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有点含糊。
但是晏逢立刻在心里询问了滚滚。
小熊猫在第一时间给他资料：【有一种传说，蛇杀一万人和一万妖，就可以化身成龙。这只蛇妖就是听了这个传说，所以一直在努力的实践而已。】
晏逢皱眉：【这都能化身成龙？龙也太不值钱了吧？】
【当然不可能，传说是假的，】滚滚解释说：【所以事实情况是，杀够人数会引来天劫，是那种直接劈的它尸骨无存，连灵魂也跟着撕裂消散，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这个答案就合理多了。
晏逢点了点头。
又想了想说：【如果是这样，晚上的那个玄芜是不是也会遭到这种报应？】
【暂时不会，不过小说的大后期会。】滚滚说：【在寺庙被毁之前，就算晚上的玄芜恨妖怪，也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门杀妖的事情。他杀妖到现在不过三年，滥杀无辜的次数没那么多，毕竟这个世道，伤人的妖物占了多数。所以他身上的业障明显，但还不至于遭受天劫。】
这个答案让晏逢松了口气。
反正他就是只小鸟，还是主神大人的家养鸟。
他从来都没有真的入世，没有感受过什么所谓的世间百态，人情冷暖。那对于世间万物，他也真没什么是非对错的想法。
在他看来，他们家神明的选择就是正确的道路。
他不会违背，不会指责。
但会担心。
好在现在还有时间，晚上玄芜的事情先不用着急。
他目前需要处理的，是这个蛇妖的问题。
眸光变得沉了几分，注意力也放回到了眼前的这只巨蟒身上。
晏逢提着手里的长剑，沉默了片刻，然后在巨蟒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突然就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非常诡异。
巨蟒都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
一瞬间飙起来的杀意不是假的。
尤其是他这种常年在生死之中徘徊的存在，对于那种杀意的感受，比一般人要强烈的更多。
抬眼去看晏逢的时候，那双兽瞳里面的光芒已经冷到了极致，他说：“你在找死！？”
“那不是，”晏逢笑笑：“我只是想让你去死，虽然你确实还有更好的死法，但是我爱人想要你的命，估计天劫降下来的那种答案，他也不会满意。”
巨蟒没有听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晏逢已经对着他开始动手。
长剑在手，晏逢的动作无比顺畅。
巨蟒不敢杀他，生怕自己这几十年的努力功亏一篑。只能拼了命的躲闪着晏逢的攻击，一边朝着他愤怒的叫骂说：“你是疯了吗！？我也是妖族！你对我发动攻击，对你有什么好处！？”
晏逢挑了眉毛：“你不是也杀过妖？那我杀你不是很合理吗？”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杀妖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巨蟒朝着晏逢嚷嚷着说：“在最近的几十年里，我杀的都是人！我杀了那么多人，每一次都是屠戮全城或者全村！人类原本的驻地都变成了妖族的领地，感激我，把我奉成神明的妖那么多！你肯定也受过我的益处啊！”
晏逢无语的看着蛇妖。
一开始他觉得，蛇妖这简直是做了个春秋大梦。
可是在仔细观察了对方的神色后，晏逢惊讶的发现，蛇妖说的并不是谎话。
而与此同时，滚滚的声音也在晏逢脑海中响起，它说：【蛇妖确实是没有说错，这个世界很少有人类或者妖族支持双方和平共处的。所以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妖族把蛇妖奉成神明，甚至还有很多妖族在效仿蛇妖，把它的行为视作神迹。】
晏逢：…
他突然就有点理解，前两天和尚跟他说的话了。
是他把这个世界的背景看的太简单了。
就像是在一个无限扩大的战场上，当每一个人都杀红了眼的时候，所谓的是非对错也就不重要了。
和尚能够坚持所谓和平与共不杀无辜的本性，也不过就是因为老和尚给他的教导和影响太深。
晚上的那个杀神没有接受那么多。
所以他只是像一个正常的被剥夺了一切的普通人一样。
以怨报怨。
所谓的迁怒，也不过就是这样。
感受到了晏逢的沉默，蛇妖以为是他被自己给说动了。
原本是打算趁机赶紧离开，没想到就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晏逢再一次横过了手中长剑。
只不过没给他战斗下去的机会。
腰间横过了一只手臂，把他整个人猛的往后一带，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玄芜低沉又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说：“不是同你说了，这件事你不要过来插手？幸好我来的快，你没受伤。实在放心不下，你就去一旁等着。所有的一切我来解决，这不是你的战场。”
第117章 佛骨魔心双重人格囚小鸟21
其实在玄芜靠近过来的时候，晏逢就已经感受到了。
但是他知道这个小和尚有多拗。
所以他非常确定，就算是他阻止对方，和尚也还是会毫不犹豫的走到他身边的。
因此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被人搂进怀里的时候，晏逢也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举动。
反而是仰头看了一眼抱着他的和尚，他说：“玄芜，他叫我娘子，那我不是你娘子吗？”
玄芜当然明白，晏逢口中的那个“他”，说的是属于晚上的玄芜。
晚上的那个玄芜叫小鸟娘子。
那小鸟跟和尚是什么关系？
玄芜微微皱眉。
沉默了两秒，他才缓缓说：“你是我娘子，与他无关。”
这是又吃醋了。
不过晏逢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所以瞪着眼睛看着玄芜，他说：“既然我是你娘子，那你现在在进行这种生死对决。我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对敌，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这话说的似乎没错。
玄芜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驳。
那边的蟒蛇当然看出了玄芜是个人类，他想要用他来凑齐最后一个数字，可是又因为晏逢和玄芜站的太近，他担心一不小心顺手杀了晏逢，所以站在原地犹犹豫豫，始终没有敢直接动手。
三方就这样僵持了几秒。
终究是和尚先给出了答案。
不是跟晏逢再说什么，而是用他的法杖在地上画了个圈。
正好把晏逢圈在了圈里。
然后控制住晏逢的动作，玄芜紧跟着就是一顿念咒。晏逢意识到问题想要出来，可咒语却先一步成立。
原本画在地上的那个圈，四周像是形成的一堵看不到的墙。把晏逢禁锢在里面，让他根本没办法踏出来一步。
玄芜摸了摸他的脸颊，自己反而是从圈里退了出去。他说：“原本不想用这一招来对付你，但是你要知道，这次的对手太过强大，我没办法接受你有可能会受伤的情况。”
晏逢瞪了眼睛。
玄芜却继续说道：“你没办法从圈里出来，圈外的人也没办法伤你。乖乖在这里待着，这是我自己的仇，就算是你心疼我，也不该去脏了你的手。”
话音落下，玄芜又朝着晏逢的方向勾了勾嘴角。
他似乎是想用这个表情来安慰一下对方。
眼底的笑意温柔。
也确实是让晏逢多了几分安心的情绪。
在脑海中和小熊猫一起计算了一下玄芜的胜率，晏逢就乖乖站在圆圈里不动了。
不管是从剧情的角度来说，还是从玄芜现在的状态来看，这一战他都是必胜。
所以他不帮忙，应当也确实是没问题的。
而看到他们这个样子，那边的蛇妖也是笑了起来。目光灼灼的对着玄芜的方向，他说：“小和尚，你这是主动送死，可怪不得我啊。”
玄芜收回视线。
目光落在那只蟒蛇身上的时候，眼底原本平静的情绪也变得波涛汹涌了起来。
一字一顿，他说：“孽畜，你造的那些孽，是该偿还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芜和蟒蛇同时朝着对方发动攻击。和尚手中的法杖呼啸生风，伴随着他口中不断念出的佛咒，真有种正规佛法灭妖的感觉。
晏逢看了一会儿，干脆就席地坐了下来。
眼睛放光的盯着玄芜的方向。
他觉得小和尚现在的这个样子，真的是又强又禁欲，帅的他都快流口水了！
蟒蛇似乎也没想到玄芜会这么强，想要对玄芜发动攻击，可来回几次之后他却发现，别说是攻击，他就连靠近玄芜、躲开玄芜所有的咒文都足够的吃力了。
他想要跑，玄芜却不会给他机会。
手中的法杖一甩，口中的咒文不断念出，金色的佛光从天而降，直接将蟒蛇困在了这一片区域里，完全无法脱出。
“灭我满门，杀我师门，一路过来，你屠戮了多少座城，走到这一步，你可有反思，可有认错？”
玄芜冷冷的看着蛇妖。
口中严肃的提出询问。
可惜蛇妖并不打算对他服软，反而是嗤笑了一声，狠狠地啐了声说：“妖怪吃人天经地义！万物有灵，你们和尚吃菜就不算造孽了吗？普通人吃肉不也是造孽？大家都是一样，你没比我好到哪去！”
“况且我杀了人类，给妖怪们寻得了容身之处，照你们的说法，我这不就是在行善积德吗？”
“我行善，你杀我。”
“从妖怪的角度来看，到底谁才是恶！？”
蛇妖高声怒吼。
尖锐的叫声让天地震颤。
玄芜能感觉到，因为它的这一声嘶吼，周围一片区域，很多的妖气都在朝着他们这一方归拢。
是有妖怪来帮这只蛇妖了。
至于蛇妖提出的那些问题，玄芜想要回答，可却发现自己似乎又无从回答。
善恶之分，这么多年，他也没有看透。
寻仇之路到底是对是错，他其实也一直都没想透彻，一直都在不断的询问自己。
就在他纠结这些的时候，那边坐在一旁的晏逢反而是不耐烦了起来。朝着玄芜的方向叫了一声，他说：“玄芜，你别听他废话！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你做的就是对的！”
玄芜一愣。
这天地间能毫不犹豫说出这种话的人，怕是也只有那只小鸟一个了。
眸中的情绪沉淀了几分。
等到重新抬头的时候，玄芜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
再一次发动攻击。
这次他没有做任何犹豫。
他觉得自己是理解了小鸟的意思。
对错分别，在乱世已经不重要了。
做他想做的事情，好歹不会让他自己后悔。
所以不管他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这妖是必须要杀。
感受到了他誓死拼杀的决心，蛇妖也是彻底的放手一搏。
战斗持续了很久。
等到天边的残阳如血，和尚的法袍也已经染成了鲜红。
木然的看向前方奄奄一息的蛇妖，再去看周围，更多的妖物，已经虎视眈眈的包围了玄芜和晏逢。
这是蛇妖那边的党羽。
也是他口中奉他为神的妖物。
捏着法杖的手已经有些不稳。
玄芜看着天边将要敛尽的残阳，长叹了一声，他喃喃说：“接下来交给你，只求你保护好他，别的便不重要了…”
第118章 佛骨魔心双重人格囚小鸟22
最后的这一句话，他像是在喃喃自语，只有他和晏逢知道，他其实是在说给另一个人听。
随着话音落下，最后一缕阳光也在天边收尽。
玄芜的眸光变了变。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法杖，然后回头朝着晏逢笑了起来，他说：“乖乖，把相公的剑拿来？”
听到这句话，晏逢就知道，小和尚壳子里面的灵魂已经变了。而现在的这个灵魂，是绝对不习惯用和尚白天拿着的那些法器的。
剑还在他的身边，他看了一眼，尝试着往圈外扔了出去。
结果他就发现，这圈好像针对的只是他一个人。
因为长剑随着他的动作，朝着玄芜所在的方向飞了出去。
还真是一点都没被阻挡。
然后玄芜拿到了剑，接下来的事情，就和白天经历的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刚刚玄芜进行的是一场佛法镇妖的话，现在的玄芜，就是在进行一场极致的杀戮。
他没那么多的废话。
他也不需要那个蛇妖给他认错。
他就是想杀了目之所及的所有妖物。
一个也不会留。
所以最开始的一刀，是直接砍掉了蛇妖的脑袋，然后他转身，开始和周围包围过来的那些妖怪战斗在了一起。
身上的伤痕确实是在增多。
只不过玄芜丝毫不介意这个状态。
哪怕是被十几只妖怪围在一起，他那种淡定并且坚定的表情也仍然没有丝毫改变。
生死搏杀的游戏里，他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就已经比对方胜了一大截了。
战斗就这样，从日落持续到了深夜。
当圆月的冷光洒向地面的时候，这平原之上，还站着的，就只剩下玄芜一个人了。
长剑染血，他自己更浑身是血。
有飞溅过来的妖兽血液，还有他自己伤口滴落下来的。
汇聚在一起，把和尚的白衣，彻底染成了完完整整的暗红。
精力已经被抽空，玄芜安静的站着没动。
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被锁在圆圈里的晏逢，却一步踏出了圈子，然后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感受到了晏逢靠近的气息，玄芜愣了一下：“你不是被秃驴锁起来了？”
晏逢翻了个白眼：“我是不是说过我是神仙？觉得这个东西真能锁得住我，你们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玄芜呆滞了几秒。
然后忍不住的狂笑了起来。
他又忘了，他的娘子可是个小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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