨恨什么,赵朔多少也能琢磨出来:
早在四月之初,他们就知道儿子抱错了,也找上了姜建民他们家,说明了情况,与姜落相认。
但如今都四月下旬了,两家都没有任何其他动静。
假惺惺。
假惺惺。
赵朔品味着这三个字,意识到姜落其实已经察觉出来苏蓝赵广源对他的不喜和不认可。
是因为这样吗?
所以姜落刚刚是那样的态度。
还离开了家、没有消息,不和任何人联系?
赵朔心里默默沉了一口气,觉得姜落可能是在和他们赌气。
这会儿赵朔倒没觉得姜落不该赌气了。
因为他心里明白,他们的的确确在找去丝绸厂之后,因为不喜姜落的模样,多少有点冷落了姜落,这一点他们谁都赖不掉。
赵朔跟着又开始想,姜落人在外面,不知道身上有没有钱,最近又住在哪里。
想到刚刚那个西服男人,赵朔又怕姜落别和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最后被人骗了。
赵朔不知道的是,这边,姜落和霍宗濯简单吃完晚饭,两人去附近的露天台球厅潇洒去了——
姜落带霍宗濯去的。
他自己手痒了,想乐呵乐呵。
霍宗濯在,他就带霍宗濯一起。
台球厅在户外,一片不大的空地区,摆了很多绿布台子,顶上拉了线,线上缠了灯,灯不怎么亮,照着这一片,里面人不少,都拿着杆子围着绿布桌在打球,刚好,里面刚空出一张台子。
姜落便跟老板要了那张台子,交了钱,和霍宗濯一起往桌子的方向走去。
姜落随意的:“会打吗?”
姜落知道霍宗濯会,上一世,他们在台球厅一起跟人应酬过,姜落见过霍宗濯打球。
“会,打得一般。”
霍宗濯边回边脱外面的西服。
走到台子旁,老板帮他们把第一局的球摆好了,姜落拿起杆子,杆头都没用巧粉擦一下,便来到桌子一头,摆好白球、压腰伏下,杆子摆好、目视前方,一下推出杆子撞上白球,只听“嘭”一声,白球非常有力地撞上了那一堆彩球,彩球随撞击迅速四散翻滚,很快就有两个彩球进洞落袋。
老板还没走,看见,忍不住夸道:“打挺好啊。”
姜落直起身,看着台面上,绕着桌子走向一个方向,几乎马上看准了自己跟着要打哪个球,站定,压腰趴下,杆子对准白球,推出,“嘭”一下,又是一球精准落袋。
姜落同时不紧不慢地说:“我别的不会,吃喝玩儿乐最会。”
霍宗濯看着姜落,默默勾唇笑了,眼底有欣赏。
姜落很快进了第二球第三球,手法非常的利落干脆,一看就很会打球。
第四球偏了,没进,姜落直起身,霍宗濯过去,伏下身形,也是“嘭”一下,非常的利落,球进袋。
姜落站在一旁给男人鼓了两下掌:“好球。”
又在霍宗濯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揶揄:“谦虚啊,还说自己打得一般。”
“确实打得一般。”
霍宗濯边打球边道。
姜落把杆子倒着戳在地上,手支杆子,没个正形,懒懒又直白地说:“我就从来不说自己打得一般。”
“我都是说,天王老子来了,打得都没我一半好。”
霍宗濯笑。
就这样,姜落和霍宗濯打了两个小时台球,事实证明,姜落确实打得好,几乎全是他赢。
他赢了,还要对霍宗濯说:“不好意思了啊,虽然你是大款,你给我钱,但打球是打球,球台无父子无兄弟,我该赢还是得赢。”
霍宗濯又笑,姜落这性格,真是太招人了。
他尤其、特别地喜欢。
打完,已经九点多了,这个点,寻常人家都已经上床睡觉了。
霍宗濯和姜落走出露天台球厅,姜落手里还拿了瓶汽水在低头嘬着。
霍宗濯这时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又说:“原来静安那儿不是你家。”
上次一起吃牛排,他送姜落回去,车停在静安一个巷子口,他以为姜落家在那儿。
又语气自然地说了句:“和家里人闹得那么不愉快么。”
这自然是指姜落在华亭的时候泼出的那杯水。
姜落喝着汽水,没因为霍宗濯提这些而有什么不悦。
他也语气自然地回:“是啊。而且何止不愉快,跟他们,我是准备老死不相往来的。”
两人往车的方向走,霍宗濯没再聊这个,转头看看男生,问:“住在哪儿?朋友家?”
“小旅馆。”
姜落没什么不能说的,他当霍宗濯随便和他聊聊的,他也随便聊聊。
跟着转眸瞥男人:“怎么,担心我睡大马路?”
霍宗濯“嗯”了声。
姜落又不是没有睡过大马路。
姜落嘬汽水,幽幽:“放心吧,我亏待谁也不会亏待我自己。”
霍宗濯看着姜落,恰好两人走到一根电线杆下,杆上有路灯,把两人的影子照在脚下,也照亮在姜落头顶,令年轻男生那张英俊漂亮的脸一览无余。
霍宗濯边走边默默看着。
这个时候霍宗濯还在计划明天,或者后天,大后天,哪天他有空,再带姜落去哪家餐厅吃好吃的。
还想着姜落好玩儿,可以吃完了再带降落去哪里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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