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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后即焚(近代现代)——林啸也

时间:2025-11-08 19:36:54  作者:林啸也

  某天放学,游弋穿着一件鼓蓬蓬的粉色面包服,厚到什么程度,迎面给他肚子一拳都打不到肉。
  梁宵严在车外站着,小飞买奶茶过来,问他孩子呢?
  梁宵严一抬下巴,买烤肠呢。
  小飞看过去,就见比烤箱里的火腿肠更像火腿肠的游弋站在路边一板一眼地吃火腿肠。
  “嘿!”小飞当时就乐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两个哥对上眼,闷头乐了半天。
  游弋大眼睛一眯,十分地不满:“什么火腿肠?说谁像火腿肠?”
  梁宵严:“小飞。”
  “嗷,那没事了。”
  游弋今天也穿了粉色,梁宵严给他挑的。
  梁宵严从小就喜欢打扮他。
  深V白衬衫配粉色西装外套,衬衫开叉到肚脐上面,两侧领口处做了若隐若现的薄纱内衬,露出大片锁骨和雪白的胸脯,修长细润的脖颈上戴着一条澳白珍珠项链。
  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耳后和手腕都喷了淡淡的香水。
  游弋出门走到楼梯口,碰到小飞,对方在楼下朝他吹了声口哨:“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少爷。”
  楼下还有七八个保镖,听说他们今天要复婚,纷纷道喜。
  游弋眉眼含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往楼下天女散花似的一洒:“接着。”
  几个人连忙接住,每人都抢到两三块,仔细一看,是胖鼓糖,纯金实心的,每块都有小核桃那么大,拿在手里沉甸甸。
  小飞惊呼:“天上掉钱了!”
  散财童子笑得风流倜傥:“少爷请你们吃喜糖,给我说句吉祥话。”
  众人齐声呐喊:“百年好合!”
  万万不学好,跟着小飞喊早生贵子,被游弋在头顶拍了一下,拿出个礼盒给他:“你的喜糖。”
  “我有了,我抢到三块!”万万手心里攥着三块金疙瘩。
  其实他就抢到两块,小飞把自己的分了他一块,说我这辈子顺风顺水,运气可好,分点给你。
  “这不一样。”游弋说,“这是专门给你的。”
  万万打开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条和游弋同款的珍珠项链。
  她一下子杏眼瞪圆,像亮起两盏小灯,所有目光都被吸了过去,可下一秒又习惯性地撇过眼冷酷道:“什么啊,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我戴不合适。”合上盖子还给游弋。
  游弋没收,歪过头心疼地看着她。
  万万拼命朝他使眼色,急得鼻头冒汗,那意思是这么多人呢,小弋哥别让我露馅啊。
  游弋只说了一句话:“万万,梁雪金被我哥抓起来了,你安全了,好吗?”
  万万一怔,呆呆地立在那里,良久没作出反应。
  等她回过神时游弋已经走了,客厅里保镖都走了,只剩小飞坐在沙发扶手上,摩挲着那串珍珠。
  “挺好看的,要不要戴一下试试?”
  万万眼皮快速眨动,慢慢红了,局促地抓着自己的卫衣下摆,“可是我没有……配它的衣服。”
  她衣柜里全都是男孩的衣服,连条裙子都没有。
  “那就去买呗,这有啥的。”
  小飞站起来,从她身边经过时把珍珠盒子轻轻放到了她头上。
  “我今天一整天都很空,我可以带你把岛上所有服装店都买一遍。”
  -
  民政局九点开门,游弋七点就拉着哥哥到了。
  愣是在车上等了两个小时,等到工作人员上班。
  今天天气好,结婚的人很多,离婚的更不少,两边都要排队。
  游弋第一个冲进去,不用问人,自己就知道流程,排队拿号再等窗口叫号。
  梁宵严看他这副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的模样就想笑:“你倒挺熟悉。”
  “那当然!”游弋还有脸骄傲,“你不说我来几回了。”
  短短一年内给民政局创下三次业绩。
  第一次结婚,第二次离婚,第三次复婚,现在进民政局就跟进自己家一样。
  游弋心有余悸,和哥哥保证:“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来了哈,再没下次了!”
  梁宵严点头,说再作就打个锁把你拴家里。
  游弋都紧张成那样了还不忘和他撩骚:“不作也能拴啊。”
  “八百八十六号,请到2号窗口办理。”
  广播里传来电子音,游弋蹭一下蹦起来:“到我们了!”
  “等等!886号?”
  刚才拿号时没仔细看,现在一听这号真完蛋。
  “怎么办,这号也太不吉利了。”他愁眉苦脸地望着哥哥,“哪有刚结婚就让人拜拜的。”
  梁宵严捏捏他的脸,“你连观音都不拜,还信这些?把心放回肚子里。”
  “嗷,说的也是。”
  上到黄天下到厚土,漫天神佛魑魅魍魉,没一个庇佑过他。
  只有哥哥才是他的神仙,他只需要信奉自己的观音。
  886就886吧,游弋心想无所谓了,别出意外就行。
  结果往窗口一坐,把证件一交,工作人员查完狐疑地看着他俩:“你俩不是离完婚了吗?怎么还要离?怎么离一次不解恨呐?”
  游弋懵掉了。
  “不是……我们是来结婚的!复婚!”
  工作人员“梆梆”敲了两下窗口,“我这是离婚窗口,你挂的是离婚的号。”
  游弋接过自己的号码条一看,简直晴天霹雳。
  他挂错号了!!!
  这叫什么事啊,提前两小时到,挂了个886的号,还他大爷的是打离婚的!
  “……”游弋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撅过去,倒在哥哥怀里,一只手越过他递到窗口前,梁宵严拿着张新的号码条问:“麻烦帮我们看下这个。”
  工作人员接过去查看:“这个对,这个是结婚的,就在隔壁。”
  游弋又活了,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哥:“严严宝贝,你还有两手准备呀?”
  梁宵严都不想说他。
  牵着弟弟往隔壁窗口走,再有一对就是他们了,“也不知道你急什么,进来就跑没影了。”
  游弋看人多,着急挂号,一进来就撇下梁宵严直奔挂号机。
  梁宵严还不知道他是什么德行吗。
  遇事就急,一急就乱,十九八九会出问题,就顺手在另一台机子上也挂了个号,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
  游弋鼻腔一酸,握着哥哥的手,只感觉盛了满腔的爱,将他整颗心都浸得软透。
  “从小到大,不管大事小事,哥都会帮我兜底。”
  他无法无天哥哥惯着,他用生命冒险哥哥管着,他不知道怎么把人追回来哥哥就一步步教他,现在就连复婚哥哥都会背地里再挂一个备用号。
  梁宵严失笑,屈指在他鼻尖上刮了下。
  “你该知道,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你这辈子都该长在我身边的。”
  当然大事小事都要管,不然要他这个当哥的干嘛呢?
  上一对走了,他们坐到窗口前。
  除了身份证户口本之外还要把离婚证上交。
  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收下他们的喜糖,让他们宣读结婚誓词。
  梁宵严牵着游弋的手,两道声音一道低沉一道朗润:“我们自愿结为夫夫,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
  宣读完毕,工作人员盖上钢戳,绿本换红本。
  游弋拿到本子时发现结婚证字号那一项,一长串的阿拉伯数字的最后几位,居然是:0099。
  -
  从民政局出来时刮起了小风。
  空气中有秋天的桂花和糖炒栗子的香气。
  游弋把两本结婚证揣在心口,紧紧地捂着,走一步颠两步,美得直哼歌,被哥哥训斥让他稳当点儿后就乖两秒,吃一口哥哥喂过来的栗子仁。
  “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梁宵严说。
  “嗯?我住的地方?”
  “你回枫岛后,不在乾江别院住的时候都住哪儿。”
  这是要秋后算账,看看小狗不在主人身边时有没有把自己照顾好。
  “哦。”游弋吞下一颗栗子,嚼嚼嚼,也给他剥了一颗,“我都住在港南路那边的家。”
  梁宵严停住脚,冷眼看他:“游弋,你有几个家?”
  游弋瞬间背后发凉,连忙改口:“我都住港南路那边的……旅馆。”
  梁宵严没好气地哼他一下。
  “带我去看。”
  --------------------
  让我们一起喊:宵游99!百年好合!
  明天还更~
 
 
第51章 卧槽这么刺激!
  港南路的“旅馆”,是他们刚搬来城里的第一年租住的老破小。
  兄弟俩那些年陆陆续续租过很多房子,老破小,老破大,带门禁的单元楼,还有一梯一户的大平层,最后才定在乾江别院。
  每栋房子里都有一段属于他们的记忆,记忆是很宝贵的东西,梁宵严有钱后就把曾经租过的房子全都买了下来,请专人定期打扫。
  这些房子对他们来说,就像储存着各个时期的哥哥弟弟的格子间。
  他们想念几岁的哥哥弟弟了,就回到相应的房子住几天,找寻那时的记忆。
  不过港南路的房子他们回去的最少,因为那时的记忆,是被血色和锈迹铺满的。
  “换指纹锁了?”
  梁宵严看到门上的旧锁已经被拆掉,新换的带指纹和触屏的新锁与这扇猪肝红的旧门格格不入。
  “昂。”游弋抓着哥哥的手指,给他设置指纹密码,“本来不想换的,但我老是忘带钥匙。”
  “住了半个月,叫了七次开锁师傅,整得人家都记住我了,说我是葫芦娃的兄弟糊涂娃。”
  梁宵严真服了他,“怎么不把自己也丢家里。”
  “因为以前都是哥带钥匙嘛。”
  不管长到多大,只要和哥哥出去,他都是两腿一撒净顾着玩的那个,其他一概不管,所有吃的用的钥匙水壶等等鸡零狗碎,都是哥哥负责。
  也不是没让他拿过钥匙。
  哥俩还在港南路住时,有一次梁宵严下班要很晚,提前把钥匙给了他,怕他弄丢还特意给他放到缝在内裤上的小口袋里。
  那时小偷扒手很多,贵重物品和钱怕被摸走都放在内裤口袋里。
  结果等天黑透,都九点多钟了,梁宵严下班回家,敲门不开,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游弋呢?
  跑到下河溪跟小伙伴捉鱼摸泥鳅呢。
  梁宵严找到他时气得面色铁青,肺管子生疼。
  就见游弋穿着早上刚换的新衣服,站在泥塘里,小粗胳膊小粗腿儿,整个娃娃从头到脚糊着一层黑不溜秋的泥壳,咧着口白牙朝他哈哈大笑。
  “哥哥!我抓到鱼啦!”
  他抱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兴高采烈地跑向哥哥。
  梁宵严手都扬起来了,又听到他下句说:“做鱼汤给你补身体!”
  乌云密布的脸上多云转晴,梁宵严强压着勾起的嘴角,摆出一副大家长的威严模样。
  其他小朋友被家长逮到,都没逃过一顿臭骂,男女混合双打。
  游弋看到兄弟们被收拾才反应过来自己也要完大蛋,于是蔫蔫地放下鱼,转过身把屁股对着哥。
  “我错了!哥哥揍我吧!”
  看似慷慨赴死非常潇洒,其实吓得两腿打颤,被泥巴围住的豆豆眼都冒出了眼泪花,嘴巴抖成小波浪,鼻子还一吸溜一吸溜的,实在是窘迫又可怜。
  梁宵严再大的气都没了。
  象征性地在他屁股蛋上抽了两把,然后就叫他洗手回家。
  游弋小小一个,有些心虚地站在那里,乖乖地让哥哥给倒水洗手,洗完再喷一圈花露水。
  这孩子打小就会察言观色,看着哥哥脸色好了就撒娇说口渴,梁宵严拿出吸管杯给他喝凉白开。
  这么多家长出来找孩子,就他一个给孩子带了花露水和白开水。
  但孩子淘成这样还是要罚一下的。
  怎么罚呢?
  梁宵严想到一种十分惨痛的惩罚。
  喂弟弟喝水时,他故意不把手放低。
  就半高不低地举着,小游弋只能踮着脚低着头,嘴巴撅成个小鸡嘴用力去吸,连眉毛都用力到皱起来,边吸哥哥的手还边往高抬,搞得他差点仰过去勃然小怒道:“我不喝了!”
  其实是喝饱了,再来一口就得撑打嗝了,那不行,他闻到哥哥口袋里有红糖粿的香气了,他还要留着点肚子吃粿呢。
  回去的路上,梁宵严左手一条鱼,右手一只娃,娃娃浑身都是黑泥,就一双小胖手白白净净,捧着包红糖粿啃得不亦乐乎。
  他走过的路留下一串小黑脚印,小脚印旁边是哥哥稳健均匀的大脚印。
  小脚印走到一半就开始乱八七糟,游弋张开小手要哥抱,梁宵严看他那身泥,让他滚一边去。
  他才不滚,知道哥疼他,抓着哥哥的腿往上爬爬爬,爬到腰时被一只大手兜住屁股,背得稳稳的,走向被城市灯火和车水马龙吞没的破旧小家。
  到家一摸,钥匙没了!
  口袋里没有,内裤上也没有,游弋这摸摸那找找,最后双手抱头:“完啦!钥匙叫鱼叼走了!”
  兄弟俩对上眼,梁宵严握着他的小脑袋晃了晃,嘴角勾起浅浅的笑,“蛮蛮大老爷,一点家都不看啊,怎么不把自己也丢了呢?”
  大老爷猛猛摇头,说我看了!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哥哥看。
  梁宵严问他干什么?
  他说哥哥才是家,我一直看着呢。
  那晚最后,兄弟俩在楼道里等了一个钟头,才等到开锁师傅来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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