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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一块哈密瓜后,他站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谢多树连忙叫住他:“你干嘛去?”
姜炎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只是简短地答道:“买饭。”
谢多树应了一声,然后目送他离开。然而,望着姜炎渐行渐远的背影,却不禁蹙眉。怎么感觉姜炎的气压突然就变低了,他刚才说错什么话了吗?
谢多树琢磨半天没有琢磨出来什么名堂,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都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还说去看打火花表演呢,这会儿表演估计早就开始了。
他眉头紧皱,直到姜炎买完饭回来也没松开,叹了口气道:“今天看不成打火花表演了。”
姜炎一边把饭盒打开,一边平静地回应:“明天看也一样。”
不太一样,今天可是跨年啊。谢多树默默地想,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他现在又去不了。
姜炎摆好饭菜后,便坐下来开始吃饭。他的神色与平时并无二致,仍谢多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低气压。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谢多树终于忍不住问道。
姜炎摇头:“没有。”
谢多树皱眉,目光在姜炎身上打转。突然发现他手背上有一片浅浅的红痕,立刻放下碗筷,抓住他的手问:“你手怎么了?”
姜炎抽回手,淡淡地说:“接热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机器,没事。”
谢多树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愣了一下,见姜炎又重新去吃饭了,于是轻轻地“哦”了一声。
吃过饭后,谢多树的吊水也输得差不多了。但为了保险起见,决定在医院住一晚再回去。姜炎出去了一趟,回来后拿来一张折叠床,放在谢多树的床边。
谢多树连忙道:“这床睡着多憋屈啊,你要不回学校去睡吧,我自己可以的。”
姜炎没有理会他的提议,只是自顾自地把床摆好,又在床上铺好被褥,然后躺下玩起了手机。
谢多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姜炎的心情确实不好。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拿出手机,解锁后点进了视频软件,脸上瞬间一喜,将手机递到姜炎面前,“你们今天发布的那条视频现在五十万赞了。”
说完又提议道:“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要不咱俩一起拍个视频吧?”
姜炎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一眼他们两人身上蓝白条纹的被子,道:“你确定?”
谢多树这才意识到他们此刻所处的场合有些不合适,于是尴尬地笑了:“那算了,还是等明天吧。”
但他话音刚落,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道:“不过明天白天我得去派出所做笔录,晚上还得去看打火花,好像也没什么时间。”
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锋一转:“对了,田伟刚刚跟我说,蔡全他们是从苏元隔壁的阳台进去的,他隔壁住的是我们学校的老师,真的假的?”
姜炎摇头:“我没见到人,但他们说是其他学院的老师,还坐着轮椅。”
“坐轮椅……”谢多树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即一拍脑门,“我知道了,是法学院的商老师,他很出名的。明天我得去好好感谢一下。”
姜炎闻言,点了点头。
谢多树做好决定后,又重新点进了那条视频的评论区。评论区里,要么是夸赞他们帅美的,要么是惊叹梦幻联动的。他一边浏览,一边点赞,突然看到一条点赞量小几千的评论写道:「两个男生好配!爱看多发。」
谢多树退出评论区,重新看了一遍视频,小声嘟囔了一句“哪里配了”,然后又重新回到评论区,给那条评论点了一个踩。
到了该休息的时候,谢多树说去上个厕所。他回来时,病房里的灯已经熄灭了,周围被黑暗所笼罩,其他病床上的病人也都安静下来。
姜炎静静地躺在狭窄的折叠床上,周身昏暗,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病房内一片沉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微弱呼吸声。
直到突然,一个细微的气声打破了这份安静:“姜炎。”
折叠床比病床矮,所以谢多树的声音是从姜炎头顶上方传来的。他抬起头,尽管黑暗中看不清谢多树的五官,但能依稀辨认出对方的轮廓。
谢多树小声说道:“手给我。”
姜炎没有动弹,谢多树见状开始摸索起来,摸索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了他的手。
空气里传来了一阵扭盖子的声音。紧接着,姜炎感到一阵冰凉的感觉从手背上传来。
谢多树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打转,一边涂抹一边小声说:“手烫伤了,涂点药比较好。”
姜炎能感觉到黏黏的膏体均匀地涂抹在整个手背上,冰凉的膏体与滚烫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交织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冰冰凉凉的?”谢多树问。
姜炎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却没有回答。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没能如愿。谢多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动作,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察觉到他的意图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挣不开吧。”
姜炎注视着谢多树模糊上扬的嘴角,沉默不语。
谢多树借着微弱的月光继续认真地给姜炎涂抹药膏,轻声说道:“早就想问了,你今天怎么了?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跟我说说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片刻之后,姜炎终于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口的:“你很在意吗?”
“当然了。我们是好朋友啊。”
谢多树说完这话后,以为姜炎能敞开心扉跟自己讲讲心里话了,对方却又闭口不谈起来了。
他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问:“你是因为我才生气的吗?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
姜炎淡淡地回答道:“没有。”
“你看,你又这样了。”
话音刚落,窗外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绚烂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入房间,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谢多树猛地一愣,随即转头望向窗外,只见一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竞相绽放,五彩斑斓,砰砰作响。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是零点。他转过头看向姜炎,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用气声道:“零点了,新年快乐。”
窗外的烟花连绵不绝,将两人的脸映照得异常明亮。姜炎的目光落在谢多树的眼睛上,那里仿佛有一片流动的光海。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谢多树本能地想要转过头看向窗外,但那只原本被他握着的手,却在此刻猛地一转,紧紧反握住了他的手腕。
“谢多树。”姜炎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嗯?”谢多树微微侧头。
那只手突然发力,猛地一拉,谢多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倾。姜炎的五官在他的眼前迅速放大,近得他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每一次细微的呼吸起伏。
震天的声响和绚烂的光彩交织的刹那,一片柔软而温热的触感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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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树:他为什么不高兴?到底谁惹他了?
火:都这样那样了,他为什么装不记得?好气哦。
(把上一章结尾火哥没听见小树叫他名字改成听见了)
第90章
夜空的帷幕上, 烟花一朵接一朵,连绵不绝。
谢多树的唇上停留着绵密而温热的触感。他和姜炎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甚至在眨眼的瞬间,都能触碰到对方的睫毛。
他已经完全呆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也仿佛凝固了, 无论是一秒还是一分钟, 他都已经没法分辨。当姜炎终于撤开时,他仍然沉浸在震撼之中,半天没有反应。
直到窗外又传来一声巨响,才勉强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这时,他发现姜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整个上半身坐了起来, 两人现在面对面平视着,气氛十分微妙。
“你……”谢多树感觉自己的舌头打结了一样,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你……你干……干……”
门边的床上传来一阵翻床声和抱怨声:“这烟花放得没完了,吵死了都。”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谢多树即将出口的话, 他连忙闭上嘴。
他心里憋着一大堆问题想要问姜炎,可又觉得现在这个场面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下意识地抠着被子的一角,眼神四处游离, 就是不敢与姜炎的目光相接。
突然, 他感到自己的下巴被一只手轻轻捏住,被迫转过了头。那一刻, 他不得不直视姜炎的眼睛,那双眼睛中透露出一丝严肃与认真。
姜炎是又要亲他了吗?他现在应该做出什么反应?要闭上眼睛吗?
然而,姜炎却并没有继续靠近他,而是收回了手,缓缓地说道:“睡吧。”
说完, 姜炎就躺了下来,将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谢多树被他的举动搞得一脸懵然,两秒之后,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什么意思?”
姜炎紧闭着双眼,没有回答。谢多树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无名之火,他伸手去摇姜炎的肩膀,怕吵到别人而压低了声音:“你把我亲了现在就当个没事人一样?你什么意思?”
姜炎终于睁开了眼睛,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摇人的动作。
“刚才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对不起?”谢多树不可置信地看着姜炎,“你把我亲了一句对不起就打发了?你逗狗呢?”
姜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挺起上半身坐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之后,账号赚的钱按照你九我一的比例给,额外你想要任何的补偿都可以,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也都可以来找我。”
谢多树瞪大了眼,亲了个嘴姜炎就要跟他划分界限了?可是这界限又划得不清不楚的。他到底在搞什么啊?
“谁跟你提这些了?”饶是他再好的脾气,现在也忍不住想发火,“你听得懂人话吗?我问你,你为什么要亲我?”
姜炎沉默。
谢多树咬牙:“你别告诉我,只是因为大半夜的你荷尔蒙作祟,想找个嘴亲一下,而我刚好就在旁边?”
“不是。”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难不成是你一个直男,突然想尝试一下跟gay亲嘴的滋味?”
“不是。”
“那你……”
“谢多树。”姜炎突然出声,谢多树立刻停了下来,等着他继续说话。姜炎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
谢多树沉默了片刻,终于确认自己没听错,简直要被气笑了:“好啊,那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突然要这样?”
姜炎的喉结滚动了两下,艰涩地挤出一句话:“白天的事情,我没法和你一样,假装没发生过。”
“白天怎……”谢多树不假思索地张开口,但话到嘴边却突然一顿,声音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白天发生的事情……
等一下,那不是梦?
他眼神微动,视线在姜炎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探入了姜炎的衣领。扒开姜炎的衣领,手指沿着姜炎的颈部肌肤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一个显眼的痕迹上,赫然是一个清晰的牙印。
借着夜空中绚烂烟花的映照,这个牙印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谢多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着白天在浴缸里发生的那一幕幕令人脸红心跳的场景。
“竟然……是真的。”他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原本愠怒的表情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尴尬与不自在。谢多树举起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努力消化着这个荒谬的信息。
姜炎不明所以,他试图将谢多树那只在他脖子上停留的手拉开,却没料到,谢多树竟反手紧紧握住了他。随后,谢多树缓缓从手掌的遮掩中抬起头,眼神闪烁不定。
“不是,我确实是故意说不记得的……但是我没想到,那竟然是真的。”谢多树轻声道,“我以为那只是个梦,毕竟谁也不好意思把自己做的春梦告诉春梦对象吧。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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