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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后即焚(近代现代)——林啸也

时间:2025-11-08 19:36:54  作者:林啸也
  他用这样近乎“委屈”的腔调将自己放在弱势一方,反而比强势的步步紧逼更让游弋受不了。
  “不……”游弋的心酸得要捏出水来了。
  仓皇地放下奶茶,双手捧住哥哥的脸,急吼吼地将自己贴上去,“我说,我都说,哥别难过。”
  都到这步了也确实瞒不住什么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梁宵严问:“席思诚想用那段视频逼你做什么?”
  壁炉里的火烧出噼啪声。
  游弋的肩膀塌了下去,两眼发直,茫然又无助地,整个人都陷入那段痛苦的回忆。
  “他让我……折磨你。”
  梁宵严一愣。
  “他制定了很多计划,让我照做,我没答应。”
  “比如呢?”
  游弋顿了顿:“我不想说。”
  那些招数,那些手段,光是和哥哥联系到一起游弋都受不了,更不可能去做。
  梁宵严叹了口气,将弟弟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发顶。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凡事都有个目的。”
  如果只是恨他夺走了那场认亲宴,害他一辈子都不能回归本家,为什么不直接对他下手,而是拐弯抹角地通过游弋来折磨他。
  “我当时以为他是梁雪金。”
  游弋呆呆地,望着哥哥胸前的一处布料。
  “他刚开始没让我做什么,只让我找个机会和他见面谈谈,他说你是他亲儿子,他不会轻易把那段视频公开毁了你。”
  “我信了,去了,只以为他想让我离开你,毕竟,他一直觉得我是你人生的污点。”
  所以游弋才会提出想去国外散心,又在回程时甩掉小飞,却没想到梁雪金想做的远不止如此。
  他一到地方就被抓了起来,梁雪金对他说出折磨梁宵严的计划。
  游弋当然不答应,觉得他有病。
  “我说我不做,你是他爸爸,为什么要折磨他啊?”
  “他说,他说……”游弋颤抖起来,细密的睫毛上挂满泪水,声音沙哑又哽咽。
  “他说我不做就一直关着我,关一年,关两年,关到你找不到我彻底崩溃万念俱灰的时候,把我的尸体,切掉……寄给你……”
  “我吓死了……”
  “我求他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哥,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别这样折磨他……”
  梁宵严眼珠一动不动,眼底漆黑如滚墨,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
  直到游弋小声说抱疼了,他才放开怀里的孩子。
  两人望着彼此,瞳孔中都有后怕。
  梁宵严两只大手捧着弟弟的脸,抹去他眼下湿漉漉的水光,手指用力摩挲着他的眉骨。
  “蛮蛮,你不怕吗?”
  “怕啊……我怕得真就、真就尿裤子了……”他说出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羞臊地低着脑瓜。
  但梁宵严却哑声问:“我是说,你不怕死吗?”
  他都要杀掉你了,你却求他别这样对你哥。
  游弋傻乎乎地张着嘴:“我没想那么多……”
  哥哥是他的全部,而自己,被他划到了“那么多”的范畴里。
  甚至时隔一年后,事情都解决了,再去回忆时,他都没有想起该为自己害怕那么一下。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孩子呢?
  梁宵严不知道是游弋本心如此还是被他养“坏”了。
  但他知道,游弋绝对不是李守望的种。
  十恶不赦的混蛋生不出这样好的宝贝。
  李守望年过四十都没孩子,他去了后很快就有了游弋,不管从哪方面看,游弋都是他的,是他命里带的,即便没有托生到李家,即便和他没有关系,即便离他十万八千里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兜兜转转几年后还是会来到他身边。
  为了让他活着,为了做他外置的那颗心。
  “为了稳住他,我只能假意妥协。”游弋说,“我答应他和你离婚,和你分手,他放我出来时在我耳朵里放了个微型窃听器。”
  “我敢使任何花招,他就立刻公布视频。”
  话音落下,背后传来“咔咔”的骨头攥动声响。
  梁宵严的脸色阴沉得瘆人,头颅里的脑浆都要烧起来,一字一句仿佛狰狞的尾钩,从喉咙里血淋淋地穿刺而出:“所以你才会那样说。”
  -我找到我妈妈了,她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
  -你放我走吧,我不爱你了。
  -梁宵严,你怎么这么贱。
  “嗯……”游弋低着头,额头抵着哥哥的胸口,使性子似的往里顶,似乎想把哥哥曾经受到的伤痛给顶出来,“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疼……”
  “你问我那你呢?你怎么办时,我都要疼死了,我也在想啊,我哥怎么办啊……”
  他苦了小半辈子,怎么命里就没一个好人。
  遇到我,真的可以抵消掉他从小到大摞成山的苦难吗?
  “我搬出妈妈,你不信,我说不爱了,你也不信,我想求你放我走,我不想再说一句伤害你的话了,可你那样看着我,像个小孩子一样问我,那你呢?”
  “好像我把你和别人放到天平上去比较孰轻孰重,最后抛弃了你一样。”
  “但是天平上只有你呀。”
  “让你痛苦一年,还是眼看着你打拼十年才拥有的一切包括你自己都被毁掉,我该怎么选呢?”
  离开哥哥后的无数次午夜梦回,游弋都茫然地盯着天花板,期望有个人告诉他,到底该怎么做。
  不是说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吗?
  因为拥有的很少,所以要选糖果还是巧克力。
  为什么长大后他拥有的很多了,却要他做比糖果和巧克力艰难十倍百倍的抉择呢?
  两人面对面,眼对眼。
  瞳孔中的彼此淹没在对方的泪海中。
  周遭一切声响全都消失不见,只有他们沉甸甸的心跳渐渐趋于同步。
  “为什么是一年?”
  梁宵严想起弟弟和他提离婚时,也在反复哀求,一年后就回来。
  游弋苦苦地凝望他:“因为我只能撑这么久。”
  “我和你离婚后,梁雪金,也就是席思诚,才说出他的真正目的,现在想来,他应该是为了完成梁雪金的遗愿。”
  “什么?”
  游弋咬着嘴唇,犹豫良久,轻轻捉住他的衣角。
  “哥哥还记得小时候你和我说过,梁雪金会拍你在哭的视频发给你妈妈,逼她回来吗?”
  梁宵严呼吸一窒,所有疑点都在脑中串联成线。
  “所以他搞出这么多事,就为了替梁雪金把我妈逼回来?”梁宵严觉得荒谬又可笑,“可梁雪金都成植物人了,我妈就是回来了,他又能怎么样?”
  游弋:“他得了癌症快死了,想你妈妈给他陪葬。”
  铛——铛——
  楼外传来远山寺庙的钟声,惊飞一群栖息在树顶的鸟儿,昏黄的水汽吞没山颠仅剩的一缕晚霞。
  梁宵严怔愣半晌,久违地想到妈妈。
  妈妈这个角色,已经离开他的生命太久。
  梁宵严对她的全部印象,就只有小时候在他被囚禁的小院的洞口,给他唱章鱼卖伞的女人,还有一张挂在梁雪金书房的旧照。
  那是一位绝对勇敢热烈的女士。
  照片中她穿着鲜红的衣服骑在马上,在草原中驰骋,挥鞭的手臂有强壮的肌肉,明亮的眼睛闪着柔和的星星。
  任何人看到她,都会被她既像精灵又像统领的神韵所吸引。
  关于她和梁雪金当年的爱恨情仇,梁宵严了解的并不多,只听梁家的老佣人聊过几句。
  妈妈十八岁时,是草原上一支狩猎小队的队长,和城里来的富家少爷梁雪金一见钟情坠入爱河。
  年轻人见过的世界太浅,总以为一瞬间的美好可以延续一生。
  爱就爱了,没什么好说的。
  但这对恋人并不被任何人祝福。
  妈妈的父母看出梁雪金是个精于算计的伪善小人,不同意女儿远嫁,梁雪金的家族更不会同意他取这样一个马背上长大的“粗野”女人回家。
  两个年轻人都试图为彼此放弃自己远大的前程。
  不过妈妈是真放弃,梁雪金是真影帝。
  草原上明媚的花,被虚假的爱欺骗,离开自己的故乡,没了任何倚仗,只身和梁雪金来到枫岛,却不知道那只是个纸醉金迷的囚牢。
  两人迅速隐婚,婚后也曾甜蜜过一段时间。
  梁家老宅后面至今还保留着梁雪金曾为妻子建的马场,但是有钱人随手一挥就能搞定的东西,又能算得上哪门子的心意。
  梁宵严不知道妈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清梁雪金的本性,二人婚姻又是何时破裂,只知道妈妈为了离开梁雪金回到草原,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后来几经辗转,梁宵严才打听到妈妈的名字。
  ???????  ,藏语中自由的意思。
  妈妈也确实一生都在为这两个字抗争。
  她身上有马儿的特质,自由如风,洒脱随性,和梁雪金来到城市时什么都没带,只有满腔的爱,离开梁雪金回到草原时,连对他的恨都没有带走。
  妈妈走后,梁雪金一直在找她。
  他的人生信条已经不限于得不到就毁掉,而是他认定的东西,就必须是他的。
  但妈妈决绝干脆,誓不回头。
  厌弃了的男人就是馊掉的剩菜,垃圾桶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草原上的所有人和动物都在帮妈妈遮掩行踪,这么多年来梁雪金连她的面都没能见到。
  见不到没关系,他还有个活生生的肉票在手里。
  梁雪金是从梁宵严几岁开始折磨他的呢?
  梁宵严自己都记不清了。
  忍饥挨饿、精神羞辱,是他幼时的家常便饭,他长到五岁才明白爸爸恨他要远胜过爱。
  于是他离家出走,拖着小小的一颗心去给自己寻找家人。
  但扎根于血液中的亲情纽带,有时比上吊的绳子还难以挣断。
  他十七岁被梁雪金找到,带回梁家。
  梁雪金向他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爱和悔恨。
  体贴呵护、关怀备至。
  甚至会弯下腰来帮他系散开的鞋带,用手比量他的头顶,心疼道,长到这么大是不是吃了很多苦?以前的事是爸爸不好,好孩子别恨我。
  梁宵严抵挡不住这些。
  他一个孩子混充大人太久,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真正的大人给他靠一靠,哪怕是片刻的倚靠。
  在梁雪金糖衣炮弹的攻势下,他带着弟弟住进梁家。
  说好了他和弟弟都能去上学。
  梁雪金把他们送进市里的贵族学校,他上中学,弟弟上小学。
  学校是寄宿制,一周回来一次。
  可梁宵严自从和弟弟分开就心神不宁,总是担心他吃不饱穿不暖,会被人欺负。
  趁着同学们参加活动,他偷偷溜出来找去弟弟的学校。
  那是一个傍晚,他在门卫给弟弟所在班级的老师打电话,让弟弟出来。
  老师支支吾吾找各种理由不同意弟弟出门,梁宵严察觉不对,翻墙进去,却发现教室里根本没有弟弟,连多余的空桌子都没有。
  他意识到什么,急忙往家赶,回到家时看到游弋在佣人住的小院里洗衣服。
  一个绿色的洋盆,有一口大铁锅那么大,小小的游弋跪在盆前面,连个板凳都不给他坐,伸着两条冻成两根红萝卜的手臂去搓衣服。
  那时还是小少爷的席思诚端着两碗饭过来。
  两碗饭,一碗上面摞满了小山高的菜,梁宵严到现在都记得有鸡腿有红烧肉还有鱼。
  另一碗什么都没有,连白米都没盛满。
  他弟弟抱着那半碗饭狼吞虎咽,席思诚端着自己的菜悠闲地吃,红绕肉把瘦的咬下来肥的丢了。
  吃着吃着他瞄了游弋一眼,故意把碗放下,扭头去了后面。
  他一走,游弋抓过他碗里已经吃过的鸡腿狂啃,席思诚拎着条竹疙瘩冲出来拎起游弋就打。
  后背、大腿……打的都是一些不容易留下痕迹的地方。
  游弋被他追着打,追得满院子跑,疼得扯着嗓子喊哥哥救我。
  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把那个鸡腿放下,两只手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吞咽时噎得挺着脖子直闭眼。
  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挨打了。
  几天不到,他已经练就了怎么从狂风暴雨般的殴打中把肚子填饱。
  梁宵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
  从弟弟的尖叫声中恢复理智时,他已经挑断了席思诚的手筋。
  那是他第二次沾血。
  没有了惊慌失措,他只恨自己动作太慢,没有把席思诚的骨头一根根砸断。
  他把游弋抱走,给他烧了很多很多鸡腿吃。
  游弋吃得又慢起来,小口小口咬,闭着嘴巴嚼,边嚼边默默掉泪,拿冻红的小手去抹。
  他求梁宵严:“哥哥,你找到爸爸了,如果不想要我了,就把我送回家好吗?”
  梁宵严说不出一句话,泪流满面地看着他,泪水比李守望死去的那晚还要多。
  他问弟弟:“我不在的这几天,你都是这么过来的?”
  游弋没有回答,埋着哭红的小脸,继续哀求:“我不娇气,不怕吃苦,吃苦只是身上疼,肚子饿,但我现在心里好难受。”
  “这里的人……糟践我……”
  “他们说他们才是你的家人,我不是,我是坏蛋的孩子,你不要坏蛋的孩子。”
  梁家不缺那个鸡腿,不缺喂饱孩子的一碗饭,不缺用洗衣机的那点电,他们只是想糟践游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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