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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刚那,临考不复习是大忌,特别是对他带的班,考前绝对不允许摆烂。
徐雾支着脑袋看着摊开的历史课本,很重地叹了口气。他真的,不喜欢看课本,也讨厌背书和死知识点。
纠结了一会儿,索性从摆在左边空桌的书堆里找了几张历史卷出来,低下头,开始他百试百灵的题海战术,一字,刷。
下节课就是历史。
文一的历史老师是位男教师,连着几届都带高三毕业班,微胖,戴着副金框眼镜,看着严厉。
“一进你们班就跟闹无产阶级大革命似的。”
金鹰摆弄着他那吱呀作响的小蜜蜂扩音器,和上课铃声混杂在一起,进了文科一班。
“要考试了给你们简单复习一下知识点,明天就开考了是吧。”
上课铃声响完的安静教室再次掀起一小波喧闹。
“太好了,寒假根本没学,不复习真裸考了。”
“金鹰啊,我听说他教得还行,感觉开学考有救了!”
……
徐雾已经做到卷子的后半张了,虽说前半张选择题还算顺利,能排除两个比较简单的选项,然后极限二选一蒙题,做得很快。但是到解答题的部分,徐雾直接就是两眼一黑。
难搞。先听课。
历史老师专注着念他的PPT,声音叽里咕噜糊得很,听不太清……
头顶的电扇全天转动不止,偶尔能听到轴承摩擦混在风声中的催眠涩响。后门空调离得近,冷风吹得舒服,徐雾好好听课的那点志气被困意打败,打着哈欠没再听了。
徐雾拿出书下铺着的那张历史刷题卷,从选择部分开始对答案……一题接一题的红叉散在卷面上格外扎眼。
徐雾嘴抿成了条直线,虎牙咬到下唇,呵气出声,给他自己气笑了。接着又两眼一闭,很好,这历史没救了。
若非还在上课,他真想一头栽桌上拜拜这催命的历史。
“徐雾。”
“徐雾同学在不在?”历史老师指着讲台上贴好的座位表,“请假了吗?”
听到被点名的徐雾“蹭”地站起来:“到。”
金鹰指着ppt上的历史大题,扩音器的声音勉强可以听得清:“第一问,雅典什么人才能称为公民?”
徐雾对这个有点印象,不太确定地回答道:“男人?”
“话糙理不糙,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金鹰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框,认认真真给学生解释,“但考试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规范答题,要写‘成年男性’。”
“那你再答一下第二问,唐朝时期,中国的外交政策是什么?”
知识点盲区……
徐雾思考了一下,当场开口编答案:“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原本安静严肃的教室被突如其来的哄笑打破,讲台上的金鹰嘴巴微张,眼神中除了不可置信,徐雾甚至还能感觉历史老师有差点要一口气背过去的迹象。
“瞎说八道!”金鹰略感红温,摆摆手示意徐雾坐下,然后继续讲题,“唐朝的外交政策,以开放、包容为核心,通过朝贡、和亲、军事、贸易和文化交流等多种手段……”
后半节,徐雾听着课,心绪飘忽。时不时转转手中的笔,文科真的,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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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的开学测如期而至。考试科目和高考顺序同步。
第一天上午语文数学,下午英语技术,考完就按着课表上被考试冲掉的课。第二天上午物政化,下午史生地,考完上课,高中考试特种兵。
第一场就是语文,早读的时候语文老师还在班上絮絮叨叨,叮嘱要看好考试时间,作文不要离题,古诗文默写不能丢分……
一中有专门的考场,高二考场在教学楼邻着那栋的五楼,与教学楼相通,往下全是食堂,一楼是小吃铺,白天全天开放。从去食堂那条路走,到楼梯角上一楼就到考场。
开考前十五分钟可以出教室,徐雾再过了一遍高一下册最后的四首古诗,合上课本,随便挑了两只好些的笔,拿上考试条形码,涂卡笔橡皮就去考场了。
位置是按年级排名来的。徐雾的条形码上标注了姓名和座位号“0076”。
没记错的话,翟佳鑫好像说过他们班四十六个人,文科一班三十九个。合着在俩尖子生班上排倒数第九……
考场是一整层楼,分前后两部分,中间一条很宽的走道,监考老师的聚众点,收卷也是在中间过道。
从入口进去,第一列座位号是0001,第二列开头是0100。位置连接与序号同步。打个比方,第一列从前往后,最后一个是第50号座位,那51号就在它旁边,再从后往前序号顺上来。
徐雾顺着第二列找位置,座位号依次减小。
“诶,徐雾,这么巧!”翟佳鑫就坐在徐雾前面的位置。
徐雾应声:“巧。”
徐雾有点苦恼地看着他的位置,前半部分第二列靠走道前的最后一个座位。这就意味着,不仅要收卷,而且监考老师往来频繁,容易被盯,不能睡觉。
“愁眉苦脸,有什么心事。”考前发卷还有一会儿,翟佳鑫扭头和正在拿湿巾耐心擦桌子的徐雾闲聊,“排队的事?”
考场收卷完就会安排学生离场,考完即饭点,收卷的学生收完要给监考老师,还得等老师清点各列顺序才能走,出考场晚,到食堂就是排大长队。
徐雾垂眸看着洁白变黑灰的湿巾面,表情更复杂了。
一个暑假,落灰太重。
徐雾掏第二张湿巾擦灰,回答道:“这个还好。”
“主要是,感觉文科废了。”
翟佳鑫其实也不太清楚徐雾为什么要选文科,可能和他家里的事情有关系。徐雾没主动提,他也就没多问。
“要我帮忙买饭不?”
“恭敬不如从命。”徐雾从口袋里抽出饭卡递给翟佳鑫,好兄弟间带饭,对方的口味早已熟知于心,“谢啦。”
语文试卷拿到手,徐雾做的第一题就是古诗文默写题。
很好,压对了,《登岳阳楼》。
每次语文考前徐雾都有赌的成分在,考前能所有古诗文过一遍,但会有侧重点,开学考试卷肯定是教务处提前出好,那考的内容应该容易偏向高一下册可能性大。
描写洞庭湖的雄辉壮阔: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
剩下两句也很简单,平时作业见过。
接着是作文,思辨类作文,不难,很好上手。审完作文题目,徐雾把试卷翻面,按顺序从头开始做。
监考老师在各走道间穿梭,陈刚时不时来这晃一下,不经意地放慢脚步瞄翟佳鑫的答题进度。
前考场的学生埋头答题,笔尖在纸上发出唰唰作响,中间会有学生翻试卷的动静落入徐雾的耳朵。
结束前十分钟,徐雾再看了下,确定没有答错漏答,停笔坐等收卷了。
“收卷。”陈刚声音随着考试结束铃声落地,前后排学生起身。
坐前面的翟佳鑫还在奋笔疾书:“徐雾你先收前面,差一句话就结尾了。”
徐雾绕过翟佳鑫继续往前收卷子,快到在中间的部分,徐雾看到不远处一个略微眼熟的身影,在人群中很出挑。
第二列开头的女生把收好的前半部分试卷递来,徐雾收回眼,把试卷叠好,竖起来在桌上理了一下,转头回去收翟佳鑫的试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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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两个问题预测出徐雾的历史水平:一坨。
徐雾:我不会答,但我会往这个方向靠。
(实则不会就开始看似合理地瞎编)
第7章 插曲
下一场紧接着就是数学考试,中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翟佳鑫和徐雾顺道一块去厕所。
“我日,《登岳阳楼》你写出来没,期末考范围说不考,我直接撂那不背了,结果开学考了,血亏!!”翟佳鑫在和徐雾激情讨论考试。
“写了。”徐雾如实回答。
“还有你知道吗,收卷那会儿,刚子站我后面,闲着没事就开始嘴我。”
翟佳鑫掐了掐嗓子,学起陈刚的语气:“翟佳鑫,高考谁给你时间写,考试铃一响就停笔,考试习惯差。”
“字还丑,卷面分扣光。”
徐雾“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怎么老盯你,是不是因为你天天闲着没事在他面前刷存在感啊?”
翟佳鑫好似被戳中某根神经,开口就是辩驳:“我哪有?!”
“你上课没睡?”徐雾好似听到什么笑话。
“睡了。”
“那不得了。”
上学期翟佳鑫是他们班化学课代表,去办公室一般只有两件事,找化学老师,和,被陈刚找。
再加上翟佳鑫性子闹腾,在陈刚面前早混眼熟了。
中场休息完,下一门紧接着就是数学,头顶的电扇呼哧作响,考场最前面的老师压着卷子,后排拿卷子的地方人挤人。
直到后面人接稳了试卷,徐雾才开始草草浏览数学卷。
理论上来说,没说考试范围就是全考,结果大半题目都是圆锥曲线。题目考点分配不均匀,但差不多都有考到。
不是,还能这么玩???
徐雾捏笔杆的手紧了几分,眼睛半眯。
不太行啊……他圆锥曲线那块刷题浅,为了赶期末分数,数学这块没学细。追原溯本,知识点是死的,这真是得看应考能力了。
旧考点很少,想考吃老本拿分的话,难说。
他习惯直接将过程草稿写在题目边的空处,除了传卷,手中的笔几乎一刻不停。
而这场考试对他来说堪称煎熬。做完以前学过的题加上一些圆锥曲线基础题,速度就被动地慢下来了。中等难度偏上的选择题什么的,看着选项凑答案,填空题赌特殊点位……
人在聚精会神做事情的时候很容易忽视时间,等徐雾下一次注意到时间的时候,是陈刚扯着大嗓门提醒考试还剩十五分钟。
剩最后几道大题都剩了最后小问空着,徐雾硬着头皮去凑过程,蒙答案。
周舜考前特意嘱咐他们,圆锥曲线大题,过程就是分数,按步给分,你甚至可以蒙结果,如果你中间过程基本正确,老师仁慈一点,说不定只会扣你两分答案分。
凭着这个信念,徐雾瞎编拼凑,硬是一题没空。
考场四处分散的方形立柱上都挂着黑显屏的数字钟,红色的数字跳到【12:00】,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徐雾终于恋恋不舍放下笔,拾起卷子起身往前去收。
“我靠——!”等徐雾收完他的试卷,翟佳鑫整个人往桌上一扑,“这都什么变态圆锥曲线,这是要发疯吗?出这么难给谁做啊。”
难,难就对了。徐雾确实觉得这张数学卷难度不低。
徐雾收卷的那片考场可以说是哀嚎声一片,和周围同学讨论题目声音稀稀疏疏。
“这数学一开学就来个下马威啊,高考圆锥曲线能出半张卷我吃!”
“高考肯定不可能啊。这卷到底谁出的!这么恶心人。”
“盲猜一波,孙兆燕。”
孙兆燕,整个高中唯一一个敢随便想怎么出题怎么出题的人,毕竟教学硬实力摆在那。
“最后一道选择你做出来没……”
“不会。”
……
收了一路试卷,周身的吐槽倒是没少听。徐雾从前面收卷的同学那接过前半部分卷子,叠在一块,在旁边的桌上竖着敲了敲整叠试卷,理好后挽在臂弯,向后走回去。
看到翟佳鑫位置空着,就知道他已经偷摸从考场溜出去买饭了,徐雾满意地点了点头,兄弟靠谱,很安心。
上午的考试结束,整个考场哄闹喧天,把凳子收进桌下的摩擦声,结伴去食堂路上的讨论声,监考老师维持秩序的声音……
徐雾带的东西很少,要拿的东西就几只笔和卷子,顺带捎的还有翟佳鑫留下的遗产,一个黑笔袋和摊桌上的试卷。
老规矩了,谁买饭,东西留下,有人帮拿。
宋安然正好朝徐雾这边走过来:“这么巧啊,你俩坐前后桌。”
“翟佳鑫的东西你收好了,那你顺带拿着吧。”宋安然扬了扬下巴,扭头,“走走,赶着吃饭呢,待会抢不到座了。”
高二的学生食堂在二楼,碍于地势,食堂是跟教学楼走廊直接相连。来考场那路势必会经过新食堂。
从教学楼那边过来的时候,徐雾就留意过翻修的新食堂,左右两侧以过道为分界,餐桌以左横右纵的布局排开。
老的花里胡哨七彩长桌被换成了更顺眼的四座白桌,食堂的整体风格也从黄色暖色调改成了白色冷色调。
相较之前,翻修后给人的感觉更加简约美观,尤其是对徐雾这种极简主义爱好者。
徐雾和宋安然一并下楼,随口问道:“三楼食堂不是就高二?”
怎么会抢不到座?
“没啊,虽然说是高二学生食堂,但不过高二人最少,高一高三有人会混到三楼来买饭,高峰期很挤的。”
徐雾走着,想了下,本来长桌还能挤一挤,六人坐一张都行,但这个新桌就是规定死了四个位,人数不减,食堂占地面积不增,桌子的可容纳率减小,就只能抢位置坐或错峰就餐了。
而考试周属于大部分学生考完都会选择直接在食堂排队吃饭,位置需要抢也合理了。
徐雾挑了张离买饭出口近的桌子,把翟佳鑫的东西摆在桌上,一挪,放到了靠窗那头。
宋安然去拿勺筷的功夫,翟佳鑫端着三个人的午饭托盘就朝这边来了。
高一那段时间,徐雾一直是和他俩一块吃饭,高二自然也是沿袭旧俗。
临中没设什么“食不言”的死规矩,学生食堂总是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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