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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倒计时还未结束时,祁鸢左边的那条道呼啦呼啦的蹿过数量黑色的巡逻车,巡逻车的窗敞开着,开车的是一个穿着防护装备的警卫,旁边还坐着令他意想不到的熟人。
祁鸢心一紧,手指微触车窗的升降键,车窗立马严丝合缝的挡住了外面即将投递而来的目光。
“呼。”
傅天泽怎么会在巡逻车上?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两辆车瞬间擦肩而过,祁鸢放慢速度,试图让车子离傅天泽远点,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了傅天泽也要去东城。
祁鸢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会还是跟了上去,东城那边看似风平浪静,网上也没有传出任何流言出来,说明警署也才刚刚留意到东城的变化,而傅天泽比东城的那些人还要早一点清楚疫病的状况......
那傅天泽是作为学校行动部的人辅助警署这次的行动还是作为皇子支配警署的行动呢?
数辆巡逻车前往东城,祁鸢在路口终于得以跟他们分道扬镳,他凭着导航走了另外一条小路,前往弗林小区。
弗林小区某公寓内,男人浑浑噩噩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嘴里嚷嚷着:“李寒,给你爹倒杯水过来。”
床上的衣服堆积如山,还躺着一个女人,看起来又脏又乱。
床底下除了满地的酒瓶,还有乱窜的老鼠,其中一只硕大的老鼠眼睛闪着淡红的光芒,扎堆在臭袜子里面。
男人喊了声没回应后也就不再喊了,自己下了床,开始找水喝。
忽然,他感觉浑身上下一阵扯痛,掀开衣服低头一看,满身的血痂,其中一些碎裂开后发出声响,渗出鲜红的血来。
没有血痂的皮肤长满了脓疮,挤出浓浓的黄色液体......
他猝不及防的暴怒起来,抓着床上未醒的妻子头发往地上拖拽,一边拖一边在房间内找人:“李寒!狗崽子!你去哪了 !”
女人终于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她骂骂咧咧的叫男人放开了她的头发。
看到身形魁梧的男人,她犹豫了会,扯着嗓子开始喊:“扫把星!你要克死你爹娘吗?又去哪鬼混了?给我出来!”
男人似乎比她更清醒一点,急吼吼道:“快找手机!打电话给李慕叫他寄钱过来!我们要去看病!”
女人反应过来,只觉得身上刺痒难耐,连忙给帝大的大儿子打去电话:“嘟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男人怒不可遏的抢过手机:“忘恩负义的兔崽子,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到大,现在把他弟弟拐跑了就想丢下我们?没门!”
他反复拨通,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儿子冷漠的声音:“什么事?”
想到帝国第一军校生毕业后前途一片光明,男人就心虚了起来,魁梧的身形也矮了几分:“儿子......爸爸妈妈生病了,要点钱去看病。”
“兼职赚的钱都用来交学费了,平常还要给你们寄生活费和弟弟的学费,我身上没钱。”
男人抽搐着眼皮,装起了可怜:“儿子,爸爸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很苦,以前我做错了事情,现在清醒了,人老了,只能靠你这个有本事的儿子了。”
“没钱。”
男人再也装不下去了,声调拔高,朝着电话怒吼,“没钱?没钱你就给我去卖! 帝大里面那么多富二代有钱人,你随便傍一个我们就有花不完的钱 !”
那边没回话,男人继续毫无底线的输出着,像是地狱的怨灵,恨不得透过电话将东城曾经引以为傲的优秀学生代表拽下地狱。
“嘟嘟嘟——!”
男人愤怒的砸碎了手机,女人天塌了一般哭了起来,嘴里念叨着:“不孝子,不孝子!”
“吱吱!”
“吱吱!”
“啊!哪来的老鼠!”
女人拿着鞋子驱赶老鼠,不料下一秒,她的脑中一片嗡鸣,鼻子缓缓的流出了两行鲜血,她抬头,发现男人也跟她一样,不止鼻子,眼睛,嘴巴......甚至是耳朵,都在不断地流出鲜血。
房间的苍蝇像是嗅到了腐烂的臭味,往他们身上飞去,停留在他们身上的脓疮上。
床底下的老鼠纷纷爬了出来。
公寓内唯一干净的房间也被老鼠蚊虫闯入,里面摆着一张小床,桌上的东西空空如也。
祁鸢到达弗林小区的时候警署的人已经包围了整栋楼,垃圾桶旁边的流浪汉尸体也被清的一干二净。
傅天泽站在人群中指挥着什么,祁鸢戴上帽子跟口罩,混在人群中,直到看到公寓内抬出两具蒙着白布的尸体,风一吹,露出昨天那对吵架夫妻的脸。
七窍流血,皮肤生疮,暴毙而亡。
祁鸢瞳孔猛缩,李慕的父母竟然真的提前死了!
怎么可能?在原书中李慕的父母明明是因为还不上赌债跳楼而死的,怎么可能是因为疫病而死?
他站在原地,直到巡逻车呼啦呼啦的远去,鸣笛声消失在破败荒凉的城区才回过神来。
天空再次飘雪,落在了他的肩头和苍白的唇,拧紧的眉头中也多了一抹湿意。
祁鸢在附近吃了晚饭,等到人群差不多散光了,才从楼下慢慢摸到了李慕的家,老鼠......他想弄清楚老鼠和这场疫病究竟有什么关系。
楼道一片漆黑,声控灯早已经失去作用。
“额啊!”
一声惨叫忽然从上面传来,祁鸢猛地抬头,除了水泥天花板,什么都没有。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的走向楼顶的天台。
天台上的那扇铁门开了一小条缝隙,似乎有很多人围在那。
“少爷!放我一马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祁鸢一惊,小心翼翼的探出头,观察着天台上的情形,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贺枫白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的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中年男人,声音轻飘飘的,“哦?李行长真的不知道那一个亿的星币往哪去了吗?”
李行长?他不是失踪了吗?
祁鸢皱了皱眉,心脏开始加速的跳动了起来。
“我真的不知道!求少爷放过我,我上有老下有小,绝对不能......”
中年男人说到这忽然就失了声,表情痛苦的用双手抓挠着脖子,脸憋成了紫红色,一副窒息的样子。
祁鸢浑身就像被冻住了一样,愣愣的看着贺枫白轻轻握紧手掌,男人便痛苦的抽搐了起来,他微微松开手,男人就开始大口喘气,像一条狗一样没有丝毫尊严的被他主宰着生命。
“少爷!我说!我都说!是流火教的那群人逼我的!他说我不同意转钱就杀了我全家!”
贺枫白一双墨色的双眸幽深,苍白的手指轻敲着扶手,气场强大摄人:“钱转哪去了?”
“我,我不知道,都到了一个神秘人的账户里,跟我接头的人忽然失踪了,我只能回到自己家。”
男人痛哭流涕,几乎是三叩九拜:“少爷,求您放我一马吧,我真的不是有意为之的 !”
贺枫白嘴角噙着笑,略微俯下身体,轻蔑的看着地上不断求饶的男人:“破坏了我的规矩,你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吗?”
祁鸢紧咬着牙关,往后慢慢退去。
忽然,他脚底踩中了一个铁质的衣架,发出轻微的响声。
祁鸢身体一僵,想到贺枫白无数次想杀自己的前车之鉴,冷汗不断地从皮肤中渗出。
贺枫白的挥挥手指便能让人处在窒息的状态中,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S级的进化者与其他的进化者真的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他现在被贺枫白发现,毫无疑问,他的结果跟李行长没什么区别,甚至会更惨。
“谁在那?”
门外响起贺枫白警惕的声音,很快,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祁鸢这边走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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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咬牙:他怎么给弟弟也下蛊了?
祁鸢摊手:不知道啊,人格魅力。
第19章 梦
“嘎吱——”
天台的铁门被一只粗糙的大手迅速推开,保镖看了眼空荡荡的楼道,楼梯旁边的小窗开着,呼呼的渗着寒风。
他皱了皱眉,这里是八楼,不可能有人从窗户跳下去吧。
保镖小心翼翼的挪着步子,往下走,下面的楼道一片漆黑,只能依稀的看清阶梯:“谁在那?”
他加快速度,警惕的扫视着周围,就连八层的两所住户家里都找了个遍,结果一无所获。
此刻,窗户外面,祁鸢身体悬空在公寓楼外,两只手苦苦的抓着窗户下面薄薄的一层水泥,他的脚下面没有任何可以落点的地方,只要一松手,他就会从高空掉落。
会不会死他不知道,反正肯定会摔断腿。
天台上的对话似乎已经结束了。
他听到去往楼下的脚步声重新返回,在他的耳边响起,又迅速的向上面走去。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祁鸢身体仍旧悬空在楼外,脚尖用力的点着光滑的墙壁,就在他手指颤抖,双手抓出血时,天台那群人的脚步声终于远去了。
他松了口气,咬着牙从窗户外面爬进了楼道里面,看到楼梯上拖行的血迹后脸上轻松的表情瞬间凝重了起来。
远处的霓虹夜色透过窗户将楼道点亮,身体黏糊糊的,冷汗黏着衣服和皮肤,若隐若现的腹肌和线条流畅的腰线暴露在月光下。
祁鸢不顾手上的刺痛的伤口,撩开额前遮挡视野的细碎湿发,眼睫似鸦羽,苍白的面庞在光线下半明半暗。
不对劲。
除了傅天泽,李慕跟贺枫白的态度都很奇怪。
一个不让他接近李寒,另外一个把他当傻子玩。
祁鸢白色的运动鞋踩在未干的血迹上,长长的血迹通往楼道最黑暗的地方直至消失在黑暗中,忽然,他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该不会是因为他的穿书导致主角团的人都重生了吧?
如果是这样,那么东城的疫病,李慕对他接近李寒的抗拒,贺枫白的主动献殷勤,有洁癖的傅天泽主动把他抱在腿上拍照......都解释的通了。
也就是说,他的结局不会改变,主角团反而会变本加厉的整他。
祁鸢扯了扯嘴角,不杀他,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拥有着铁血手段的未婚夫、荆棘丛中走出来的平民劲敌、富可敌国的残疾竹马,说不定还有其他人藏在暗处,随时等待着扑出来咬他一口......
东城的上方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冷雨夹着雪,打在祁鸢露出来的脸上,他手指一勾,戴上帽子,另一只手紧紧捏着个玻璃罐子。
红眼老鼠在里面焦急的打着转,扒拉着瓶口的木塞,“吱吱!”
他淋着雨上了车,在夜间稳稳地将车开回了学校。
回到学校的第一时间,祁鸢去了帝大的公寓中心,给自己申请了一间宿舍。
按流程来走的话大概需要三天,多亏了原主的臭名远扬,就连宿管都不得不敬畏他几分,当下就飞速地帮他办好了入住的手续。
祁鸢拿着门卡,乘坐电梯到了4楼,404,一个很不详的门牌号,仿佛昭示着他晦暗的命运。
房间的生活用品和床上用具一应俱全,无需再去购买。
祁鸢确保了玻璃瓶的密封性后,将瓶子放在了桌上,他简单收拾了下房间,便脱下衣服去往浴室洗澡。
玻璃瓶中的老鼠忽然一动不动,红色的眼睛机械般的定在了浴室门的方向。
窗外的冰雨仍旧下个不停,雨水划过玻璃窗上面的霓虹反光。
白色的雾气霎时出现在窗户上,一只瘦干的手往上面画着不知名的符号,然后又慢慢擦去。
李寒心满意足的收回作画的手指,看向坐在书桌前的李慕:“哥哥,你们这里会有人来查寝吗?我会被赶出去吗?”
“不会,只要你藏好就行,就怕......”李慕欲言又止。
“就怕什么?”
“就怕有人举报你住在帝大的宿舍里面。”
李寒皱着眉:“谁会这么坏。”
李慕手一顿,笔尖的墨水滴在纸上,能做出这种事的除了祁鸢那群人还能有谁呢?可是只要一想到祁鸢把李寒送到学校,躲过了疫病,他就莫名其妙的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哥哥,你说,他们该不会真的死了吧?”李寒小心翼翼的开口,脸上充斥着对死亡的恐惧。
李慕摸了摸他的脑袋:“放心,他们死了自然会有人通知我们,也许今晚,也许明早,谁叫我们是他们的儿子呢。”
肮脏的亲缘血脉一直在他的身体里流淌,现在好了,断了个干净。
他沉默不语许久,关了灯,将书桌收拾干净:“睡觉吧。”
两兄弟一人睡床头,一人睡床尾。
“嘀嗒嘀嗒嘀嗒。”
窗沿的雨缓缓的往下坠落着。
阴暗的房间内盛着一个装满水的水缸,那是他童年的噩梦。
小小的李慕站在水缸旁边,醉醺醺的父亲踹门而入,两只手把他的脑袋往水缸里面按:“狗崽子!还敢跟我顶嘴,活腻了你! ”
他无助的憋着气,憋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直到窒息感让他晕厥,双手无力的垂下,那双按着他脑袋的手才施舍般的放过他。
梦境一转。
“哗啦 !”
厕所门上方的冷水从上面浇了下来,湿哒哒的水黏在他的身上,他无力的拍着门:“放我出去! ”
门被人打开,祁鸢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二话不说恶狠狠的抓住他头发,往外揪着,“今天上课你竟敢让我出丑!”
李慕面红耳赤的辩解着,“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抢我风头!是不是想勾引傅哥 !”
他还没说话,那张狰狞的面目忽然闭上了眼睛。
蓝色的窗帘遮挡住一半窗户,月光从剩下的半扇窗透进来,照在一张冷清的脸上。
这是......祁鸢?果然是梦,祁鸢不住在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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