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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渡低头,目光定格孟汀看Yarran bank的眼神:“嗯,拍得很好。”
“我当时紧张死了。”孟汀回忆那一刻的心跳,“虽然B神没说话,但我觉得,他搞不好在为我加油。”
边渡正对着人,曲起的指尖蹭过他额头:“加油,你很棒。”
没有戴半指手套的手,和Yarran bank一样轻,也像Yarran bank那么温柔。
孟汀摸摸额头,心跳加速:“谢谢边大哥!”
也谢谢你。
Yarran bank。
*
第一场资格赛临近,孟汀提前三天过去。从东隅到北城,高铁两小时,同行人只有袁教练。
刚下火车,孟汀先拨去电话。那边接得极快,清脆童声传来。
“黏黏牛!黏黏棒!”
“黏黏世界第一好。”
“黏黏宇宙无敌强!”
对着听筒,孟汀压压嘴角:“好好说话,别瞎编口号。”
“哼!你明明就很喜欢!”孙沐琬墨迹了一会儿,委屈巴巴,“好黏黏,你帮我劝劝妈妈,让我去看你比赛,好不好?”
孟汀:“好好上你的课。”
“可是我不去,你会想我的,听不到我的加油声,你肯定特别难过!”
以前孙沐琬年纪小,能陪她全国各地跑。现在上了小学,哪能随便旷课。
“没门,别想。”孟汀说,“你不来,我正好耳根清净。”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孙沐琬哼了一声,“我才不信呢,你肯定特别想我去!”
“听话,老实在家待着。比赛前一晚给我打电话就够了,祝福哥记心里。”孟汀软下语气,“回来给你带礼物。”
哄好妹妹,孟汀随袁教练上车,先到酒店办理入住。
知道他梦游的人不多,袁教练是其中一个,住同一间房也没负担。
放下行李,两人直奔赛场。拾光公园的碗池最深2.9米,这次的场地有3.1米,外加拾光公园设施偏旧,提前适应有备无患。
新场地总比旧设施更顺手,练到闭馆,孟汀意犹未尽回酒店。
洗完澡出来,袁教练正坐床边,边咳嗽边往嘴里塞药。
孟汀:“感冒了?”
袁教练:“咽炎,不传染。”
“不是传染的事。”孟汀没给好脸色,“你绝对是抽烟抽的,非得花钱找罪受。”
“已经戒了,别批评啦。”教练把药瓶塞回书包,拉上拉链,“睡吧,晚安。”
孟汀睡眠向来好,特别是高强度训练后。可袁教练却频繁咳嗽,彻夜难眠。
后半夜,袁教练翻了个身。旁边床上,缓缓坐起个身影,呆了一会儿,起身来到他床边。
要不是知道这小鬼梦游,真得被吓住。
孟汀嘟囔了几句滑板术语,又哼了些加油的话。
声音极小,囫囵不清。
等说累了,他转头躺下,翻了两次身,靠墙边抱被角睡熟。
袁教练捂嘴咳了两声,伸手轻按孟汀左膝,揉了揉,帮他盖好被子,才转去另一张床。
转眼到了比赛日,下午两点开赛。孟汀上午没去场地,在健身房活动身体。
头中午,妈妈打来电话:“小汀,你在哪呢?”
“正准备去吃饭,怎么了妈?”
“妈给你带了饺子,还有你爱吃的菜,就在你酒店楼下。”
孟汀风一般下楼,妈妈真的来了。
“大老远,跑来干嘛?”孟汀嘴上抱怨,手却诚实接过饭盒,大口吃起起来。
“不看看你,心里不踏实。”
“我这么大人了,有什么不踏实的。”孟汀看表,“妈你买的几点的票回?”
“下午四点。”
孟汀:“孙叔叔回来了?”
妈妈:“没呢。”
孟汀捏筷子:“大壮怎么办?”
小学三点四十就放学了。
“学校不是有托管嘛,最晚到六点半,我看完你比赛正好过去,赶得上。”
“大壮同意吗?”
“就是她让我来的。”妈妈无奈笑笑,“闹了好几天,求我跟老师请假。我好说歹说,才劝出这么个主意。”
妈妈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脑袋:“小汀,妈知道你怎么想的,但你也了解妹妹的想法。”
从大壮出生起,他的每一场比赛,妈妈和妹妹从未缺席。
最不懂事的年纪,也最了解他。
妈妈划开手机:“这个是大壮昨晚录的视频,让我比赛前给你看。”
外人总说,他们兄妹很像。
一样的白色皮肤,一样的双眼皮,笑起来的时候,左侧都有颗酒窝。
即便他们一个姓孟,一个姓孙。
有时候,孟汀也不希望妹妹像自己。例如,学不好的成绩,上蹿下跳的性格脾气。
屏幕里,孙沐琬穿漂亮裙子,手举小花团,手舞足蹈地念着加油口号,透过屏幕对他笑。
“哥哥加油,黏黏最棒!”
“孟黏黏永远都是孙大壮的偶像!”
视频结束,孟汀再次点开。
连看三遍,孟汀小声嘟囔“幼稚”,转过头,揉揉好像进沙子的眼睛,把视频发给自己。
饭后,孟汀和妈妈在赛场门口分开,跟着教练去检录报名,赛事即将开始。
本次比赛,男子组共36人参赛。孟汀倒数第二个上场,看了几轮其他选手,孟汀转回自己手机。
本场比赛,对手只有自己。
孟汀划开手机,塞上耳机,回顾妹妹的视频,看了没两遍,实在忍不下去。
手机塞回都,孟汀跨步站在个男孩面前:“有完没完了?我脸上长金子了?看不够了是吧?”
男孩面容稚嫩,被问得脸通红,站起来鞠了个九十度躬:“哥、哥哥您好!我叫林星乐,也是参赛选手。我知道跟您差很远,但我……”
孟汀没兴趣听废话,直接打断:“你老看我干什么?”
“我、我……哥哥,我是你的粉丝!”
“哥哥什么哥哥,肉不肉麻。”孟汀扯嘴,“叫大哥!”
“好的,大哥!”林星乐脸憋成了酱紫色,从书包里翻出个本子,“大哥,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低头一看,笔记本贴满他比赛的照片,周围画着花,粘满贴纸。
孟汀:“…………”
林星乐又掏出用他照片当屏保的手机:“孟、孟大哥,如果可以得话,能再跟您合张影吗?”
孟汀:“…………”
还真是粉丝。
都“消失”三年了,竟然还有人记得他。
孟汀接下本子,签了名,并合影。
照片拍完,广播念到了林星乐的名字。少年还没从见偶像的兴奋里恢复,抱着滑板,兴冲冲跑上台。
根据赛事规则,选手均有三轮比赛机会,每轮45秒。计时开始5秒内必须出发,动作失败即停止,本轮比赛结束。
比赛采用百分制,三轮中得分最高一轮的为最终成绩。
计时开始,林星乐站在池边,深吸口气,双腿弯曲,身体倾斜,然后……
“哐当。”
开场掌声还未落完,裁判宣布结束。
摔了。
0分。
孟汀:“……………”
脸着地。
众人替选手惋惜,当事人却跟没事人似的,急匆匆跑回他跟前,掏出手机:“孟大哥,刚才的角度不好,可以再拍两张吗?”
孟汀:“………………”
配合着他拍完,孟汀实在无法理解:“你来这儿一日游呢?”
“不是呀。”林星乐眨眨眼,真诚无比,“我是来看你的。”
“…………”
“想看可以去台下看。”别人怎么看待孟汀不管,但至少在他眼里,滑板、碗池、还有每一场比赛都是神圣的。
“如果对滑板没兴趣,就别……”
“小鬼,准备上场了!”袁教练喊他。
话题结束,孟汀做准备活动。
他划开手机,最后看一遍妹妹的视频。
手机有消息提示,是边大哥的短信。
把每个字刻进心里,孟汀放下手机,与教练拥抱上场。
掌声中,孟汀上台。
身后有堪比妹妹的小粉丝鼓气,台下有妈妈和观众的掌声。教练在看他,边大哥的祝福在手机里。
孟汀站在池沿,双脚踩板。
沿弧壁飞驰而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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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雷和营养液的宝贝。[星星眼]
第19章 赶来
孟汀用了四十五秒,给了三年前的自己一个交代。这是当年全运会,教练为他规划的首轮动作,是稳拿奖牌的保守方案。
可十六岁的孟汀太狂了,根本不屑这种“安全牌”。
他要的是满场尖叫、掌声包围,要能载入史册的绝佳表现。最终,赌上职业生涯的亮相以失败告终,换来了暗无天日的十五个月。
此刻,动作落地,掌声蔓延。
孟汀转向教练,望他眼角的笑纹;又转去看台,妈妈正举着手机,眼眶泛红,朝他挥手。
至少这一次,没再让他们失望。
孟汀松了口气,回到选手席。
林星乐凑过来夸好牛好厉害,激动得上蹿下跳,又笑又哭。
孟汀:“…………”
自己脸着地时,都没这德行。
林星乐给他递水,彩虹屁吹上了天。
孟汀忍了半分钟,终于开口:“差不多得了,你还想扯多久?”
没人比孟汀更了解自己,刚才的水平,还不及巅峰期一半,不过为了稳妥完赛。
“才没扯,我说的都是事实!”林星乐着急辩解,“你是全场唯一零失误的!他们的360 Kickflip,高度和稳定性还没你当年一半好。还有McTwist和Fly out,都是你玩剩下的!
“够了,不用说了。”
过往早已翻篇,孟汀不想多提,转而问:“你是真想走职业,还是闹着玩?”
“能走职业当然想!”林星乐亮起的眼睛又暗下去,“但我没天赋,也没你努力,只能靠捡漏参赛,凑个热闹。”
“你不差。”孟汀客观评价,“pop shove-it旋转够快,动作协调性也稳,是有天赋的。”
但很明显,他没接受过专业训练。
“谢谢孟大哥夸奖!”林星乐熄灭的眼睛再次点燃,“那都是躲城管练出来的。”
“躲什么?”
“啊没事没事!”林星乐笑着挠挠头,“我会更加努力的!希望下次还能和你一起比赛!”
三轮结束,孟汀稳定发挥,林星乐则在不同节点,脸着地了三回。
最终,孟汀拿到了亚军,这是他滑板生涯里第一块银牌。在此之前,他要么不参赛,参赛必是冠军。
颁奖典礼上,台下的林星乐又鼓掌又拍照,高兴得像小时候村子里,一顿吃了仨汉堡的王二胖。
颁奖结束,六点刚过,孟汀给妈妈发短信:「接到大壮了吗?」
电话立刻打过来,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汀,大壮出事了!”
两个小时的高铁,孟汀如坐针毡,车抵达东隅,他直奔省医院。
孙叔叔还在外地,一时半会回不来,妈妈怕他担心,暂时隐瞒了实情。
手术室外,妈妈告知情况。
托管班课间,孙沐琬追跑时不慎摔倒,铁钉插.进了左耳。学校第一时间送医,诊断为鼓膜穿孔,立即安排手术。
孟汀不关注起因,他只想知道:“严不严重,术后能恢复吗?”
“具体还不清楚,要等手术结束。”
聊到一半,护士走出来喊:“孙沐琬家属,补缴下后续费用。”
孟汀拿医保卡下楼排队,工作日的收费处,人比想象中还多。
他讨厌医院,病床白墙,消毒水和冷窗,让人绝望的地方。
恰逢此时,有人叫他的名字。
循着声音,边渡正朝他跑来,精致的他,领带罕见歪斜。
孟汀心里空落落的地方,忽然被填满了一块:“边大哥,你怎么来了?”
边渡没解释,而是问:“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孟汀愣住,他甚至想不出打电话的理由:“我没想麻烦你。”
“你的事不叫麻烦。”边渡说,“大壮情况怎么样?”
“还在手术,具体不清楚。”
“别担心,给大壮主刀的是闫医生。”边渡说,“你们应该见过。”
孟汀回忆这个称呼:“是俱乐部开业那天,和闻萧眠大哥一起来的闫医生?”
边渡“嗯”了声。
当天,方远默介绍他认识了很多人。东大前学生会主席陈近洲,边渡口中的有钱朋友闻萧眠,还有闫芮醒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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