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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族长也松了口气，“你不介意就好。”
“两族交往初期，我想还是一切谨慎为好，不要为后人留下什么难以解决的隔阂。”
尤利斯点点头，他也明白族长的顾虑，毕竟两族分隔数千年，就是因为当年的一个误会。
说通这一点，族长面带犹豫，“尤利斯，除了这件事，我们还有一个顾虑。”
尤利斯当即正色，“什么？”
“吾神，吾神有给你留下什么吗？”
尤利斯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见状，族长不再隐瞒，脸上的忧色清晰可见，“我们最近联系不到吾神了。”
“这也是我今天来的原因，族民的意见是一回事，更是因为，这份祝福是吾神留下的最后的东西。这段时间，联系不到吾神，我们都很担心……”
说着，她看向尤利斯，眼中满是期冀。
尤利斯顿了顿，“神使呢？”
族长摇摇头，“神使也联系不到吾神。”
尤利斯沉默了一瞬，“我知道了，等我问一问。”
闻言，族长有些惊喜，“你能联系到吾神？是了，你身上有吾神的祝福……”
“不不不。”尤利斯连忙打断，“不是这个原因，这个祝福也没有联系对方的功能，更何况……我是光明的信徒。”
族长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这件事，看向尤利斯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复杂，原本被压抑得很好的羡慕也下意识溢了出来，怎么光明神的信徒都能得到吾神的祝福，我们却不能……
尤利斯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解释道：“我是打算问一下教廷内可能了解这一方面的人。”
他不打算将森林之神才刚刚成神的事情说出来，毕竟，这关乎她们的信仰，她们一族信仰了祂数千年，到头来却得知对方根本没有成神……
闻言，族长脸上的神情更怪了，但也知道这是唯一可能得到解答的方法，还是点点头，“好，那我等你消息。”
尤利斯也嗯了一声。
对话一下子安静下来，族长顿了顿，主动开口道：“那我们可以在这里传教吗？这段时间，我们都担心是不是因为我们做得还不够好，所以吾神才会选择抛弃我们，而且，我看莱尔丁除了光明教会还有其他小教派……”
尤利斯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当然可以。”
“我并不会干涉莱尔丁人的信仰，只是，你们应该也清楚，这里大部分都已经是光明的信徒了，没办法像数千年前那样，让莱尔丁人全部信仰祂……”
族长摇摇头，“没关系，我们明白的，而且，那都已经是数千年前的事情了。”
“虽然我们住在森林里，发展缓慢，但也知道过去的终将过去，我们也没有那么大的奢求，只是出于担心吾神安危，也想要尽到自己的一份力，才想要向其他莱尔丁人传教，为吾神扩大信仰。”
“嗯，那当然可以，森林之神毕竟是莱尔丁人最初的守护神。”说着，尤利斯又安慰道：“而且，你们也不需要太担心，祂不会有事的。”
族长点点头，“好。”
又聊了几句，族长这才转身带着依依不舍的少女和男人离开，而那只鸟儿也又飞回尤利斯的肩膀。
尤利斯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静静看了一会，才转头，轻声道：“你不担心森林之神吗？”
稚嫩清脆的声音响起，“我们不仅是吾神的信徒，更是吾神的眷属，整个族群都因祂而诞生，所以我们能够隐约地感觉到吾神的状况，祂没事的，或者说，祂的状况是从未有过的好。”
说着，鸟儿转过头，黑漆漆的小眼睛静静看着尤利斯，“你在试探我吗？”
尤利斯点点头，直接道：“一个种群的未来和王，就这么抛下了自己肩上的责任，主动投靠我，我难道不该试探吗？”
“你说得没错。”
鸟儿平静的声音响起，“如果是普通人，确实再怎么忌惮都不为过，可是，你身上有吾神的祝福啊？”
它的声音里带着清晰的疑惑，“这份祝福里有吾神最核心的力量，如今，你就是最接近吾神的人，她们那些信徒或许还要纠结几分，可我们是吾神的眷属，因吾神诞生，理所当然要认你为主。”
尤利斯愣了一下，一时竟有些没理解对方的意思，这祝福……还有别的含义？
猛然间，尤利斯忽地想到某个几乎要被他遗忘的人，普利特，也就是医神的教皇，他也在娜塔成神之后找过自己，说会无条件帮助自己，不过，那时候他的确嘴炮了几句，帮助娜塔扫清心中疑惑，让她真正认清自己眼里的确只有病人这件事。
他以为对方只是因为这个而感谢他。
想到这，他下意识抚向手腕，心中暗自思忖道，或许这祝福还有别的含义？
“你在想什么？”
盯着那双黑亮的小眼睛，尤利斯顿了顿，主动问道：“有这祝福在，你们都会以我为首，对吗？”
鸟儿直接点点头，“没错。”
“这不仅是一个祝福，更是一个标志，意味着吾神青睐你，信任你，而我等又以吾神的意志为指引，如今，吾神回归神域，在这里，我们当然要以你为主。”
“那刚刚？”
尤利斯望着对方，很难想象自己居然有天能在一只鸟的脸上看到严肃的神情，可随后，稚嫩的声音沉声道：“这就是我想提醒你的，尤利斯，我等是吾神眷属，和人类信徒并不一样，我等因神而生，因吾神存在，自然也会全心对待你，可人类不一样。”
“你要谨记这一点。”
“信徒和眷属是不一样的。”
尤利斯眉梢微挑，他听懂了对方的意思，无非是觉得人类纠葛过多，并不会像它们一样全心全意，以他为主，可是，听到最后一句话，他又隐隐觉得，似乎不只是这样。
将这份疑惑压在心底，尤利斯没再追问，只是突然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神域？”
“是的，吾神的居所。”
回归神域……是说森林之神成神的事情吗？成神后都要居住在神域里吗？
尤利斯眨眨眼睛，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鸟儿愕然地看了他一眼，“当然了，这不是常识吗？”
“神人永隔，神明如此高贵，自然不会居住在人间，神域才是祂们的住所。”
永隔……尤利斯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也就是说，祂们以后不能直接降临人间了吗？”
鸟儿愣了一下，有些伤感地点点头，“是啊，神明回归神域后，我们以后就只能通过神使联系吾神了，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
说着，它也回过神来，自认为明白了尤利斯的顾虑，直接道：“我知道你不是吾神的信徒，也理解你的担忧，所以你放心吧，吾神也有交代，我本就是祂给予你的礼物之一，虽然我的族群都会以你为主，但是，它们仍是吾神眷属，但只有我，现在和以后都是真正属于你的。”
“我不再是吾神的眷属了，吾神也不会再干涉我。”
鸟儿似乎仍有些忧伤，喋喋不休地解释着，既是解释也是最后的发泄，可尤利斯却没在意这一点，他仍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神住在神域，不能轻易行走人间，到底是因为神明高贵，还是因为被限制了？
当初娜塔和森林之神如此迫切地离开，会不会不只是因为成神的力量，或许，那就是对祂们的限制……
想到这，尤利斯眸光微闪，某种情绪慢慢在他胸口凝结，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了出来，情绪似乎也随着呼吸蔓延到了全身，整个人身上都暖暖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神，也有限制！
众神皆被限制在神域里，那一个远古的，很久未显示过神迹的邪神，他又为何不能打败祂的诅咒？
这比他知道巴克的意图时还要高兴，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妄图对神明下手，而且，或许他的前辈还成功了……
不过，欣喜过后，尤利斯很快冷静下来，这些目前都只是自己的猜测，但仅仅只是这些，就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动力。
他会一直一直走下去，如果猜测是真的，那他就循着前辈的脚步，如果没有，那他就做那个第一人，去做后来人的前辈。
“你在想什么？”
尤利斯回过神，朝鸟儿笑了笑，“没什么，也就是说，你现在只听信于我，对吗？”
鸟儿别扭地动了动身体，还是点头道：“没错。”
尤利斯扬起笑容，“那就好。”
盯着尤利斯脸上的笑容，它歪了歪脑袋，为什么……突然笑得这么开心？难道自己对他真的很重要吗？自己的归顺他这么开心的吗？
它动了两下爪子，刚想询问，就听得尤利斯轻声道：“那你有名字吗？”
它愣了一下，又下意识磨了两下爪子，“没有，你给我取一个？”
尤利斯盯着它看了一会，忽地摇摇头，“不了，你也有智慧，还是自己取吧。”
它啊了一声，有些意外，“你不打算给我取吗？”
这种时候，难道不该进一步确定主权吗？
尤利斯轻哼一声，“不打算。”
“你的名字还是你自己来取吧，只是……”
“只是什么？！”
它连忙追问，就见尤利斯有些无奈地戳了戳它的爪子，说道：“别再把我的肩膀当树杈磨了！”
“……哦。”
它下意识将身上的重量放轻了些，还收起了自己的爪子，小声道：“知道了。”
这人……好像还挺不错的。
第44章 犯人
后面, 尤利斯也询问过辛克莱和他的队长，确认森林之神真的没事，这段时间没有联系祂的信徒, 大概也只是在忙于整理自己的收获罢了。
将这件事告诉族长, 她们也都放下心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
某日早上。
尤利斯特地穿上他的神父服, 站在镜子前，将身上每一处的褶皱抚平, 身后, 一道略带幽怨的声音传来，“真的不可以带我去吗？”
尤利斯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转过头, 对着正站在窗沿边的鸟儿无奈地说道：“夏, 这是光明的主场。”
最后, 它的名字还是由尤利斯取的。
那天它扭捏了很久还是答应了, 然后回去憋了三天三夜, 最后还是来找尤利斯, 想让尤利斯来取自己的名字，虽然对方一直不承认，但是尤利斯完全有理由怀疑，是因为它自己取不出来。
不过, 既然对方都同意了, 尤利斯便给对方取了‘夏’这个名字, 也算是对前世文化的一种纪念。
夏在窗沿上蹦跶了两下, 没回话。
相处了一段时间, 尤利斯也能看出来，这就是它尴尬时的小动作，因此, 只是笑笑，便朝门口走去，“那我走了，你好好看家。”
“……哦。”
夏闷声回道，见尤利斯快走到门口，才又说道：“早点回来！”
尤利斯背对着它，摆了摆手，“知道了。”
走出房间，尤利斯刚走到楼梯口，眼尖的伊迪便看到了他，伸手朝他招了招手，说道：“尤利斯。”
这话喊出来，所有人都朝楼上看去，顶着众人的视线，尤利斯笑容温和，“早上好啊。”
他走下楼梯，对着众人一一打了招呼，然后科顿主动走上前，平素冷静淡然的脸上也满是笑意，“尤利斯，第二座教堂建好了，要一起去看看吗？”
这话一出，原本很少插话的克兰和杰里几人也都将目光投了过来，眼中满是期待与兴奋，他们知道自己来得晚，在尤利斯心中肯定不如科顿三人亲近，但他们也不打算和科顿他们争亲信的位置，也争不过。
比起那些，他们更愿意得到一个能够让自己的能力得到更充分地发挥的位置，这才是他们千里迢迢跑到莱尔丁的原因，而如今这个新建立的教堂，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机会。
见众人都满脸期待地望向自己，尤利斯弯了弯眼睛，“好，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
太阳神殿内。
房间里，几个骑士三三两两地倚在房间的各个位置，而朗曼和西蒙虽然坐在椅子上，但肩膀也是垂下来的，看着便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模样。
这些天，在将圣子的命令说给所有人后，他们便是这副样子，最开始还失意放纵了一番，但到了现在，他们都变成了如今这副颓丧的模样。
事实上，他们也很难不颓废。
毕竟，先是被圣子断言他们的信仰都有了偏移，随后便要求他们卧底在尤利斯附近，最后，更是直接言明，等卧底任务结束，也就是圣子不再对尤利斯感兴趣的时候，他们也就彻底丧失了价值，等待他们的便是被逐出太阳神庭，也被自己的信仰抛弃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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