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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队伍中也有一个人喊了一声“报告”,将云黎的声音掩盖过去。
这个阴魂不散的讨厌鬼!
云黎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道声音属于谁。
没办法太熟悉了,云黎很难不在意。
干脆晕了吧。云黎有些自暴自弃的想。
他好像听到讨厌鬼和教官说了什么,教官似乎也回了讨厌鬼一句什么。
云黎脑袋嗡嗡嗡的,眼睛几乎冒黑。
然后身体似乎也找不到重心了。
水泥地摔下去一定很痛!
这是云黎意识消散后的最后念头。
瘫软下去的身体并没有在预想中的摔在地上,而是落入了一个热腾腾的怀抱。
军训服吸收了两三个小时的热量,很难不会冒热气。
景竹紧张的看着晕过去的云黎,试图唤醒他。
“云黎,云黎,云黎……”
怀中的少年没有任何反应。
教官上前查看,初步判定应该是中暑了。
医务室就在不远处,教官蹲下,示意景竹把人放在他背上。
景竹没有照做,直接把云黎抱了起来。
男生公主抱另一个男生,很难不引人注目。
不过情况特殊,大家倒也没有用戏谑的态度看待,只是怀疑这个同学是不是装晕的。
他们开始思索要不要也找机会装晕,这样就能去医务室休息了。
景竹神色紧张,一路抱着云黎。
虽然晕过去的人抱起来比醒着的时候要费力,但景竹并没有感到任何吃力。
他反而觉得云黎抱起来很轻。
轻的如同没有重量的棉花云,稍微一用力,很可能会向四面八方散开,怎么都抓不住。
到了医务室,医务室的医务员让景竹把云黎放下。
看到云黎穿着外套,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对方不由皱眉。
这么热的天气,应该只穿里面的短袖,才不容易中暑。
但是现在年轻人不论男女,都开始注重美白了。
军训又很容易晒黑,涂防晒还不够,恨不得每一寸皮肤都不能见光。
这些孩子光想着美了,根本不考虑自己能不能受得住太阳的无差别攻击。
医务员:“这个天穿这么厚,能不晕吗?把他衣服脱了。”
景竹没有迟疑,伸出手要去帮云黎脱外套。
景竹也不太懂,云黎为什么每天都要把自己捂这么厚,他明明是那么怕热的一个人。
要说怕晒黑,别人不知道,景竹可太清楚了,云黎根本晒不黑。
云黎只会短暂的将皮肤晒得粉扑扑的,就算晒伤也只会泛疼脱皮,好好修护的话,没两天就恢复原状了。
更何况,云黎还郁闷过自己太白,晒不黑这种事。
因为云黎总觉得太白会意味着他虚弱,身体不好,所以他总是希望自己能黑一点,最好是健康的小麦色。
滋啦——!
被拉到最高的拉链,在被人往下拉开的同时,发出刺耳的声音。
至少对于云黎是这样的。
在被放到床上的时候,云黎就有一点点清醒了。
但也是一点点,直到感觉到外套的拉链被外力拉拽,他的大脑警报疯狂发出尖锐爆鸣。
身体抢先意识一步,常用的右手抓住了那只危险的手,试图制止它可怕的行为。
看到人醒了,景竹松了口气,用哄小孩的口吻:“你中暑了,我帮你脱外套,散散热,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痛不痛?有没有想吐?”
景竹的声音关切又温柔,伴随着他说话的声音,还有呼吸撒出来,一下下的,烫着云黎那一侧的耳朵。
这家伙嘴里是含着火球吗?云黎感觉耳朵被烫得要化开了,下意识避开脑袋。
“我没中暑。”
云黎没时间思考景竹的行为,和自己微妙的心悸感。
云黎趁机把快拽到腰部的拉链往上扯。
清晰的“刷——”的一声,在达到领口最高位置,声音戛然而止。
“我没有中暑,我觉得冷。”
云黎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还特意把旁边的被子盖到身上。
景竹也不知道信没信,摸了摸云黎苍白,但汗津津的脸。
虽然流着汗,但摸起来确实冰冰凉凉的。
景竹又去摸云黎的手,同样冰冰凉凉的。
云黎心虚得睫毛颤动,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任由这个讨厌鬼对自己动手动脚。
被晾在一边的教官和医务员,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等教官说话,景竹就松开了云黎的手。
景竹看向教官,解释:“我哥哥从小身体就不好,经常进医院,平时很少能做高强度的运动。”
都晕倒了,景竹觉得要采取一定的措施了。
教官皱眉:“你们辅导员没跟我说。”
他们又无法了解每个学生的情况,都是辅导员那边和他们交接情况的。
景竹不慌不忙的解释:“我哥哥的体检报告达不到学校的要求,就算这次免训了,下一次还要补上。”
景竹也不算说谎,云黎身体弱并不是他有具体的某个病,而是他整体的身体素质比别人差。
学校这边必须要交具体的证明。
比如有心脏病要交心脏病的报告,骨折了要相关的片子,还得要医生写的证明。
少一样都不行。
云黎这种情况是不符合学校的规定的,按照正常流程,医生也不会给开。
不过如果有这个需要,景竹也可以通过其它渠道得到这个报告。
只是越长大,他越不敢作云黎的主。
经过谨慎的旁敲侧击,云黎似乎并不想搞特殊,大概是担心缺了这次的军训,融入不了集体。
景竹这才作罢。
虽然只是口头上的,但云黎这副样子看上去确实不像是个身体好的。
医务员似乎有些经验,随口问:“是不是早产?”
云黎点头:“嗯。”
教官也怕人出事,想了想,说:“那你今天就在这休息。”
教官又看了景竹,并没有怀疑这两人不是“亲兄弟”,因为景竹实在太紧张云黎了。
这要不是“亲兄弟”,根本说不过去。
至于这两人不是一个姓,教官倒没有多在意,也不觉得景竹在说谎。
说不定人家一个随母姓,一个随父姓呢,因为教官就是跟他妈一个姓。
教官也不是那种没有人性的,所以没有让景竹立马归队。
医务员接了个电话后,也出去了。
等到医务室只剩下两个人,云黎才后知后觉,讨厌鬼居然在外人面前承认他是他哥了。
云黎的嘴角克制不住地翘了翘。
察觉到景竹直勾勾的视线,云黎立马收住脸上的表情,瞪过去:“你看着我做什么?”
景竹不言语,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步走到床头。
在云黎被景竹看得头皮发麻的时候,景竹的手也按住了云黎的肩膀。
“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
第十一章藏尾巴
这道平铺直叙的话音,仿佛直接落在了地上,发出危险又沉闷的响动。
云黎的心脏几乎是在一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耳膜被巨大的心跳声震得嗡嗡作响。
云黎想也不想就拍掉肩膀上的那只手,像被踩到了致命的尾巴,瞬间炸开了毛。
“你是不是有病?”
景竹缄默,扫过被拍掉的那只手,他的皮肤没有云黎白,但也能看出被拍红了。
云黎也知道自己刚才完全没收力,力气用得很大。
云黎张了张嘴,道歉的话还是没办法说出口。
景竹一言不发。
云黎不由捏了捏手心,毫不客气的赶人:“我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别用我当你不想军训的挡箭牌。”
云黎十分不安,总觉得讨厌鬼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所以他必须要远离他。
当然只是暂时的远离。
毕竟回了学校,他们还得住同一个宿舍。
如果有办法,云黎一定会尽早搬出去租房子住,在集体宿舍里住多呆一秒,他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
瞧见景竹还站在旁边,开启防御机制的云黎,不由恶声恶气:“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快点滚啊。”
景竹缄默,绷直的嘴角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说实话,云黎有点怕被打。
其实长这么大以来,讨厌鬼顶多就是嘴毒了点,从来没对他动过手。
反倒是他对讨厌鬼动过几次手。
但也不妨碍这一刻,云黎相当的怕景竹恼羞成怒。
看到景竹一言不发地转身,径直往门口走去,云黎总算松了口气。
岂料景竹走到了门口,并没有大步跨出去,而是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咔嚓,这是门被关上,还被反锁的声音。
等云黎察觉不对的时候,景竹已经大步回到了床边。
不给云黎反应的机会,男生二话不说就跨上了床。
两腿岔开,放在云黎左右两侧,然后夹紧,牢牢的将云黎的腿夹住。
同时手也伸过去,试图将军训服的拉链拽下来。
越是隐藏,越说明事情的严重性,他一定要弄清楚小云黎究竟发生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进攻,吓得云黎差点跳起来。
因为被景竹钳制着,别说跳起来逃跑了,扭都扭不了。
云黎只能呵斥:“你干嘛?你想干嘛?”
长发少年吓得花容失色,死死捂住衣服,像极了要被恶霸无情糟蹋的悲愤美人。
景竹绷直嘴角,决定先把云黎的手控制住。
于是他暂时放弃了拉链,开始去抓云黎的双手。
宽大的手掌,修长的手指,将云黎细白的手腕牢牢的把控。
他毫不怜惜的抓着云黎的手腕,将这两双手举过云黎的头顶,用不同寻常的力气将他按住。
另一只手,则是再次伸向了云黎的衣服。
不对劲。
这是景竹刚才得出的结论。
之前小云黎就很在意被碰到衣服,今天还是一样。
衣服下面有什么?
自然是身体。
身体会出什么问题?景竹脑子闪过很多不好的可能性。
他认定云黎有事情瞒着他,并且极有可能是不好的事情。
景竹不可能不在意,不可能不担心。
云黎越是想要掩藏这个秘密,景竹就越想一探究竟。
景竹的手已经放在拉链上了。
冰凉的手指,和同样冰凉的铁质拉链,轻易地触碰在一起。
云黎心头闪过一抹绝望,只能瞪着一双已经通红的眼睛。
“景竹,你要是敢脱我衣服,我以后再也不和你玩了!”
赌气的话,像个在闹脾气的幼稚小屁孩。
可笑又可爱。
如果是平时,景竹一定会觉得他很可爱,忍不住坏心眼的想要逗逗他。
可是眼下小云黎用那种类似于仇视的目光看着他时,景竹心头没由来的一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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