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宴礼的手臂环过他清瘦的腰身,收紧了力道:“那就等神来亲自索取我们的性命吧。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让我们只为自己活一次。”
李兀的身体彻底养好了,日子一天天平静地过去。
相处久了,有些事便不可避免地发生。
肌肤相贴的夜晚,呼吸交缠的温度里,李兀曾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中,带着些许不确定,轻声问徐宴礼:“你……会吗?”
徐宴礼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以前在大学时,听人说起过。”
然后他就好奇地研究过。
那时的贵族圈子里,沾染此等癖好的人并不少见。
徐宴礼这个人,起初是极尽克制的,动作带着审慎的试探,生怕惊扰或弄疼了怀里的人。
然而,面对的是藏在心底多年、如今终于能拥入怀中的人,那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终究还是土崩瓦解。
力道也失了分寸,像是要将彼此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才肯罢休。
一切结束后,李兀浑身乏力地躺在徐宴礼汗湿的怀里,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结实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那里面传来的、与自己同样失序的心跳。
李兀望着头顶那片模糊的黑暗,心里一片空茫,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缓缓浮现:
主啊。
我们这是……真的要背弃你了。
—————————
商时序part
李兀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被推上那堆满干柴的刑场,直到有人将他塞进一个狭窄、颠簸的空间。
车轮开始滚动,他听见外面传来几道模糊的说话声,其中一道嗓音,低沉而熟悉,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紧接着,蒙在他眼前的厚重布条被人一把扯下。
骤然涌入的光线刺得他眯起眼,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商时序那张俊美却写满焦急的脸。
商时序几乎是扑了上来,双臂用力地将他箍进怀里,那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他的骨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我来晚了,宝贝……对不起,我来晚了。”
李兀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发出疑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
马车开始加速,轱辘声变得急促。
商时序稍稍松开他,双手却仍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不用担心,你现在很安全。以后,也绝不会再有任何人能伤害你分毫。”
李兀眼中浮现出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微光:“难道……他们决定放过我了?”
商时序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意,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放过你。是我,用重金买通了狱卒,找了个身形相似的死囚,让他替你穿了那身衣服。”
商时序看到李兀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以为他是无法接受这种替代,便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那人即便不上火刑,这辈子也绝无可能再走出地牢。我承诺了会厚待他的家人,保他们后半生无忧。你活下来,等同于也给了他们一家人一条活路,这……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李兀怔怔地看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他听着这所谓的“好事”,一时不知如何评价。
于是,在世俗的认知里,“李兀”这个人,终究还是死了。
他几乎能清晰地想象出那个画面,火把被扔上柴堆的瞬间,围观的民众里,有人会愤怒地咒骂,有人会兴奋地呐喊,或许也会有零星几个曾受过他恩惠的信徒,会偷偷垂下几滴眼泪。
但这一切,都与他再无干系了。
商时序把这辆马车内部布置得极为舒适,脚下铺着厚实柔软的雪白羊绒毯,隔绝了路途的大部分颠簸和外界的一切声响。
李兀靠在柔软的垫子里,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死死紧绷的神经,像是被骤然剪断的弓弦,一下子彻底松弛下来,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空茫。
当晚,这辆不起眼的马车便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商时序耗时数年、耗费巨资修建的私人宅邸。
那宅邸恢宏得近乎一座小型宫殿,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廊柱巍峨,花园幽深。
商时序找来了几个口风最紧、也是他最为信任的心腹伺候李兀。
家庭医生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了身上那些细碎的摩擦伤和淤青。
李兀在弥漫着安神香料气息的浴室里洗了澡,换上了一身干净柔软的丝绸睡衣,勉强吃了几口清淡的食物,然后便陷入了几乎失去意识的、漫长的沉睡之中。
商时序一直守在他床边。
李兀睡的是他的主卧,这间屋子,这整座如同宫殿般奢华的建筑,几乎耗尽了他这些年积累的惊人财富。
他曾经只在最深、最不敢示人的梦境里,才敢幻想李兀有朝一日能踏足这里,住进他的领地。
而现在,李兀就真实地躺在他的床上,躺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呼吸清浅,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
或许真正极致纯净的人,本该是剔透无瑕、不染七情六欲的。
但商时序不管这些,他依旧深深地、近乎偏执地爱着李兀。
安稳日子没过两天,李兀就发起了高烧。
那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牢狱里,不知滋生了多少肮脏的病菌,之前的平静不过是凭一股意志力在强撑。
如今病势便如山洪决堤,汹涌而来。
商时序急得眼都红了,在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卧室里来回踱步,看着床上那人烧得泛红的脸颊和干裂的嘴唇,恨不能把这病痛转移到自己身上。
他一遍遍用冷水浸湿的软布擦拭李兀的额头和脖颈,俯身在他耳边,声音嘶哑地不停念叨着:“宝贝,撑住……你一定要撑住……”
他对着一个意识模糊的人,诉说着积压了多年的、从未敢宣之于口的爱意。
商时序说他爱了他很多年,爱到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甚至说了好些平日里绝不会出口的蠢话,比如祈求神明将自己的寿命全部拿去,加到李兀身上。
直到李兀的体温终于降下来,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商时序悬在喉咙口的心才重重落回原处。
有那么几个瞬间,商时序是真的以为,自己拼尽所有,最终还是留不住这道即将消散的光。
李兀意识稍微清醒一些,从沉重的昏睡中挣脱出来时,商时序便立刻凑到他耳边,声音放得极轻,一遍遍地问,饿不饿?渴不渴?
李兀喉咙干得发痛,声音沙哑得像破旧风箱,带着明显的不耐,让他别再吵自己。
他当然是想活的,没人不想活。
商时序之前在他烧得糊涂时说的那些话,李兀其实都断断续续地听到了。
他不懂,为什么商时序会爱他,难道就因为很多年前,在那个破旧的修道院里,自己曾对他伸出过一只手?
那在李兀看来,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铭记终生的恩惠。
商时序照顾他,所有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不肯假手于人。他亲自端着温度刚好的羹汤,舀起一勺,轻轻吹凉,才递到李兀唇边,哄劝:“来,再吃一些。你瞧你,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李兀咽下那口寡淡的流食,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问:“受到火刑的人……最后会怎么样?”
那些尸骨通常会被随意抛洒在刑场,任人践踏唾弃,作为一种公开的、最后的侮辱和警示。
商时序当然不会告诉他真相。他面不改色:“我让人将他的骨灰小心收集起来,送回了他的家乡,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埋了。算是入土为安。”
李兀听完,脸上仍有负罪感。
商时序趁机又喂过去一勺,语气放得更软:“来,宝贝,再多吃点。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我带你在这宅子里好好逛逛。”
李兀从被带到这里就开始生病,连这间奢华卧室的门都没迈出去过。
但他目光所及之处,帷幔、家具、甚至一个小小的烛台,都透着难以想象的精致与昂贵,金灿灿的,晃人眼睛,像一座堆满珍宝的秘藏。
等到李兀的病彻底好转,身上也养回了一些力气,商时序才带着他在宅邸里慢慢走动。
这宅子远比李兀想象的更大,回廊曲折,连接着无数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华丽房间,甚至穿过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园,后面还藏着一个波光粼粼的私人湖泊,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绿丝绒般的广阔草坪。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精巧、也最奢华的地方,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彰显着主人泼天的财富。
商时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双总是锐利深沉的眼眸里,此刻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近乎烫人的光,他轻声问:“你愿意……成为这里的另一个主人吗?”
李兀看着商时序那双写满诚挚和炽热的眼睛,喉咙有些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偏过头,避开那过于直接的视线,声音很低:“……不可以的,这是……错误的。”
商时序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并不气馁,反而凑近了些,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固执的温柔:“有什么错?宝贝,你爱我吗?”
他没等李兀回答,便自顾自地接下去:“没关系,你不爱我,我也会一直爱你。”
从前李兀高高站在圣坛上,商时序便心甘情愿做他最虔诚、也最狂热的信徒,俯身亲吻他走过的地面。
如今,也没什么不同。
李兀沉默了很久,才抬起眼,望向远处湖泊上氤氲的水汽,轻声说:“我想离开这里……可以吗?”
商时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语气依旧平静。他握住李兀的手,指腹在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声音低沉而缓慢:“宝贝,离开这里做什么?”
“在这里,有数不尽的人伺候你,有最精致的食物,最柔软的床榻。难道你要躲到某个偏僻的乡下,用这双手,去碰粗糙的农具,去挖泥土吗?”
他摇头:“不行,我舍不得。”
李兀的指尖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可是,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商时序收紧手掌,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住,目光沉静地看进他眼底:“当然可以。”
“不行……” 李兀近乎本能的抗拒,“这是违背神的旨意的,有罪的。”
商时序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看着他转过身去的背影,目光沉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翻涌着难以辨明的情绪。
当晚,李兀在沉睡中被一阵陌生的、汹涌的燥热惊醒。
那感觉来得猛烈而蹊跷,像是由内而外点燃了一把火,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吞噬着他清明了二十多年的理智。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身体深处泛起空茫的渴求,让他无措地蜷缩起来。
他艰难地睁开眼,朦胧的视线对上了商时序近在咫尺的脸。
月光透过纱帘,勾勒出对方棱角分明的轮廓,那张英俊得近乎邪气的脸上,带着一种餍足而又危险的神情。
商时序抬起头,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唇角,动作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意味。
李兀像是痴傻了一般怔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他纯净得像一张从未被沾染过的白纸,此刻却被泼上了浓烈而陌生的色彩,完全无法理解正在发生什么,以及身体里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陌生潮汐从何而来。
商时序看着他茫然又无助的神情,眼底暗流涌动。
他没办法,月亮那么高,那么冷,悬在天上任人仰望。
但你若真的想拥有,就不能只是仰望。你得想方设法,把他从那天上拉下来。
怎么拉下来?怎么让他沾染这红尘浊气?
就得让他亲身尝遍这爱//欲的滋味,从身到心,都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商时序一开始并没动真格,他只是想让李兀尝尝味道,体验一把这尘世里最真实、也最蚀骨的快乐。
“神都已经抛弃你了,” 他贴着李兀发烫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你还为他守着什么?”
滚烫气息拂过那泛红的皮肤,商时序笑说:“我救了你,你的命是我的,你是不是……该把自己献给我?”
李兀紧抿着唇,一言不发,脸颊连着脖颈红成一片,猛地将头扭向一边,头刚转过去,下巴就被商时序的手扶住,带了回来。下一秒,带着不容拒绝力道的吻便落了下来,封堵了所有可能出口的拒绝或祈祷。
商时序的嘴是甜的,什么黏糊糊的情话都敢往外倒。
“心肝”、“宝贝”算是寻常,甚至能哑着嗓子,一遍遍喊他“我的神啊,你救救我吧……”。
那语气半真半假,像是在虔诚祈祷,又像是在亵渎神明,更像是在一次次试探着李兀摇摇欲坠的底线。
一次两次,李兀还会挣扎,用手推拒,虽然那力道软得可怜。
次数多了,身体仿佛先于意志记住了这种感觉,渐渐地,那紧绷的脊背会不自觉地松弛下来,虽然依旧沉默,却是一种默许般的适应。
商时序修了这么大一座,如同堡垒般坚固又华丽的牢笼,用尽了世间最珍贵的物料,怎么可能还困不住一只羽翼被折断的白鹭鸟。
商时序这人,骨子里就坏透了。
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李兀曾经那件华丽繁复的主教礼袍,亲自为他穿上,将那象征圣洁慈悯的身份一丝不苟地还原。
然后,再亲手,用最缓慢、最折磨人的速度,一寸寸地剥下。
指尖划过那些曾经被信徒仰望的人,带着明目张胆的亵//玩意味。
这还不够。
他还要将那象征神圣的“白”,一寸寸地弄脏。
李兀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这样的手段。
心理和身体的双重冲击让他几乎崩溃,眼眶泛红,呼吸破碎。
商时序就看着他崩溃,然后又会在他情绪最激烈的顶点,用那种仿佛要把自己心脏都掏出来的、极尽温柔的姿态去哄他,去吻掉他眼角的湿意,动作轻柔得与之前的强势判若两人。
“别哭了,” 商时序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宠溺,指腹胡乱地擦拭着他湿漉漉的脸颊,“哭得我心都要碎了。你摸摸看,这里跳得厉害,都要爱死你了。”
65/82 首页 上一页 63 64 65 66 67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