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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矜持地笑了笑，“都是夏长官教的好。”
夏有些想笑，但还是努力绷着。
它也成长官了！
……
科尔和夏等了一段时间，终于见到有人开始走出来，还是他们的熟人。
看着前方那道小身影，科尔眯了眯眼睛，这不是他们刚到奥萨时遇到的那个小向导吗？
叫什么来着……维林？
他的左脸上有一块巴掌印，已经红肿，应该是刚被人打过，脸上带着泪水，但却死死咬住嘴唇，似乎是不愿哭出声，双拳紧握，垂在身侧，满眼倔强与仇恨。
看着对方一步步靠近他们位置，科尔唇角微勾，看来他找到突破口了。
维林身体颤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左脸早已经肿了起来，脸上的巴掌印也在发烫，视线被泪水浸得模糊，可他却不想擦，他想记住此刻的狼狈与耻辱。
反正这里的路他早已经烂熟于心，背着眼睛都会走。
看不清路没关系，被打了一巴掌其实也没关系，但有关系的是，他没钱了，他的钱都被那群人给抢走了。打他没关系，可为什么要抢走他的钱，妹妹还在家里等着他……
泪水朦胧中，往常寂静无人的小巷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走到他眼前。
维林看不清他的样子，却下意识后退两步，甚至还果断地朝原来的方向跑去，却只听到一声，“你真的甘心吗？”
“想想你的妹妹。”
“我可以给你另一种选择。”
奔跑的步伐渐渐停下，维林神情复杂，他擦了擦眼睛，“真的？”
没等科尔回答，维林自己就摇摇头，“算了，我别无选择，总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我同意了。”
科尔有些意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你不会后悔的。”
“走吧，一起聊聊。”
……
跟在维林身边，科尔和夏朝一间狭小破旧的房间走去，还没走进，稚嫩清脆的童声便响起，“哥哥，你回来了！”
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维林顿了顿，下意识摸向左脸，那里红肿的巴掌印越发显眼，科尔微眯起眼睛，伸手，维林下意识便要躲，却被对方伸手按住。
“放心，我可不是会打小孩子的人。”
正当维林怔愣的时候，一股温暖的气息涌入左脸，原本还红肿发烫的脸颊瞬间变得清凉舒适，时不时传来的痛感也消失了。
维林错愕地扭头，却被科尔按着脑袋，直视前方，下一秒，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小女孩兴奋地跳了出来，脸上有几道黑印，手里还拿着和自己的身形完全不符的厨具，“哥哥，你回来了，我已经会炒菜了！”
这话一出，维林顿时顾不上刚刚的事情，连忙将妹妹拉过来，仔细检查，确认对方身上没什么伤口后才一脸心疼地用手将那张稚嫩的脸上的黑灰一点点抹去，“多丽，下次等哥哥来就好了。”
多丽一直笑意盈盈地看着维林，“没关系，虽然哥哥现在做的事情，多丽有很多不能做，但多丽可以学！比如做饭，多丽现在就学会了！”
维林眼神复杂，“你不需要学这个。”
多丽像是根本没听懂维林的话，摇晃着脑袋，“为什么不需要？”
她眨着眼睛，“哥哥能做的事情，多丽也能做。”
她看起来真的很小，但还是用力抱着维林，认真地说道：“哥哥保护多丽，多丽也要保护哥哥。”
科尔和夏静静地站在一旁，脑海里，夏的声音突然闯了进来，“很有天赋，不是吗？”
科尔吓了一跳，但没有表现出来，“这个多丽天性纯善聪慧，确实很有天赋。”
夏笑了一声，“我说他们两个。”
“你很看好那个维林？”
“不然，那个巴掌印早不消晚不消，偏要等到他妹妹要开门的时候才给他治疗，施恩施得太明显了，放在一个普通小孩身上，或许还有用，但放在维林身上，他刚刚一眼就看出你的想法了。”
科尔神色一顿，“夏长官说得没错，我确实动了要收他入教的心思。”
他的目光落在维林身上，声音沉稳，“他之前的眼神里满是野心，为了他的家人，他什么都可以做，为了保护家人，他永远都不会满足。”
“而且对于这种人来说，不管施恩多明显，多生硬，只要有恩情，他就会不顾一起地抓上来的，施恩明显点，他说不定还能安心些。”
夏有些感慨，“你们人类真是复杂。”
科尔笑着应道：“但幸好，您不需要懂这些。”
夏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说道：“你进步还真快。”
科尔语气谦逊，“为主上分忧罢了。”
夏神情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你能一直记着自己这句话。”
科尔笑了一声，语气却很是庄重，“您放心，我可不想死，利用谁，针对谁，要抱谁的大腿，这种事情我一清二楚，绝对不会犯错。”
夏挥动了下翅膀，话语随意，似乎并不在意，“希望如此吧。”
科尔顿了顿，没再听到夏的声音后才暗暗松了口气，背叛尤利？傻子才会背叛，都已经走上通天大道了，还要傻到往死路走吗？他可非常清楚地知道，他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的。
他现在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在尤利面前更多地表现自己，如今尤利身边只有自己一个手下，得趁此机会尽快确立自己亲信的地位，不然等后面人多了，自己哪里还能得到重用？
不过，不会背叛归不会背叛，这动不动就往脑子里传话可真是骇人……
当然，这得说成是长官信任。
不然怎么不进别人的脑袋里谈话，而是要进他科尔的脑子里。
不得不说，野心起来后，科尔的行事思路也越来越灵活了。
一人一鸟聊完，多丽也注意到哥哥身旁的男人，窝在维林身边，眨着一双眼睛好奇又小心地打量着，维林注意到这一点，连忙伸手将多丽的眼睛捂住，“这，这位大人。”
科尔回过神，“进去聊？”
维林沉默了一瞬，还是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说道：“让多丽在外面，可以吗？”
科尔轻笑一声，直接走了进去，“一块进来吧，放心，我对你妹妹没有兴趣。”
他顿住脚步，扭头看向仍有些迟疑的维林，认真地说道：“不要把所有人都看成会觊觎你妹妹天赋的人，那样固然安全，但也会失去一些机会，小心是好事，但太过就会变成坏事了。”
“或许在你眼里，炎石派已经是高不可及的大教派，但对我们来说，他就只是一个教派。”
他的目光落在多丽身上，小女孩神情稚嫩，目光却清澈有神，即使和科尔的目光对视，也丝毫没有害怕的神色，科尔心中赞叹，“你妹妹的天赋的确不错，但也远远不到让我们出手抢夺的地步。”
“而且”科尔话语一顿，看着维林，一字一顿道：“太阳神教从不会干涉别人的信仰和选择，如果对手天赋很高，我们也只会把他毁掉。”
他这话说得维林脸色一白，就连多丽也被对方话语中的杀气吓了一跳，可不知道为什么，维林的心中却多了几丝莫名的安定。
他揽着多丽，朝科尔行了一礼，一个人带着妹妹生活，他早已尝遍人情冷暖，也知道，态度往往不是关键，真正要看的是对方做了什么，而科尔能跟他们两个小孩耐心地解释这么多，已经说明他的想法了。
应该不是要害他们，否则没必要和他们解释这么多。
他心中稍安，情绪也有稍稍的激动，却又很快平复下来，带着多丽连忙跟了上去。
而脑海里，夏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莫名的笑意，“你自己不就是被扭曲了信仰吗？”
科尔也不在意，笑着回道：“但在最开始，太阳神教的人也没有强行要我们选择信仰太阳。”
他们只是毁掉了我们对光明的信仰。
夏只是轻笑一声，没再开口。
进了房间，屋子里格外狭窄，各种杂物堆在一起，科尔都下意识缩了缩身体，维林带着多丽走进来，一脸拘谨地说道：“大人快坐。”
科尔沉默了一瞬，坐哪？
“算了，我就不坐了，直接说吧。”
维林捂住多丽的耳朵，稚嫩年幼的脸上是完全不符合他年纪的讨好与谄媚，“大人请问。”
科尔顿了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直接道：“你们是谁的人？”
维林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们不是谁的人，只是他们给钱，我们办事，他们的具体身份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科尔神色有些怪异，“那些事就是在做向导时搞些小偷小摸？”
维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口道：“大人，他们的确是这样交代的，每次做完坏事，那群人便会根据我们的表现来评估行为的恶劣程度，行为越恶劣奖励越高，有很大一部分的人根本不是靠向导赚钱，而是靠这个，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收入。”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科尔的神色，不断在心里调整话语。
科尔皱了皱眉，“就只有这些？”
维林面色有些迟疑，但还是点点头，“没错。”
科尔微眯起眼睛，沉声道：“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刚刚就说过了，在一些人面前，过分地小心只会让你错过机会，有些时候，该赌就得赌。”
夏忽地开口，“你在培养他的野心。”
“是的，他在野心这方面很有天赋。”
维林张了张嘴，捂着多丽的手下意识更用力了些，多丽有些疼，但还是乖巧地没有发出声音，“我，我的确有点猜测。”
“我怀疑，他们是想让奥萨城彻底乱起来。”
科尔神情猛地锐利起来，直直射向维林的眼睛，他脸色越发苍白，但还是认真地说着自己的消息，“每次发钱时，那群人总是围着脸，我看不见他们的五官和身形，但我能够感知到他们是教派的信徒，他们身上有信仰的力量。”
科尔脸色微沉，审视着眼前的少年，“还有吗？”
他的威势并不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维林低头看了眼多丽，确定她没什么影响后，勉强克制住颤抖的身体，继续道：“奥萨城三大教派的人我都见过，那些力量不属于他们，应该是城内那些小教派，只是那些教派向来很少露面，而且数量不少，我也分不清具体是哪些教派。”
他脸色愈发苍白，“大人，就只有这些了。”
科尔追问道：“你们只需要做坏事，需不需要给他们提供一些消息？”
维林愣了一下，摇摇头，“不需要，但有时候，也会说一点。”
科尔脸色越发阴沉，和身旁的夏对视一眼，眼中是相同的凝重与沉肃，果然有阴谋，而且一来就牵扯到了奥萨城其余的所有小教派。
他们可以确定，奥萨城三大教派都不知道这些向导的事情，而且敢瞒着他们搞事，这群小教派肯定早已经联合在一起，而且是所有的教派，不然，只要落下一个，那一个要么被灭教，要么早就跑告诉了三大教派。
可是这群人想干什么？要推翻三大教派的地位吗？
等等，那他们太阳神教刚刚到奥萨城，那群小教派会不会对他们动手？是拉拢还是试探……
眼见科尔脸上的神情越发凝重，维林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吓得瑟瑟发抖，却仍倔强地用力捂着多丽的耳朵。
他肯定是要被灭口了，但多丽什么没听到，或许还能活下去。
科尔回过神，看了维林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别多想，我们只是觉得事情有些难办，这点事情还不至于把你灭口。”
“而且，我觉得你还蛮有天赋的，要不要加入太阳神教？”
这个话题转得猝不及防，维林差点没有反应过来，被他死死捂住耳朵的多丽却是直接点了点头，“哥哥，加入吧。”
维林：？！
他一脸愕然地低下头，科尔也愣了一下，笑出了声，“你刚刚都听到了？”
多丽有些羞赧地点点头，“而且，那些信众身上的力量本就是我发现的，塞利哥哥之前说过，这好像，好像叫什么灵感，我的灵感还蛮高的。”
她抬起头，看着科尔，一脸认真地说道：“我的天赋不错，还能感知到那群人的力量，但哥哥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能换我加入吗？”
“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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