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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离开哈德星的第十二个小时,慕容煦的通讯打了进来,他的情绪总算有一点波动,可他却迟迟没有接。
通讯器的铃声停了下来,看着屏幕暗下去的个人通讯器,他心里又有些失落,他是不是该接听,最起码听一听慕容煦想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通讯器再次响起,他犹豫了一下,选择接听。
“景辰,你在哪?”
周景辰说:“我在回普罗星的路上。”
慕容煦问:“不是明天才回去,怎么提前了?”
“有点事,先离开了。”
“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我还想约你出来呢。”慕容煦的声音跟平时没两样,隔着通讯器,他并未察觉到周景辰的情绪,“其实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让蕾拉公主主动放弃联姻。”
“你不用告诉我。”
“不告诉你,我怕你胡思乱想。”
“我不会胡思乱想。”周景辰捏紧了拳头,鼓起了勇气说:“慕容煦,我们分手吧。”
慕容煦那边顿了一顿,“怎么了?”
“我太累了,不想再继续了。”
慕容煦这才察觉到周景辰不对劲,平时他接他的通讯的时候语气里总带着一丝雀跃,可今天,他听出了几分颓靡,“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是我不想卷进去,在这件事没闹大之前,就到此为止吧。”
慕容煦沉默了许久,“你想清楚了吗?”
“嗯,想清楚了。”
“那我明白了。”
分手也分得很顺利,仿佛对方随时都可以停止这段关系一样。
这也证明了,慕容煦不过是玩玩,根本没上心,周景辰觉得自己更像个笑话了。
——
再次听到慕容煦的消息是三天后,他今天有一节战斗机实操课,他在模拟操作室进行了射击训练,最终的命中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三,这是他最差的一次,也是第一次在班上垫底。
回到王宫时,发现宋良泽大将军今天也入了宫,他和周邵钦在王宫的花园里边走边说话。
“没想到金启星会跟哈德星联姻。”宋良泽面露担忧道:“两方都是军事强国,他们强强联合,还不知道以后开普勒星系会是什么个格局。”
“正是因为两方都是军事强国,如果不是盟友,那很有可能就是敌人。”周邵钦道:“哈德星的老国王活了一百三十岁,他自己也该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有意传位给蕾拉公主,把慕容煦拉过去,估计也是为了稳固王室地位。”
周景辰站在一棵比他还高,修剪成花瓶形状的灌木后,听到了这里,他的胸口又开始疼起来。
这些天回到普罗星,他偶尔也会有这种感觉,每一次痛的时候,都会觉得呼吸困难。
周邵钦和宋良泽将军谈论慕容煦和蕾拉联姻的事,说明这件事已经公布了。
他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打开了星网,映入眼帘的头条就是慕容煦和蕾拉联姻的新闻。
他不是说不愿意成为女王背后的男人么?
为什么最终还是答应了联姻?
是身不由己么?
不过都跟他没关系了,慕容煦不想和蕾拉联姻,但他对他也不是真心的。
或许,像慕容煦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根本不会放下身段把自己的真心交给任何人。
第121章
他拿出了一个金属盒子, 里面有他珍藏的东西,有一把半自动手枪,一枚银白色钮扣, 半根赤栾木,还有一朵被环氧树脂封存的玫瑰花。
这些东西他视如珍宝, 并且还想着以后能收集更多,因为每一件物品都见证着他和慕容煦的爱情。
可笑的是,他们之间只有他的一厢情愿, 那根本就不是爱情。
这些东西都是他自我感动,自我幻想的产物。
他是不是该彻底放下?
把这些东西都扔了?
他咬紧牙关,捧着金属盒, 乘坐飞梭来到河边, 想要让这个金属盒沉入河底。
飞梭悬停在河面上, 他的手伸出了飞梭的窗外,手掌上的金属盒摇摇欲坠,他维持这个姿势很久,最后他咬了咬牙,又把盒子收了回来。
他回到了皇宫, 看到了院子里的赤栾木,最后决定把盒子埋入赤栾木的树根下。
之后,他生了一场病,连续几天高烧不退。
王宫医疗院的医生每天都来他的寝宫两趟, 宋亦铭也每天住在他的寝宫贴身照顾。
医疗院的女医生问他, “殿下,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让你很难过的事?”
周景辰反问:“看得出来吗?”
“我通过对你的血液进行全面检查,发现你体内的儿茶酚胺和皮质醇含量很高,这说明你近期一直处于悲痛和焦虑之中, 睡眠也很差,这是你这次生病的导火索。”女医生说:“我建议你在调养身体的时候,更加要注重调节情绪,否则容易引发抑郁症。”
周景辰也想走出来,可他做不到,这一次的伤对他来说很致命,除非,他能够忘掉这一切,否则等到慕容煦和蕾拉大婚的时候,他也许会崩溃。
“医生,我记得你们有一种方法,可以消除一些特定的记忆。”
女医生道:“没错,这通常用在抑郁患者和PTSD患者的治疗上,让他们忘记让他们痛苦或者焦虑的记忆,从而达到治疗的目的。”
周景辰问:“我想忘记一个人,可以吗?”
“理论上是可以,不过如果这个人在你生命中的跨度很大,并且印象深刻,可能要经过反复多次的消除,才能真正封锁关于那个人的记忆,而且我也不敢保证一定成功。”
“我想试试。”
——
周景辰把那个金属盒子的盖子盖上,他拿回了寝宫清洗后,放在了卧室的边柜上。
他无法否认的是,即便失去了关于慕容煦的记忆,再次遇到他,他还是会爱上他。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六年,但六年后封尘的记忆被揭开,杀伤力照样很强。当年的事就像是长在他心里的一根刺,即便他欠了慕容煦很多人情,他也没办法做到不计前嫌地和他再续前缘。
慕容煦离开普罗星已经三天,这三天里,他没有发过任何讯息,仿佛就像是消失一样。
周景辰忙得脚不沾地,元气大伤的普罗星实在太多事情要处理,这些事几乎都压在了他身上。
忙碌之余,他总是不经意地看一眼通讯器,慕容煦还是没给他发消息。
其实他已经准备好了一支精英舰队,以雷哲少将为司令官,张致远为机甲部队队长,只要慕容煦开个口,这一支精英舰队就能在十分钟内集结出发,前往金启星辅助慕容煦。
可偏偏慕容煦三天了都没找过他。
是生气了?
可他有什么好气的?当年是他自己说对他不过是玩玩,根本没走心。
——
天堑要塞近期在做修复工作,周景辰今天抽了空上去巡视了一圈。
要塞是普罗星的大门,在防御中起到举足轻重的地位,在周景辰回到普罗星时,下达的第一条命令就是修复天堑要塞,加强防御,以防恐怖组织再次袭击。
如今过去了十天,天堑要塞的修复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从天堑要塞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金启星,好几天过去了,也不知道金启星现在是什么个情况,慕容煦已经打败了严家那两父子了吗?
还是说,他也被最高法院关押了?
要是他被关押,那他底下的人一定会想办法联系他求助的,目前他还没收到任何消息,那说明慕容煦应该是安全的。
周景辰偏头看了看宋亦铭,“金启星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
宋亦铭摇头,“暂时没有。”
“他们帮助了普罗星那么多,我们也应该对金启星尽心尽力,你稍后给慕容少帅打个通讯过去,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看看是否需要帮助。”
宋亦铭没有立即领命,而是有些疑惑,按照道理,应该是周景辰亲自和慕容煦建立通讯才对,怎么让他来?
周景辰看宋亦铭迟迟没回应,“亦铭?”
宋亦铭看着周景辰,“殿下是不是和少帅吵架了?”
周景辰心虚地把视线移到了别处,“没有。”
“那殿下为什么不亲自联系少帅?”
“我……”周景辰顿了顿,终究还是难以启齿。
宋亦铭说:“慕容少帅这段日子对你,还有普罗星有多上心,我们都看在眼里,殿下是该主动关心一下慕容少帅那边的情况。”
“我当然知道。”周景辰说:“要是他需要帮助,我当然是愿意赴汤蹈火。”
“那为什么?”
宋亦铭除了是他的副官,还是他的挚友,他们之间几乎无话不说,周景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告诉了他,“在哈德星的时候,我恢复了六年前的记忆。”
宋亦铭总算明白怎么回事,“那殿下打算怎么处理?”
“我跟他说了只做盟友,不再有私人瓜葛。”
宋亦铭有点无奈,“那难怪慕容少帅会生气。”
周景辰听宋亦铭这么说,总感觉他叛变了,“亦铭,我怎么感觉你已经站在了慕容煦那边了?”
“倒也没有,殿下,从前我也觉得少帅是个浪荡子,对你不是真心的,只是经历了这半年,我这个外人都知道,少帅对你有多上心,就算你怀疑是假的,但生死攸关的时候,他为了你把命豁出去,这些是演不出来的。”
周景辰一愣,宋亦铭的这番话让他幡然醒悟,对啊,慕容煦六年前确实混蛋,可最近这半年他为他做的一切都不是假的,他怎么能只顾着翻旧账,而不结合实际呢?
此时,他的通讯器响了,他下意识地以为是慕容煦,接了后才知道是周晚晴。
“景辰,父王已经醒过来了。”
周景辰心里一喜,“我立马赶回去!”
周景辰挂了通讯,对宋亦铭说:“父王醒了,我们回去吧。”
“嗯。”
——
距离周邵钦最后一次手术已经过去了十天,十天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周晚晴看到他醒来几乎喜极而泣,从干细胞到培养出可以移植的脏器,足足等了半年,这半年来,她几乎把医疗中心当做了家,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周景星容不下周邵钦而起了杀心。
周邵钦醒来,她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下了。
周景辰赶了过来,看到周晚晴的眼睛还红着,明显哭过,“姐,你眼睛怎么了?父王没事吧?”
周晚晴擦了擦眼泪,“没事,是我太高兴了,你进去吧,父王在等你。”
“嗯。”周景辰进了疗养室,周邵钦昨天才从重症医疗舱转入疗养室的医疗舱,身上复杂的管子都已经拔了,后续只需要在疗养室再休养半个月,就能完全脱离医疗舱。
周景辰进去时,心情有些忐忑,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普罗星落入了恐怖组织的手里一段时间,幸好他又夺回来了。
看到了周邵钦,他哽咽了一下,“父王。”
周邵钦苍老了许多,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泪水,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你姐姐已经跟我说了,这半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
“我从前一直觉得你还小,处理事情还不够成熟,但现在来看,是我错了,你有勇有谋有担当,值得托付大任。”
周景辰不敢领这份夸赞,他很清楚,这一路是慕容煦在支撑着他,“并不是的,这一路上,我迷茫过,绝望过,如果不是慕容煦相助,我根本走不到今天,其实一切的功劳,应该是他的。”
“不必妄自菲薄,你做得很好了,我为你感到骄傲。”
周景辰应了一声,“嗯。”
“跟我说说吧,这半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
周景辰留在了病房,跟周邵钦说起最近半年发生的事,从半年前他遇袭开始,一直到最近回到普罗星。
他在病房里待了一个小时才离开。
周邵钦才刚醒,身体机能还没完全恢复,清醒一两个小时就要进入一段睡眠。
从皇家疗养院出来,周景辰回到了寝宫,他刚刚在跟周邵钦回顾过去这半年的事,他满脑子都是慕容煦。
这半年,他都是靠着他支撑过来的。
慕容煦一次又一次地奋不顾身地救他,这些都不是假的,如果他只是玩玩,又何必拿自己的命来救一个他不是真心对待的人?
在五个月前的重明号上,他接受测谎椅的测试时,他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初夜给了他,那也不是假的。
六年前的慕容煦或许并没付出真心,但并不代表六年后的慕容煦仍旧只是想玩玩。
他是不是该跟他敞开心扉,好好地谈论这件事?
而不是抓着六年前的事情不放跟他划清界线?
周景辰想到了这里,立即调出了慕容煦的通讯,给他打了过去。
他的心跳的很快,他不可否认自己就算很忙,也在忙的间隙中想起他。
他也不可否认,即便是和他有过多次肌肤之亲,每次要和他通话,他的心还是会跳得很快。
通讯接通,慕容煦慵懒的声音传出来,“喂?”
“慕容煦,是我。”周景辰像个被上课点名的学生,正襟危坐,甚至有点僵硬。
“嗯,我知道。”
“你那边还好吗?严金鸿父子有没有为难你。”
慕容煦轻轻笑了一声,“怎么,你是想了解金启星的整体局势,还是想了解我的处境?”
周景辰说:“都有,我曾经跟你说过的,你帮助过我,你要是有需要,我也可以赴汤蹈火,我组建了一支精英舰队,他们一直在候命,只要你开口,他们随时可以前往金启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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