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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完，云黎自己都觉得腻歪得掉牙，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但表面上还要表现出一副非卿不娶的深情样子。
原来，是女生。
景竹恍惚了一下，随即冷笑：“一辈子，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还把命给她？人家要吗你就给？别没几天就被人甩了，到时候一哭二闹三上吊。”
哈？这话就有点过分了吧。
云黎作为一个撒谎的人，都被这番话真情实意的气到了。
讨厌鬼果然就是讨厌鬼，从小到大，他就没盼着他点好。
在这个讨厌鬼眼里，他就这么差劲，就这么不值得被人喜欢吗？
云黎不仅被气到了，还被气得炸毛，气得眼眶发红。
“关你什么事？我喜欢的人又不是你，人家是个很可爱，很善良，很懂我的女孩子。”
“我就算喜欢男生，也不可能选你这种讨厌的人！”
况且他根本就没喜欢过男生。
景竹面无表情的提出质疑：“你现在又不喜欢男生，你怎么知道到时候不会选我？太早下结论，容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个讨厌的家伙要不要这么自恋啊！
他好意思说，云黎都不好意思听。
云黎气得一个后仰，觉得自己在这里说这么多，完全就是脑子坏掉了。
讨厌鬼根本听不懂人话，不，准确点来说，他根本听不懂“云黎的话”。
仿佛每一句话发出来的宗旨，就是为了气他的。
云黎不想浪费时间和讨厌鬼废话，咬牙切齿的指着门那边：“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这次，云黎总算看到这个讨厌鬼识趣的离开了。
云黎气得胸口起伏，那团郁结烧得他大脑发烫、泛疼。
这个时候，顾不上自己总算把人气走，逃过了被发现尾巴的险境，云黎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不是，他有病吧！
****
因为这次的晕倒，云黎明显感觉到后面的军训变得轻松了不少。
当然，这种轻松只针对于他。
一天下来，云黎顶多只需要做一些稍息立正，原地踏步齐步走这些基本的练习，因为落幕式检阅的时候要用上。
教官大概是担心队伍里又冒出个病患，甚至贴心的让他们在树荫下面训练。
云黎决定收回之前对这个教官的大部分吐槽。
眼看在这里的训练要到尾声了。
云黎后知后觉，他已经好久没和景竹说过话了。
这家伙大概是把上次的话听进去了，认识到错误，不打算继续到他面前讨嫌了？
不知道为什么，云黎有些微妙的罪恶感。
云黎仔细想了一下那天的对话，检讨自己好像真的说得很过分。
但事出有因，云黎如果不说的狠一点，自己的未来就要葬送掉了。
从自身利益出发，云黎觉得自己没错。
可，他还是忍不住去在意一下。
真的，就只是一下下。
虽然那天，讨厌鬼并不像是被伤到的样子，还总是关注不该关注的地方，但，云黎也无法否认自己的话太刺耳了。
或许讨厌鬼当时只是为了掩饰难堪，才会装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又或者讨厌鬼在这方面脑子慢半拍，之后才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之后，这家伙会不会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
呃……这个讨厌的黑心肝坏家伙会哭吗？
云黎仔细回想了一下曾经的相处记忆。
从记事开始的记忆，到现在，云黎拉出一条时间线，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搜寻。
然后……
云黎发现，他好像，貌似，可能，真的见过几次……吧？
第十三章藏尾巴
云黎确实见到过景竹掉眼泪。
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可能是这家伙后来的黑心肝形象过于具体，都让云黎忘了景竹的小时候，其实也有过软糯和软弱的一面。
如果没记错的话，云黎第一次见景竹哭，是在读幼儿园小班的时候。
具体什么原因，云黎想不起来了。
云黎只记得，景叔和景姨拿景竹束手无策，最后求到了云黎面前，让他安慰安慰他。
忧心忡忡的小云黎，立马跑去对门查看情况。
走到卧室里，小云黎就瞧见小景竹躲在衣柜里，脑袋上裹着小被子，试图把自己藏起来不见人。
他小小的抽泣声，让云黎手足无措。
但是想到自己作为比景竹大了半个小时的哥哥，小云黎认为自己必须要做到一个哥哥的责任。
小云黎决定也钻到衣柜里。
因为有隔板，那里的空间不大，但也足以容纳两个三岁半的小孩。
察觉到小云黎的气息，裹在被子里的小景竹也不说话。
小景竹时不时抽泣几声，也不知道在为了什么事情这么伤心。
小云黎袭上去，用因为病弱而瘦小的身体，轻柔地抱住躲在薄被里的小景竹。
小云黎嘴上嘟囔：“不哭，不哭，乖宝宝不哭，我们小竹竹最乖，最可爱啦。”
软糯糯的童音，一遍遍的哄着。
就像妈妈爸爸哄小云黎的时候，他照葫芦画瓢，笨拙的安慰。
直到一双小小的胳膊，搂住同样小小的小云黎，小云黎才听到对方的声音。
“黎黎哥哥，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不管小竹竹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很喜欢很喜欢你的，我最喜欢的就是小竹竹了，mua！”
……
伴随着记忆中，那道真诚的，极为响亮的啵唧声，云黎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云黎茫然地扶额，怀疑是不是自己记忆错误了。
小时候的讨厌鬼有那么可爱吗？
居然会搂着他的脖子撒娇，一口一个黎黎哥哥，一副完全离不开的样子。
要不是现在是晚上，吹着山间特有的清爽凉风，云黎都要怀疑自己中暑了。
他现在又来那家小卖部，借用吹风机吹头发。
吹风机发出的噪音在脑中盘旋，却也无法掩盖刚才的那些回忆碎片。
——黎黎哥哥，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软糯糯的声音，好似就盘旋在耳边，还掺杂着怯懦的哭腔，好不可怜。
云黎甚至都为此产生了浓郁的罪恶感。
不对、不对、不对，云黎疯狂甩脑袋，试图把那些记忆甩出去。
小时候是小时候，人都是会变的。
长大的景竹，从里到外都是一个讨厌鬼。
哪里可爱了？哪里可怜了？明明最可怜的是我好不好？
“居然真的有。”
一道惊喜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来，云黎顾不上别的，立马将偷偷解开的尾巴盘好。
“云黎？”
云黎扭头看去，发现了三张面孔，其中两个他都认识。
一个是宿舍长邱少雨。
另一个……
云黎忍不住再次把记忆中，那个软糯糯，哭唧唧的小竹竹，和视线中这个身高腿长，帅气英俊的，并且讨厌的男生联系在一起。
邱少雨往前走了两步，确定就是云黎。
“好啊，发现这么好的地方，居然不跟我们说。”
云黎含糊的支吾：“我、我来吹头发。”
邱少雨果然看到了桌子上的插座和吹风机。
云黎的头发确实太长了，洗过头，没有吹风机的话，晚上睡觉会很难搞。
“你后面还湿着呢，我帮你吹吧。”邱少雨十分热情。
云黎摇头：“谢谢，不用了，吹太干对头发也不好。”
邱少雨看着云黎乌黑柔顺的头发，这发质未免也太好了点。
邱少雨喜欢捣腾头发，虽然也会花费不少的金钱去保养，但因为总是染发烫发，发质远比不上云黎的天然发质。
邱少雨刚想羡慕一句，余光发现什么，伸出手：“这里有根白头发，要帮你拔了吗？”
云黎下意识：“嗯，好啊。”
短促的痛感之后，云黎就瞧见邱少雨手里多了一根白发。
云黎没太放在心上，“谢谢。”
云黎拿起吹风机，准备放回原位就走。
路过景竹的时候，云黎的步伐有些僵硬。
他努力不去看景竹，不然那种微妙的愧疚感总是会冒出来。
云黎不想被这种情绪干扰。
为了自己宁静的生活，云黎认为远离景竹这个讨厌鬼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
邱少雨看着云黎远去的背影，又看看从刚才到现在都没坑过声的景竹。
邱少雨：“你们兄弟两吵架了？”
景竹看他一眼，嘴角噙着不咸不淡的笑意：“没有。”
在外人面前，景竹总是一副温文尔雅，很好相处的脾性。
但不知道为什么，相处几天之后，邱少雨觉得景竹这人骨子里有些凉薄，并非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好相处。
反倒是云黎，只是看着冷漠，但其实还挺好懂的，多半是个腼腆的社恐。
所谓的高冷，无非就是一层保护机制，很容易就会被攻破。
这是邱少雨经过这十几天的观察，得出来的结论。
但无法否认，两人都挺帅的。
从个人审美喜好上，邱少雨更偏向景竹这一款的帅哥。
邱少雨笑眯眯的看着景竹，说：“你要吃什么，我请你。”
邱少雨之所以知道这里有小卖部，还是景竹说的，对方还热心的帮他们带路。
“我晚上不吃东西。”景竹噙着笑拒绝。
“那我去看看有什么。”
邱少雨和另一个男生进去挑东西了，景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地上。
这里光线黑暗，但不妨碍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
景竹迈出脚步，走到目的地，弯腰，做出一个捡取的动作。
修长的手指上很快多出一根白色头发。
是白色，纯白色。
不像是人类年老后，毛囊黑色素减少，引起的银灰色白发。
更像是专门用调配好的染发剂，精心挑染过的完美无垢的发色。
只是这种发色，一般不会出现在人类的发色里，
更多会出现在白色的动物毛发，或者非现实的纸片人物。
景竹沉吟，指腹捻着这根细细的发丝，放到鼻尖。
一呼一吸，好似能闻到那抹淡淡的沐浴香气。
是蜜桃味的洗发水。
因为只有一根发丝，很淡，淡到以人类的嗅觉根本无法嗅到分毫。
但不妨碍景竹将淡不可闻的香气吸入心肺，贪恋回味。
但除此之外，他似乎也没有闻到更多的，他以为不可能出现，但又有那么一点期待的气息。
景竹将这根发丝缠绕在指尖，心头划过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落寞黯然。
果然……
是妄想吗？
第十四章藏尾巴
一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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