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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除此之外，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或者说，试探，她总觉得尤利斯昨天的训斥应该不止如此。
真的只是为了让他们端正调查态度吗？难道就没有借此拉拢分教区的想法？毕竟，上层的态度决定中层，若是自家上司有意改变态度，那他们也要做些表态才好啊……
那人被三组组长这态度格外端正的道歉给吓了一跳，脚下也跟着后退了两步，他这才意识到对方可能真是认真的。
不过，为什么？
他眉头微皱，凑近几步，“你们要做什么？分教区里出了什么事吗？”
到底出了什么事需要这位眼高于顶的组长对他一个主教这么谦和？
若真是分教区出事了，那他……
他脸上的忧色愈发明显，三组组长笑了一声，温声道：“我们小队的成员失踪了，我这次来是特地来调查的。”
主教皱了皱眉头，有些摸不清对方的态度，但有一点他是确认的，他语气笃定，“想必线索都指向我。”
三组组长也不避讳，直接道：“没错，但这都是表面。”
主教愣了一下，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他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们永远也看不出来这些。”
而且，为什么要看出来？借着这个机会再压榨一下他们不是很好吗？这本该是第一楼的态度，但为什么……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这些？”
三组组长面色一沉，“什么意思？你知道小队失踪是怎么回事？”
主教冷嗤一声，脸上带着嘲弄，“这样的把戏，你的下属玩了多少次了，你看不出来？还是你假装看不出来？”
三组组长握紧拳头，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低声道：“我的下属？你的意思是……”
她微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带着十足的压迫感，“难道小队的失踪都是他们自导自演吗？”
“你有证据吗？”
迎着对方的威势，主教毫不畏惧，只反问道：“你们第一楼先前抓的达梅，辛拉那，拉科……”
他列了好几个名字，一脸嘲讽地看着对方，“你们抓的这些分教区主教的时候可有证据？那证据可是真的？你们真的用心调查了吗？还是只是借着监察的名义，清理对手和仇家？”
三组组长面色微白，顾不上回话，只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到他们，才凑近低声道：“你确定这些案子的背后真的有古怪？”
他刚刚可是一口气说了七八个分教区！而且这还只是他一个人知道的……
三组组长心中顿时升出一种不妙的感觉，甚至想现在就逃掉，不再听对方的后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脚死死钉在了原地，甚至还进一步追问。
毕竟这几个分教区可都不是她的辖区，而且如今上司似还有意整治……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再往上走一步的机会！
主教顿了顿，刚刚他也是一时冲动，毕竟那几个主教他都认识，大概知道些那几个人被抓的内情，而且他自己也做主教这么多年，这些怨气已经积在他心底很久了，如今也是难得有一位第一楼的人愿意听他说这些。
他打量着凑到他附近的女人，一点点审视着对方脸上的神情，垂眸，眼中闪过思索，语气却格外平静，半点没有刚刚的怒气，“你要做什么？”
三组组长忽地笑了一下，后退几步，拉开了些距离，她也借机审视着这位未来有可能成为她的合作者的男人，“我想这里不是商议的好地方。”
主教看向她的眼神很是复杂。
三组组长没在意，只率先一步朝教堂内走去，走到主教身边时留下一句话，“难道你不想再进一步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一阵风就能将它吹走，可又极重，像一把重锤，重重地击在他的心头。
他神色一震，眼中闪过种种情绪，但是，几乎只是一瞬间，他拉住三组组长的手腕，抬起头，低声道：“别在这里，我知道一个可以商议的地方。”
三组组长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那笑容有些古怪，不真诚不爽朗，却带着两人都心知肚明的情绪——野心。
诚然，第一楼和分教区势如水火，但大家都是太阳神教的人，只要有利益，也唯有利益，能让他们抛下一切情绪和对立，毫不犹豫地选择合作。
看吧，这就是太阳神教的人。
第108章 卖消息
跟着主教来到一处普通的房子里, 刚进门，三组组长的目光在屋内扫过，确认没有埋伏后才松了口气, 然后随手布下隔音术。
“安心了？”
落在对方身后的主教冷哼一声, “这是我特意准备的地方, 以前从来没有启用过，今天你我联系完, 这里就会被我弃掉。”
三组组长回头看他, 满意地点点头，“可以，交谈的场所你找, 隔音术我布, 这样彼此都能心安。”
“不过, 我很好奇, 你可是当地主教, 难道连你所在的主教堂都不安全吗？还特地准备了这么多地方？”
主教毫不示弱, 反击道：“你还不是被自己的手下瞒了这么久？”
三组组长耸了耸肩，也没有生气，本来多问这一句也只是确认一下而已，顺便活跃一下气氛。
毕竟先前还都是试探, 接下来可就真的要合作了。
主教先一步问道：“你要怎么利用这几件事？”
难不成这位还要把同僚卖掉？可是卖给谁呢？卖给他们分教区的这些人, 可卖给他们又有什么用？他们要是有办法和门路, 早就自己先一步卖掉了。
三组组长眉头一挑, 直言道：“其实我本来也只想抓了你了事, 但是，我们第一楼新上任了一位方长。”
她说前半句话的时候，主教脸色难看了一瞬, 不过听到后面，他皱了皱眉，大家的政治智慧都不低，就算是谈合作，只需点几个字彼此就能知道对方的想法。
“你想把那些人卖给新上任的第一方长？”
倒是个好买家……
新官上任三把火，得有人负责奉献自己当一回燃烧的薪柴啊，主教的目光落在三组组长身上，心中暗自思忖，估计那位第一方长本来想烧的是她，为了活命，她自然愿意卖一卖同僚。
不过，他皱眉看向对方，“你确定对方能接得住？”
三组组长笑着说道：“这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对方，说道：“你把这些事告诉我，如果解决了，你既出了气又得了名声和利益，就算没有解决，于你也没什么影响，反正这事你做不做，你都会被第一楼针对，无非是失败了之后等这件事爆出来，你被针对得更厉害了而已，但总不可能直接杀了你，而且你这里由我监管，我虽不至于护着你，但也不会落井下石。”
说完，她又指了指自己，继续道：“而我将这件事汇报上去，如果解决了，我说不定能抓住机会更进一步，还能顺势傍上这位还蛮有能力的上司，但如果没有解决，我也能将那位上司的火引到别人那里，至于被我卖的那些人，想报复就报复吧，难道我不卖他们，等他们能针对我的时候，还会因为今天我放了他们一马就不针对我了吗？”
“不，他们只会更狠地针对我，因为连向上的机会都抓不住的蠢货合该为他们让路。”
“都说了，太阳神教里没有同僚情谊。”
大家都是有用或者无用的筹码罢了。
主教看着对方，她这番话算是说到自己心口上了，他细细打量着对方，以往他的目光都是掠过五官，直接观察对方的神情，但是现在他一点点记住了对方的容貌，眉毛、鼻子、嘴巴其实都算不得出众，不过清秀而已，在众人都容貌颇高的太阳神教里更算不得什么，但那一双眼睛却极亮，将那张并不生动的脸也点缀得格外吸引人。
他轻笑一声，主动伸出手，“汉尤金。”
三组组长挑眉看了眼对方的手，想了想，还是伸手握住，“克洛琳。”
“祝我们合作愉快。”
汉尤金笑眯起眼睛，“合作愉快。”
……
当尤利斯收到来自克洛琳的联系时，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稍显陌生的名字到底是谁，不过三组组长联系自己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来他的办公室聊？
尤利斯眸光微沉，带着思索，视线扫过门框，他没有急着接通联系，只站起身，走进旁边克莱尼的办公室。
尤利斯刚进来，克莱尼便主动站起身，站在一旁，垂首等待着。
坐在办公椅上，尤利斯终于接通了联系，克洛琳的脸也出现在眼前。
见尤利斯接通联系，克洛琳心中松了口气，刚要开口，目光却突然注意到尤利斯背后的装饰，这里……看起来似乎不是第一方长的办公室啊？
她拧眉停顿片刻，脸上的神色也愈发沉肃，主动道：“方长，您现在方便吗？属下有要事禀告。”
尤利斯挑了挑眉，抬头看了眼克莱尼，却没有出声，也没有示意对方离开，只是严肃了神情，开口问道：“什么事？”
克洛琳顿了顿，这……好像有点不对劲吧？方长旁边有人？可是她已经说是要事了……
现实和预想的出入让她的心中有些打鼓，于是本想自己开口的克洛琳果断卖了一旁的汉尤金，“方长，我在调查小队失踪案时遇到了一位主教，从他口中得知达梅，辛拉那，拉科……等地的案子有情况。”
含糊地说完这些话，她便一把抓过身旁见势不对就要连忙跑路的汉尤金，汉尤金是文职升上来的，能坐到主教的位置，要论政治智慧和手段，他自然不低，但要论武力，却是远远比不过第一楼出身的克洛琳。
汉尤金还想挣扎，却已经被克洛琳抓到了尤利斯面前。
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兴味审视的眼睛，汉尤金心中暗骂，表面却是泰然自若地整理好被克洛琳揪乱的衣领，然后将他知道的内容全都说了出来，反正，现在退无可退。
末了，汉尤金抬起头，一脸诚恳地说道：“我本来是不愿意说这些，尤其，您是第一楼的方长，两方的身份摆在这里，这些事情实在不该由我来说，但幸好……”
他扭过头，看向克洛琳，语气感慨中带着震动，“多亏遇到了克洛琳，她先是以三组组长的身份向我致歉，后面更是主动开口说要帮我，还愿意带我联系您……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永远都不会说出这些事情。”
汉尤金本就有着一副好相貌，声音也是磁性温润，如今语气恳切深沉，更是动听。
只是在尤利斯未看到的视线死角，两人对视的一瞬间，眼中俱是冷厉。
不过，很快地，两人又都收敛起了情绪，纵使心中暗骂对方，却也知道如今两人都被绑死在这件事上了，大家都没有了退路，若是再起争执，只会死得更快。
克洛琳心中冷哼，表面却是温和地笑着，推辞道：“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毕竟一开始的确是我不对，是我不该在结论未定之前便先入为主。”
说着，她从视线死角走到尤利斯面前，认真道：“方长，是属下的失职。”
这下轮到汉尤金为克洛琳开脱了。
看着两人先是默契地互相下套，在意识到自身情况不妙后又不约而同地为对方说话，针对与合作全在一念间……尤利斯挑了挑眉，一脸趣味，这就是野心家们之间的默契吗？
尤利斯勾了勾唇角，没再关注两人的反应，只思考起对方刚刚说的话，低下头，刚刚汉尤金说的几个分教区的资料已经悉数摆在了尤利斯面前。
在克洛琳说出那几个分教区的时候，克莱尼便已经去调了资料，等他们谈完，克莱尼已经将资料全部整理好了。
见尤利斯低头翻阅起资料，不管是汉尤金还是克洛琳都迅速地闭上了嘴。
只是汉尤金毕竟不是第一楼的人，对这一幕还没什么反应，但在克洛琳这个深知第一楼和第一方长现状的人眼里却是颇为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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