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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不敢看过去。
半晌，才听见邱少雨小声说：“他走了。”
云黎抬眼看过去，果然不见景竹的踪影。
松口气的同时，云黎又觉得心口沉甸甸的。
又开始在意起来。
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
军训结束当天，云黎终于有种得救的感觉。
不过看到大家依依不舍的和教练告别，甚至还有人哭了，云黎只能克制好自己无比雀跃的心情。
云黎不太明白，就这么点时间，彼此都谈不上不了解，有必要这么难分难舍吗？
他听说竟然还有人和教官告白，完全无法理解。
他这样，是不是有点冷血。
难道是因为自己是妖怪吗？云黎摸了摸自己的腰。
坐上回程的车子，云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的景竹。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说过话了。
这已经打破了两人有史以来最长的“冷战”记录。
以往都是云黎主动发起冷战，景竹总是会想方设法的刷存在感。
云黎受不了他，然后就这么莫名其妙和好了。
这次却不一样。
虽然这一次，依旧是云黎自己发出的绝交讯号，效果也出乎意料的不错。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才是被冷落的那个人。
讨厌鬼生他的气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云黎的脚步下意识朝着景竹的方向走去。
还没等云黎走过去，景竹旁边的空位，就有人抢先一步坐下去了。
云黎迈出的脚步，不尴不尬的停在那里。
“云黎，过来这里。”
坐在景竹后面的邱少雨，正朝他招手。
云黎顺势坐过去，云黎下意识看向斜前方的脑袋，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云黎心里更难受了。
“你好像都没怎么晒黑。”
邱少雨有些羡慕地拉起云黎的手看了看。
这几天他涂了各种防晒霜，还是不可避免的黑了许多。
云黎不太习惯和别人这么亲密，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邱少雨也不介意，他已经看穿了云黎冷漠外表下的腼腆本性。
和云黎坦白性向，也没得到什么歧视后，他对云黎也多了几分亲近。
所以邱少雨很自然的凑到云黎耳边，问：“你和景竹是不是因为那天的事情吵架了？”
说坏话被当事人撞见，两人还是发小，闹脾气很正常。
云黎摇头，吵什么架，话都没说过一句。
应该说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对不起啊。”邱少雨自责，要不是他去找他聊天，也不会引起后面的事情。
云黎摇头：“跟你没关系，我们之前就不讲话了。”
邱少雨八卦：“为什么？”
云黎不知道怎么说，又看了一眼某人的后脑勺，没由来的有股火气。
“没什么，就是烦他，从小就烦他，他要是能离我远点就好了。”
云黎像是心虚似的，说话的声音很小，除非讨厌鬼和他现在一样，有非比常人的听觉，不然肯定听不见。
前排。
一直靠着椅背，看似闭目养息的男生，嘴角微微绷直。
第十六章藏尾巴
云黎和景竹冷战了。
有史以来的最长的一次冷战。
双方似乎没有要低头的意思。
说真心话，云黎是有些纠结的。
平心而论，这一次景竹这个讨厌鬼真的没做错什么事情。
可偏偏情况特殊。
云黎害怕被景竹发现自己成为了妖怪。
就算真的有一天会被人发现，云黎也不想那个人是景竹。
大概是因为两人太熟了，一旦被这个人发现，那他爸妈肯定也会知道。
云黎害怕会被父母厌恶。
也怕景竹知道后，会变成更坏的大坏蛋，以此要挟他，欺负他。
所以，他希望景竹能离自己远一点，越远越好。
只是云黎没想到自己的心愿，会实现的如此之快。
景竹要退学了。
或者说，是转校。
这件事，云黎还是从邱少雨口中得知的。
邱少雨不仅是他们的宿舍长，同时也是团支书。
在找辅导员的时候，无意中听来的消息。
趁着景竹不在宿舍，邱少雨就开始八卦起来。
“原来大学还能转校，以前看小说见到这种剧情，我还会吐槽一句作者是不是没上过大学。”
季远林一脸淡定：“因为大部分学生想操作也操作不了，所以算是个冷门知识。”
邱少雨来劲了，立马去看云黎：“景竹家里是做什么的？”
不等云黎说话，季远林就开口：“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原因，你难道不知道景竹的高考成绩吗？”
邱少雨挠头：“我应该知道吗？”
虽然他对景竹有点那方面的意思，但毕竟才认识没多久，他怎么可能了解这么多。对方也没提过。
邱少雨很快想起一件事，惊愕的同时，恍然大悟：“他就是那个传言中脑子有泡的理科状元？”
传言某个地方的理科状元，不知道为什么拒绝了各大名校的橄榄枝，跑到他们学校的艺术院。
不是说他们学校不好，门坎在艺术院校里，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考上的。
但一个能轻松上名校的学神，来这里上摄影专业，实在是屈才了。
这不是脑子有泡，是什么？
最奇怪的事是，这件事居然没有引起太多的人关注。
毕竟是理科状元，成绩还没公布就被名校锁定争抢的人。
“云黎，这件事你最清楚吧，真的假的？”
云黎沉默，其实他也奇怪。
景竹这么好的成绩，不去读那几所家喻户晓的名校，反而来这所学校，景姨和景叔居然不反对？
虽然云黎一直知道景竹的父母开明，但这未免太过开明了吧。
这也就算了，作为一个高分状元，那段时间，景竹这个当事人完全没有引起任何社会的关注。
什么采访啊，宣传啊，升学宴啊，完全没有。
虽然不想承认，但以景竹的颜值就足以引起一番热议了，更何况还挂着状元的名号。
但从公布成绩到现在，网上只有景竹的名字和成绩，就再也没有任何值得讨论的地方。
仿佛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理科状元。
不像别的状元，最起码也会在当地引起一些讨论的。
越想越奇怪。
“嗯，真的。”云黎点头，这事没有隐瞒的必要，去网上搜一下就能搜出景竹的名字。
好歹也是他们那的理科状元。
“他图什么？”
邱少雨的疑问，同样也是云黎的疑问。
是啊，他图什么？
门从外面推开，宿舍顿时噤声，因为话题中心的当事人回来了。
云黎率先注意到景竹手里的纸张，看起来像是什么表。
是申请转校的表吗？
这一次，他应该会去那几所名校中的一所了吧？
到时候就是相隔千里远了，除了寒暑假，可能就真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云黎下意识摸了摸腰，为了藏住尾巴，他这几天都穿着外套，总是会下意识的摸一摸，就怕暴露。
景竹随意将表格放在了抽屉里，走到云黎面前。
这是他们冷战以来，首次这么近。
“谈谈？”
男生的声音听上去低沉，不容置喙。
大概是过意不去，有了台阶下，云黎点点头。
等到两人出去，邱少雨摸着下巴思索。
图什么呢？
邱少雨理清楚思路后，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图什么？当然是图某人啊！
***
两人走到了宿舍楼不远处的小树林。
这也是很多情侣喜欢约会的地方。
云黎心不在焉的乱瞟，看到一处后，目光陡然盯住。
景竹似有所感，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两个男生。
不仅如此，两人面对面拥抱着，嘴巴还贴在一起。
这是云黎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
虽然知道了邱少雨是gay，但云黎也仅仅是知道而已，并没有太大的实感。
远没有这种看到两个男生在这里打啵要来的冲击力大。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男生和男生啵嘴，所以目光停留的时间不由长了点。
直到视线被一道身影阻断，云黎才想起来自己站在这里的原因。
云黎看着眼前的男生，想到他可能也看到了刚才的画面，就变得无比的别扭。
大概是因为邱少雨私下说对这家伙有意思吧。
不知道讨厌鬼知不知道这件事？
话说，这家伙是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云黎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但现在忽然好奇起来。
要不是还在闹别扭，他肯定会直接问了。
“我明天晚上就走。”
短短的七个字，立马将云黎乱七八糟的心绪收了回来。
他看着景竹，用一种怔怔的表情看着他，似乎有些不太理解背后的含义。
“小云黎，你自由了。”
景竹看着这样的少年，本来想摸摸他的脸，最后只是朝着他的额头屈指一弹。
这次，云黎没有捂着额头，凶巴巴的瞪过去，云黎的表情还是呆呆的，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明天就是你的成年礼了。”
云黎眨巴眼，这一次他听懂了。
最近一直在忧心尾巴暴露的事情，云黎早就把自己的生日抛之脑后了。
他的生日，不也是讨厌鬼的生日？
所以生日这天，讨厌鬼要走了？
这算不算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收到过的最棒的礼物？
云黎的脑子乱糟糟的，他看见景竹弯起嘴角，用一种异常温柔的语气。
“开心傻了？”
紧随其后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轻叹。
“看到你这样，我总是忍不住想欺负一下，想看你生气，偏偏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景竹第一次如此真诚的表达自己的感受。
他还是没忍住，用手掐住了这个可恶少年的脸颊肉。
景竹的手劲不重，但是云黎皮肤娇气，手指松开的时候，那块皮肤还是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云黎下意识捂住那面脸颊，终于回过神瞪他。
“是啊，我要开心死了，你终于知道自己有多烦了，要走快点走。”
这个恶劣的黑心肝讨厌鬼，终于完全暴露他的本性了。
还好，明天他就要走了。
景竹磨着牙，忍着想要咬一口这个没心肝小混蛋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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