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恒岂能不知道池阳承在担心什么,现在一个还在昏迷,绍家大院里的那个也……
池阳承:“夏安景……是怎么回事?”
司恒:“初步断定是受了什么刺激,短暂的失去自我意识,也就是……发疯。”
最后这个词无疑是沉重的,两人现在只期盼绍予琛赶快醒过来。
如果他听到夏安景为了他,把自己搞成那样,他会难过的吧。
绍予琛意识清醒的时候,脑子里就是一阵眩晕,他闭着眼,等眩晕结束,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予琛,你醒了。”池阳承和司恒激动的凑到床边。
“你们怎么会在这?这里是医院?”
“对,先别说其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适吗?”
“没有,除了头晕,有点恶心。”等想要抬手揉揉额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也是包扎过的。
“还有呢?疼不疼?看东西会有重影吗?”
“不会,没有其他的了?”
司恒又问了一些其他的,在初步判断只是脑震荡外,没有什么大问题。
“予琛,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没办法替你决定,你是要现在回去,还是在观察一下,夏安景他得到消息以后……。”
毫无疑问的,绍予琛在司恒还没有说完全部,就一把掀开被子,踉跄了几步,才往病房外急急走去。
病房里带血的针头,孤零零的耷拉在床边,一滴一滴的透明药水浸染了纯白的床单。
第126章 半年前的梦魇,就是一个警示
直升机上,绍予琛忍着一阵阵的眩晕和恶心,催促着池阳承,快一点,再快一点。
司恒几番要求,最后无奈只能无奈的说道:“你自己如果先倒下了,回去是想要让夏安景再次崩溃掉吗?”
只这一番话,坐立难安的绍予琛才不甘的平躺了下来。
司恒的目光从刚做完手术,包扎着的手臂上移到绍予琛苍白阴沉的脸上,微微吐出一口浊气,才开口说到:“你和他在一起这么久,难道从没有发现过什么吗?”
“……没有,他表现的很正常,为什么会这样,就算知道我出车祸,怎么就会瞬间变成那样。”
绍予琛的心被一把锈钝的刀子割撵着,又闷又疼。
“你再好好想想,他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精神失常,一般有两种状态,一种是因为受到了什么刺激,而导致的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另一种是在做某种事,或者面对某些人痴迷过度,如痴如醉,持续输出的精神投入,像着魔一般。”
“当时我观察了他的症状,他应该是……两者皆有。”
“他在自己的世界醒不过来,言行也不受控制,他会伤害身边的一切事物,包括他自己。”
司恒一段话说完,就连机位上的池阳承都忍不住手抖,更遑论满心满眼的绍予琛。
他闭上眼睛,用没受伤的手附在眼前。
司恒没有打扰他,他知道绍予琛需要时间。
绍予琛并非是在闭目养神,而是回忆着两人相处的一点一滴。
从逃婚出走,后又坚持回到自己身边,再到两人冰释前嫌,然后再到求婚。
短短半年的时间,在绍予琛的脑海里呈现出了清晰的脉络图。
而这时,绍予琛才发现,从他回来的那一刻,问题似乎就已经存在。
他遇上了什么?
为什么执意要走的人,却在短短两天就愿意回来。
而那一次的梦魇……
对,就是那一次的梦魇,从安安嘴里吐出的那些话。
绍予琛眼角的泪滑了下来,快速的隐到了发丝里。
“司恒,半年前深夜的那次梦魇,不是单纯的被魇住,那只是他在无意识的反应对不对?”
“他自从回到我身边后,极度缺乏安全感,在我身边的时候会很好,如果时间长了,就会开始烦躁,这也是一个表现对不对?”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总会半夜惊醒,需要我慢慢得哄着,才会又睡过去,第二天却什么都不记得,也是……对不对?”
“司恒,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原来他早就向我求救了,是我没有发现,是我一直享受着他的爱,没有发现。”
“司恒,他一定一直都在害怕的,是我没有早点发觉,如果早点发现的话,他就不会崩溃掉了……”
绍予琛沙哑的声音,带着让人透不过气的自责。
司恒无言以对,可理智告诉他,这不是绍予琛的错,
“予琛,这不是你的错,就连我都没有看出来他有什么不对劲,更何况是你。”
司恒这话说的没错,一个人若是真的精神状态出现问题,平时说话做事,就都能察觉出线索。
可自己每次见到夏安景的时候,明明笑的那么灿烂个,言语也没有一点端倪。
回忆着和夏安景的见面,司恒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却没有说出来,如果说出来,必定又要在予琛的心尖上划拉出一道口子。
司恒的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发现过端倪了。
因为,自己和夏安景的每一次见面,他的身旁都有一人……绍予琛。
半年前的那次梦魇,电话里传出的嘶吼哀嚎,还有一声声泣血的呼唤,和今天这次何其相似。
那一声声嘶哑叫喊的,都是……绍予琛。
得出结论的司恒斟酌片刻还是开口道:“予琛,夏安景的癔症不知道怎么来的,可是却真真因你而起,”
“缺了水的鱼儿会死,缺了光的的绿叶会枯萎,”
“你才是他的救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司恒不知道夏安景怎么会突然对予琛的爱浓烈到疯魔的地步,他到底是经历什么。
精神失常,治不好,也许有一天,又会收到什么刺激,再度复发。
夏安景的失常,因予琛而起,什么治疗或者药物,都不及予琛来的有用。
绍予琛和司恒相交多年,司恒的意思他怎会不明白。
“我知道。”本来就决定一生只此一人,只要把他放在身边不就行了吗……
纵使做好了准备,可是在看到被捆住双手,声音也早已沙哑,赤红着双目,带着狠意看着一切接近他的夏安景,绍予琛还是无法呼吸了。
老爷子从昨晚开始,自始自终没有离开房间半步,在得知孙子并无大碍,至少还活着的时候,他就在夏安景的房里守着,守着孙子看重的这个孩子。
而整晚看着夏安景在失去镇静剂作用后的状态后,亲自指挥着佣人,把夏安景紧缚在床上。
老爷子刚硬的表情,在见到孙子的那一刻,终于是卸下了盔甲,眼里的心疼满满的溢出。
如果可以,自己怎么舍得这样对他……
“爷爷……”绍予琛眼睁睁的看着爷爷,在看到自己后挺立的背脊缓缓的弯了下来,自责和愧疚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嗯,别管我了,安景重要。”
绍予琛点点头紧走几步,上前就要解开夏安景手上的软绳,却忘了自己只有一只手能自如的动作,夏安景又在不停的挣扎,
最后还是司恒提醒道:“先不要解开,他现在不知道是你,解开会伤了你的。”
“你先唤他试试,先让他安静下来。”
绍予琛闻言,也只能压下心里的风暴,温声叫着夏安景的名字。
“安安,别怕,我在呢。”
“我没事了,不要把自己逼在死胡同里,快出来。”
“看看我好不好,我是予琛,你的绍予琛。”
“我回来了,就在你身边。”
“醒过来,醒过来就能看到了好不好。”
“你感觉到了吗?”
“安安,乖啊,不怕了,谁也不能把我从你身边夺走。”
“没人会伤害我。”
第127章 扭曲他的记忆
低沉稳重带着磁性的嗓音,随着一个个印在脸颊,额头和唇瓣的吻不断的流出。
大提琴般的音色低沉婉转,不疾不徐,却带着闻之落泪的心疼爱意。
夏安景像是有所感,渐渐停止了挣扎的动作,歪头看着上方的面容。
泛红的眼仁里失常的凶光凝视着眼前的绍予琛。
那么近的距离,绍予琛似乎看到他的涣散的瞳孔凝结了一瞬,又眼睁睁的看着它继续涣散开来。
夏安景是听到了的,他看到了,眼前的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他想要走出来,可是又害怕走出来。
幻境里出现了无数次的男人,在每次想要拥抱触碰到的时候,都化成星星点点,消失的无影无踪。
予琛,不要走,我陪着你,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好不好……
一个小时过去,本以为只要予琛在,就能把夏安景唤醒的司恒眉头已经紧紧的拧在一起。
而夏安景无意识的呐喊,低低的念叨,流泪的忏悔和疯狂的话语。
都让司恒有一种摸不到线索的感觉。
和他一样想法的还有绍予琛。
--对不起
--不要死
--不要带走他
--汪修彦,我们都该死
--予琛,你来接我了吗?
诸如此类的话,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
他们又忽略了什么?
安安看到的世界里又有什么?
绍予琛的心已经疼得麻木。
44年八月二十日,一切的转变都是从那开始的。
所以,只需要追溯就行了不是吗?
“司恒,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有可能,最初的病因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什么办法吗?”
司恒诧异的抬头看向散发着冰冷黑沉气息的绍予琛。
“……有。”
“什么时候可以。”
“只要他安静下来,什么时候都行。”
“我知道了。”
“予琛,你真的决定了吗?”
夏安景只是分不清现实而已,如果催眠的话,无疑又会让他再看一遍让他失常的过往,这无疑是残忍的。
“嗯,与其让他一直走不出来,那就让他认清现实。”
面对熟悉又陌生的好友,司恒久久无法言语。
这话就连他自己都说不出来,他不知道爱着夏安景的绍予琛,又是抱着怎样的决心果断的说出这句话的。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联系他们把设备带过来,我先去做准备。”
司恒说完,走出了那个让人压抑的空间。
想劝绍予琛去休息的话,始终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就算说了,也是白说。
离开房间的司恒,人走出来了,心里也是沉甸甸的难受。
曾经可以淡定的看着患者的苦难,
可现在,他貌似做不到了。
易立轩正翘着脚听着经理和自己汇报酒吧的流水账目,随着经理的话语,枯燥乏味的数据在脑子里旋转。
桌上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
易立轩顺手拿过来一看,“想你了。”
短短的三个字,让听了一个多小时账目流水的易立轩瞬间通泰,没一个毛孔都在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
经理:我的毛孔呼吸的都是恋爱的酸臭气,并不新鲜。
易立轩正想回一个过去,司恒的消息又来了。
“夏安景不太好,你要不要过来。”
易立轩刚刚扬起的笑瞬间消失,被难得的严肃所代替,他的目光仔细的在这一行字上流连。
在确定说的就是夏安景时,拿上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他和夏安景岁虽然不是过命的交情,可两人的的关系却早就突破升华,是友情,却也是亲情。
易立轩在赶到绍家大院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丝让人沉闷的气息。
刚刚安抚好的心脏,又再次剧烈的跳动起来。
难言的心慌笼罩住他。
虽然已经想打司恒说的不好,那就是很不好,可是在看到床上被五花大绑的夏安景时,易立轩还是踉跄的倒退两步,直到被身后的墙抵住,才止了身形。
不需要任何人解释,易立轩已经对夏安景的情况一目了然。
怎么会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想质问绍予琛,可是在看到绍予琛满脸的黑沉和全身散发的压抑,却又没有开口。
绍予琛那么爱安景,不是绍予琛的错。
司恒已经离开了大院,没人能够给他解释缘由。
只不过就算知道,他现在也无暇去听。
易立轩来到床边,呼喊着夏安景的名字,可除了那要将靠近他的所有生物都撕碎的凶狠外,没有别的。
夏安景时哭时笑,时而温和时而狂躁。
绍予琛不停的说话,不进水米的他此刻声音也是嘶哑的。
不间断的呼唤,没有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
绍予琛对自己的无力,感到一丝绝望。
镇静剂的对神经损伤极大,绍予琛只能在一次次他发作到顶峰发狂的时候,才敢给他注射。
注射后的夏安景会沉沉的睡过去。
可就算睡去,紧皱的眉头也从未松开过,嘴的低语也时断时续。
绍予琛已经能够从他的话里总结出了什么。
而越是如此,骇然的气息却更是将他笼罩住。
无神论者的他,在面对夏安景的时候,却不会贸然的下定论,来否定自己听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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