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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边朗用力握了握齐知舟的手。
齐知舟现在庆幸的是,那位“老板”袭击边朗是临时起意,没有提前布下埋伏,他们一路才能畅行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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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人高的金属升降机就在眼前,但报警器的小手段没能拖多久,那些人很快追了上来。
齐知舟眼疾手快地按下开关键:“你先进去......”
机器上的推拉门打开,边朗抓住齐知舟的风衣领口,一把将齐知舟推了进去。
厢体剧烈震颤,齐知舟的后背重重撞在金属护栏上,他来不及惊呼,边朗一掌按下上升按键,喝道:“趴下!”
齐知舟下意识俯身,一根甩棍擦着他后脑掠过,重重砸在他身后的护栏上。
边朗顺手操起墙边的灭火器绕臂甩出,三个人被灭火器砸倒,一颗鲜血淋漓的牙齿从其中一人口中飙出。
齿轮摩擦声从地底传来,升降机缓缓开始运作。
齐知舟趴在护栏边,朝边朗伸出手:“上来!”
边朗刚抬手,花臂男猛的将边朗飞扑在地,势必要将边朗留下。
齐知舟心急如焚,但他身在缓慢上升的厢体中,无法够到开关键。
升降机已经是悬空状态,下方就是斗兽场的最低处,至少有二十米高!
边朗和花臂男立刻缠斗在了一起,边朗右臂从后方勒住花臂男的咽喉,左手手肘猛击花臂男的肋骨。
“操......你|妈!”花臂男目眦欲裂,从腰封中拔出一把匕首,反肘狠狠朝他下方刺去——
“嘶!”
边朗偏头的速度堪称神速,刀尖与地面摩擦出尖锐声响。
他扼喉的力道极其强悍,花臂男嘴唇发紫,大张着嘴艰难地汲取空气。
边朗趁机挣脱束缚,从地上飞快爬起,大步朝升降机跑去。
升降机上升到了距离边朗三米多高的距离,边朗敏捷地凌空跃起,双手抓住升降机栏杆边缘,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厢体陡然倾斜,齐知舟探出身抓住边朗双臂:“我拉你进来!”
花臂男此时竟也跃了上来,他臂力惊人,仅凭单臂抓住护栏,另一手抓着匕首朝边朗狠狠戳刺。
边朗体力本就消耗巨大,又要悬在空中躲避花臂男的攻击,额角青筋根根凸起,显然力有不逮。
厢体剧烈晃动,整座升降机轰然下坠半米,齐知舟被惯性甩向厢体另一侧,他体重较轻,整个人险些被甩出升降机!
“当心!”边朗暴喝道。
这短暂的分神让花臂男的匕首刺入边朗大臂,顷刻间血流如注!
边朗紧咬牙关,冷很浸透鬓角。
花臂男狞笑:“既然你小子这么牛|逼,今天老子不仅要你的腿,还要你的命!”
他从腰封中摸出一根甩棍,“啪”地打在了边朗紧抓护栏边缘的手背上。
“边二!”齐知舟喊道。
边朗的闷哼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眼:“在这呢,没事,不怕。”
“有种!”花臂男又是一棍砸下,边朗小臂上的青筋几乎要穿透皮肤迸裂而出。
齐知舟脑中霎时一片空白,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什么道德什么伦理,此时统统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踉跄着站起来,右手颤抖着从风衣口袋中摸出一支注射器。
——胖子最初在KTV给他的人鱼原液,未经稀释,注入人体,即刻毙命。
一旦做好了决定,齐知舟出奇的冷静,他眸中泛着冷光,注视着花臂男的满是刺青的脖颈。
他只要边朗活着,至于他需要承担什么后果,那不重要。
就在这时,边朗余光看到了齐知舟的动作,他立即猜出了齐知舟的意图,一瞬间浑身血液都冲向头顶:“知舟不要!”
就在针头即将刺破花臂男皮肤的刹那,边朗疯了般的发力,双腿缠住花臂男的腰狠狠一绞!
在花臂男看来,边朗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他全然没想到边朗居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抽搐着从升降机上跌落。
同时,边朗右脚蹬在厢臂一枚凸起的螺栓上,终于翻身进了轿厢。
“砰!”
肉体坠地摔出闷响,伴随着那个萝莉嗓音惊恐的尖叫。
齐知舟趴在护栏边缘,下意识往下望。
一只带着血腥气味的粗糙手掌此时自后方遮住了他的双眼:“别看,知舟,不要看。”
边朗扣住齐知舟的肩膀,强势的将齐知舟调转方向,面对着自己。
有了口罩的遮掩,边朗看不见齐知舟的表情,只能看到齐知舟颤动的睫羽,像被雨水打湿的蝴蝶翅膀。
他将齐知舟手中那支注射器原样放进风衣口袋,双手捧着齐知舟的下颌:“你什么都没有做,他活着,还是死了,都与你无关。”
齿轮持续发出摩擦声响,他们即将抵达出口。
齐知舟深吸一口气:“边朗,我没事。”
即使他已经将所有情绪藏得很好,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的无措。
“我知道,你没事,是我有事。”边朗把齐知舟歪向一边的帽檐扶正,“我怕的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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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厢升至地面,齐知舟有胖子给他的通行卡,刷卡后离开了集装箱,将混乱的地下拳击场抛在身后。
不远处红蓝警灯闪烁成一线,警车已经将这片废弃港口包围。
“走。”
边朗牵着齐知舟大步朝警车的方向走,就在此时“轰”一声巨响,在他们身侧大约十米远的位置,一个集装箱碓忽然爆炸,霎那间火光冲天!
大火将齐知舟的瞳孔烧得通红,噩梦中的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重现,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有个人握住了他的肩膀,在耳边喊他的名字。
是谁?是谁要把他从燃尽一切的大火里拉出来?
齐知舟后颈莫名一阵剧痛,这阵痛楚突如其来,几乎要将他的血管皮肤撕裂。
那种感觉就好像......好像有颗种子正在他的身体里冲撞,叫嚣着要破土而出。
“知舟!知舟你看着我!知舟!”
齐知舟知道这个人是谁,是边朗,他在心里无数次描摹过边朗的样子,无数次默念过边朗的名字,他确定就是边朗。
然而面前人的脸在他眼前逐渐扭曲,周遭一切事物也变得模糊,意识深处仿佛有什么牵引着他,把他带往另一个方向。
齐知舟宛如一具没有自主意识的提线木偶,他喘息着念出了一个名字:“边......”
第27章
消防和医疗队很快赶到现场,警戒牌隔出一个简陋的指挥中心,边朗拿着对讲机指挥现场工作。
一个医生拎着救护箱,有些苦恼地看着边朗糊满鲜血的手臂,大臂那道刀伤极深,翻出的皮肉边缘隐隐发白。
“怎么了?”边朗问,“有事就说。”
医生回答:“队长,你这伤挺严重的,得去医院缝针。”
边朗立起手掌,示意医生稍等片刻,朝对讲机发出清晰的指令:“三件事。第一,地下空间肯定还有其他出口,给我把牢了,一个都不准放走。第二,现场观众是投影产生的,应该有个中控设备储存所有观众的信息,让信科司第一时间破译。第三,西边的集装箱群突然爆炸绝对不是意外,物证鉴定和防爆组做好摸排,注意安全。”
对面回复“收到”,边朗“嗯”一声,才转头对医生说:“你刚才说什么?”
医生:“你伤得不轻,得去医院处理。”
边朗皱了皱眉,似乎觉得麻烦:“现在走不开,你先帮我随便包两下就成,这看着血淋淋的,怪吓人的。”
“我先帮你简单处理,”医生为难道,“但是没有麻醉,我怕你受不了。”
“没事,”边朗不以为然,伸出受伤的右手,“来吧。”
医生给边朗手臂和肩膀的伤口消了毒,撒了抗发炎药粉,用医用绷带做了包扎。
整个过程中,边朗一声痛都没有说过,只是在她撒药的时候蹙了一下眉,甚至还能有条不紊地安排抓捕工作。
处理完毕,医生佩服不已:“队长,不愧是做刑警的,你这毅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就好了?”边朗瞅了眼自己木乃伊似的右胳膊,“这和毅力没关系,我天生就耐疼,体格好。”
医生更羡慕了:“那你家这基因可太好了,遗传的?”
边朗想到了什么,笑笑说:“也不是,我有个哥,他就不耐疼,常常生病。”
医生收拾救护箱,玩笑道:“你们兄弟两个完全反着来啊,基因buff都点你身上了。我要是你哥,不得忌妒死你。”
边朗说:“他已经去世了。”
医生自觉失言,悻悻道:“啊......不好意思啊......”
边朗摆摆手:“没事。”
“边队!”方锦锦此时大步走来,“这边善后有我们,你先去医院吧。”
“不用,死不了。”边朗问,“从升降机摔下去的那个怎么样了?”
方锦锦汇报道:“当场死亡。”
边朗抿了抿嘴唇:“知道了,这件事我回去给李局单独汇报。”
出任务时造成嫌疑人死亡是大事,写个十份八份检查都算是轻的。方锦锦看自家队长这脸色,以为他是在担心这个,于是安慰道:“边队,你这是正当防卫,上边就算派人来查,也不会挑出差错的。”
边朗轻呼一口气,他哪里是担心这个,他只是在后怕。
就差一点点,那个人就死在齐知舟手上了。
还好不是,还好齐知舟的手没有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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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齐知舟,边朗心头一阵刺痛,他偏头看向人群边缘的一道清瘦身影。
齐知舟站在警戒线边,眉目清冷,静静注视着远处燃烧后的废墟,眸光沉郁得仿佛要与身后满是阴霾的天穹融为一体。
方锦锦担忧地说:“边队,齐教授状态不太好,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他浑身上下连点油皮都没擦破,”边朗没有受伤的一只手插在作训裤口袋里,冷硬地说,“有什么可看的?”
他在心里自问自答,确实没什么可看的,齐知舟甚至喊的都不是他的名字,他还巴巴地凑上去做什么?
方锦锦感觉到了不对劲,谨慎地问:“你们......吵架了?”
“没有,能吵架的要么是敌人,要么是情人,”边朗嘴角勾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吵什么。”
方锦锦莫名觉得窒息,看他们队长这态度,和齐教授应该是彻底没戏了。
下一秒,齐知舟转过头来:“边朗。”
边朗半秒钟都不带犹豫的,大步朝着齐知舟走去:“叫什么叫,这时候知道叫我了?”
“......”方锦锦忍不住对边朗背影比了个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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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尾工作开展得秩序井然,现场局势尽在边朗掌握,除了面前这个人。
边朗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硬梆梆地说:“什么事?”
刚才那场大火带给齐知舟的波动尚未消散,此时他脸色苍白,虚弱得仿佛一根手指就能将他推倒。
“你还好吗?”齐知舟看着边朗身上的绷带,“很疼吧?”
“废话,没有麻醉直接上药,你说疼不疼?”边朗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了一丝委屈,刚才擦药的时候是真没觉着疼,这会儿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疼痛,“现在知道关心我了,刚才我疼得要死要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
“抱歉,”齐知舟解释,“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齐知舟垂眸,意识到自己无法给予边朗任何承诺。
边朗冷冷注视着他:“齐知舟,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你想问我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齐知舟笑了笑,“反正该抓的人你们都抓到了,审一审就知道了。”
边朗颔首:“你本来也应该是审问对象其中之一,但你救了我,我该谢谢你。”
红蓝交替的警灯映照出齐知舟疲惫的脸颊:“那我可以走了吗?”
边朗没有说话,齐知舟将他的沉默视为默许,转身想要离开,却被边朗一把拽了回来。
边朗手劲很大,攥着齐知舟的手腕到了一辆警车后,将齐知舟按在了车身上。
齐知舟蹙眉:“还有什么事吗?”
边朗紧盯着他:“有个问题。”
齐知舟真的很累:“可以明天问吗?”
“不行,”边朗几乎是咬牙切齿,“我必须立刻知道。”
齐知舟平淡地说:“你问。”
边朗虎口捏住齐知舟的下颌,视线定格在齐知舟没有血色的嘴唇上。
“小少爷,这么多年,还有谁吻过你吗?”
齐知舟一怔:“......”
他下意识的僵硬让边朗忽然心情大好,他微微垂头,手掌顺着齐知舟纤细的脖颈下移,停在了锁骨中间略微凹陷的位置。
“这儿被我弄脏了,痕迹一时半会消不掉,怎么办?”
齐知舟上半身极力后仰:“边朗,这就是你必须立刻知道的问题吗?毫无意义。”
“我不这么认为。”边朗手臂向后,轻而易举地托住了齐知舟的后背,将齐知舟后弯的身体靠向自己,“对我意义重大。”
齐知舟挣扎着扭了下腰:“你放开我!”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边朗更加贴近齐知舟,用几乎是逼迫的强势语气问,“痕迹消不掉,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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