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扬以前可没发现他有洁癖。
况且既然接受不了,那为什么还大剌剌的用着自己的浴巾。
明明浴巾比睡衣,还要私密吧。
俞扬没辙,只好叹口气:“那好吧,你等一会,我去你车里拿行李上来。”
秦陆三两步拉住他,压抑住眼底的烦躁:“外面冷,别折腾了。你这里又不冷,我裹着浴巾就够了。你帮我把衣服丢洗衣机里,洗出来晾着干的也快。”
晚上八点,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完。
秦陆坐在沙发上看国际新闻。
俞扬则待在厨房收拾。他看着基本空盘的菜碟,内心获得前所未有的满足。刚才在饭桌上,秦陆似乎很喜欢吃他做的菜,基本就没怎么停过筷子。
收拾完厨房,已经八点半了。
雪早在两个多小时前就停了,窗外的小区路面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俞扬估摸着这个时间,市政安排的铲雪车应该已经将马路上的积雪清理的差不多了。
怕再晚下去,犄角旮旯里的积雪融化,会导致路面泥泞难行。俞扬便取下阳台上晾着的秦陆半干的衣裤,进卫生间手持吹风机给他仔细地吹干。
一切完成后,俞扬拿衣服走出来,却赫然发现秦陆斜靠在沙发里睡着了。
他的半边肩膀陷进柔软的垫子里,手肘支在扶手上,手掌托着侧脸,姿态随性得近乎慵懒。
一股难言的情绪从心底翻涌上来,烫的俞扬指尖发麻。
是压抑了许久的在意,是见他卸下防备的悸动,是可望不可即的小心翼翼。
他想要靠近,腿却灌了铅,寸步难行,只能远远羡慕那些落在他发梢的灯光。
胸口像是在发酵,胀得发疼,疼得泛酸,偏又舍不得移开眼睛。
他就像个可耻的小偷,克制着想要犯罪的欲望,躲在不见天日的阴沟里,生怕发出一丁点动静就惊扰了这场短暂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静谧。
但偷就是偷。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秦陆睡眼惺忪地接起电话。
“喂,姐。”
“嗯,在朋友家。”
“知道了,一会就回去。”
挂断电话,秦陆看着俞扬动作有些慌乱的给电视机旁的绿萝浇水。
“你这么浇水,不怕淹死它啊。”
“啊,好,好久没浇了……”俞扬说话有点结巴,他放下喷水壶,抱起丢在电视柜上的衣服拿给秦陆。
“天色不早了,你换好衣服快点回家吧。雪天路滑,别让家里人担心。”
秦陆穿好衣服,临出门前,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方形礼物盒。
“给你。美国逛地摊时遇到的,感觉它很适合你。下周六是你生日,就算是我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了。”
俞扬宕机般回问:“美国也有地摊啊?”
秦陆轻笑一声,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当然,地摊文化遍布全世界。”
见俞扬迟迟不接,秦陆失了耐性,直接把礼盒塞进他手里:“叫你拿你就拿着。”
俞扬脸颊浮起浅淡的红,声音有点不好意思的局促:“谢谢……让你破费了。”
秦陆无所谓地摆摆手:“破费什么,又不贵。”
俞扬送他到电梯口。
秦陆望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楼层数字不断上涨,突然有些感慨:“看你日子慢慢上了正轨,我真替你开心。而且我今天才发现你做饭的手艺这么棒,往后无论谁嫁给你一定会觉得很幸福。”
电梯门开了,秦陆走进光里。
“我走了,改天见!”
俞扬艰难地扯出一个不知道好看还是难看的笑容:“嗯,慢点开车,路上注意安全。”
电梯门再度合上,切断一切光源。
黑暗中,俞扬的眼睛同样盯着显示器上的楼层数字,原本不错的心情随之逐渐坠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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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Yeah!我可以安心来这里更文喽!!!宝子们,你们绝对想不到我有时间更文的原因是什么[狗头][狗头][狗头]
真相就是,柠·断更·萌·专业户·果同志,在七月的第一个周真断根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伤筋动骨一百天,医生说我起码要躺平一个月~
我终于有时间来还债啦[撒花][撒花][撒花]
所以,还在的举起你们的小手手[摆手][摆手][摆手]
另外!!!76这个隐醋包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啊啊啊!!!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嘛!!!简直就是直男中的直男!!!
第32章 暗恋,心率轨道偏离
秦陆送的礼物是一只很独特的手表。
深邃蓝的表盘,金芒时标流转,表底星球微微移动,就像掩藏了整片星空。
最惊喜的是表盘背面居然是小王子守护B612星球的摆陀!
俞扬的手有些抖。
秦陆总是这样。不经意间在他心底种下一朵玫瑰,又在下一时刻将玫瑰拔除。
任凭他的心脏千疮百孔。
临别前秦陆的那句话,在俞扬看来是一种无声的警告,警告他不要继续痴心妄想。
纵使俞扬明白那或许不是秦陆的本意,或许只是他随口的一句玩笑话……
甚至大概率,是秦陆发自内心的美好祝愿。
但在一个敏感、孤僻、压抑却渴望爱与被爱的男同心里,这种直男发言无异于一枚子弹正中眉心。
能被轻易放下的不是爱。
所以俞扬做不到无所谓。
纵使无数次心理暗示不要再沉沦。
却依旧在美丽的陷阱里迷失方向。
俞扬脱力般的倒在床上,像胎儿那样蜷缩起身体,却也无法抵御痛苦铺天盖地袭来。
这一次,他不想再被动等待被情绪淹没,而是初次生出主动向外伸手求救的勇气。
夜幕深沉,咖啡馆飘着拿铁的焦香,靠窗的卡座被浅米色纱帘隔开,形成一个半私密半开放的角落。
俞扬坐在里面,看着玻璃窗外匆匆路过的行人,手指无意识搭在高脚杯的杯柱上。杯里的柠檬水他没喝,青黄的柠檬片沉在杯底,像他压抑多天的思绪。
纱帘被人掀开,带进一阵夹杂凉意的气流和小苍兰的香味。
“抱歉啊俞扬,路上有点堵车,我来迟了。”亓温妍站在帘边,驼色围巾绕了两圈,只露出半张脸,鼻尖冻的微红,卷翘的睫毛沾着细密的水雾。
俞扬连忙从座位上起身,语气里满是过意不去:“没事没事,是我来早了。应该我说对不起才对,这么冷的天还把你约出来。”
亓温妍抬手解下围巾,露出脖颈间杏色的针织纹理,笑着摇头:“瞧你说的,冬天就不能出门啦。我又不是熊,不需要冬眠。”
恰当的一句玩笑使人放松。
俞扬被她逗笑,紧绷的肩线松了些,他绕到对面替她拉好藤椅:“快坐吧。想喝什么?我去前台帮你点单。”
亓温妍将脱下的大衣随手搭在旁边的椅子上:“热可可,谢谢。”
俞扬回来时,手里端着白色马克杯,杯沿沾着圈绵密的奶沫:“温妍,你的热可可。趁热喝,驱驱寒气。”
亓温妍感激的笑道:“谢谢你俞扬,你真贴心。”
俞扬坐回座位:“医闹那件事发生以后,你还好吗?”
亓温妍捏着银制小勺的柄端,轻轻搅动冒着热气的热可可:“刚开始那几天还是会害怕,晚上总做梦,梦见破碎的玻璃,满身的鲜血……”
俞扬“嗯”了一声,等她继续往下说。
“后来,刘晨师兄带我去土耳其散心。当我们坐在热气球里俯瞰大地的时候,我忽然间就释然了。我总不能让那些糟糕的画面,占据我心里装风景的地方。更何况,人总不能一直被阴影追着跑。”
“那就好。”俞扬端起高脚杯抿了口柠檬水,发自内心的敬佩这个坚韧的女孩子。
“你呢?”亓温妍抬眼望他,目光清亮温和,“我们出院时同时做了心理干预测量表,数据显示那次医闹对你没有产生太大的负面心理影响。所以,三天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你的情绪极速崩溃?”
三天前,她临入睡竟接到俞扬的求助电话,在进行了初步交谈,明确他没有致命危险后。她指导俞扬一步步完成54321感官锚定法,这才帮助他从情绪漩涡里暂时逃离。
俞扬望着杯底的柠檬片,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温妍,你还记得吗?我跟你提过的,那段藏了很久的暗恋。”
先前的几次心理治疗,俞扬有向亓温妍坦白过自己曾经的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史。但自始至终,他都有信息保留。
尤其是暗恋对象的性别。
亓温妍点点头:“记得。那件事是导致你情感抑郁症爆发的直接原因。”
“我最近又遇见了他。”
“然后呢?”
“他想和我继续做朋友。”
“那你呢?你想和她做朋友吗?”
俞扬苦笑道:“起初我尝试着拒绝过……但没成功。”
“那做朋友会让你觉得困扰吗?”
俞扬深吸一口气:“……会。会患得患失,会胡思乱想,会害怕……害怕自己把握不好分寸,害怕会再次失去他。”
亓温妍眉心微蹙,眼神中流露出怜悯的神情:“所以俞扬,六年了,你依然爱着她。”
空气仿佛凝滞。
咖啡馆里的爵士乐还在低低流淌,却将“爱”这个字衬托的格外清晰。
俞扬绝望地闭上眼,喉结滚动了半天才哑声开口:“是。我还……爱他。”
亓温妍的眼神中褪去怜悯,转而换成一种更为温和的注视:“俞扬,为什么不表白呢?六年前的那场闹剧虽然让你们狼狈收场,可是你并没有亲口告诉她你的真实想法。或许六年后的相遇是上天给你用来弥补过往遗憾的契机。把你的思念、你的爱慕,通通告诉她,或许你会得偿所愿呢?”
俞扬眼底蒙着层薄薄的水汽,声音覆着压抑多年的喑哑:“不会的温妍。我和他注定是两条无法相交的平行线。告诉他,只会将痛苦转嫁,与其两个人受罪,还不如一个人痛苦。更何况,他是无辜的,不该因为我的妄念徒增烦恼。”
亓温妍郑重道:“俞扬,你知道什么是暗恋吗?暗恋这件事无非分两类。一类是脑补下的自我满足,是一场单属于自己的浪漫主义。它是一个美梦,很多时候或许不会伤害到你。但你的暗恋却属于第二种,这是一种现实向的自我恐惧。你对对方的爱与日俱增,同样你对自己的否定也会日益加重。长此以往,你只能迎来一场盛大的自我消亡!”
她将覆满奶泡的热可可推向俞扬,又当着他的面用银勺在奶泡上搅出一个大洞:“就好比现在的你是这杯热可可,你整个人都被这层抑郁情绪压迫着。如果你想要突破重围做好你自己,就只能下定决心去破局。更何况,爱一个人,从来就不是什么摆不上台面的事。”
“纵使你怕会失去对方。可你知不知道在已经迷失自我的前提下,失去对方反而是最轻的后果。爱,从来就不需要靠自我献祭来感动自己。你懂吗?”
俞扬的眼睫垂下去,遮住眼底的水色:“我都明白……可我不能卑鄙的把他也拉向地狱。”
亓温妍不解的反问:“俞扬,你爱上的是魔鬼吗?”
俞扬摇了摇头:“不,他很好,他真的很好。如果非要做一个比喻的话,很多时候……我想他是我的救世主。”
“那你又在怕什么?”
俞扬涣散的目光突然聚焦在玻璃窗外的某一点。亓温妍好奇地扭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
斜对面的西餐厅门口,正站着一对精英装扮的年轻男女。夜晚水汽导致路面结了一层薄冰,湿滑难行。女孩没走两步,脚下一崴,眼看要摔倒时,身旁的男士眼疾手快揽住了她的腰。扶女孩站稳后,或许是不放心,他索性牵起她的手,一步一步护着她走过那段结冰的石板路。
男的她认识,叫秦陆,是刘晨的好哥们,也是俞扬的大学同学。
亓温妍刚想调侃几句秦陆是不是找对象了,转头看向俞扬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俞扬周身的气息浸了曾化不开的哀伤,握着高脚杯的指节悄悄泛了白,似乎是在极力的隐忍着什么。
一个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像深夜浓雾里由远及近的影子。
她终究没忍住,声音轻得像是怕吓到对方:“俞扬,你爱的人……是秦陆,对吗?”
俞扬的呼吸骤然停滞,握着杯子的手猛然收紧,指腹竟将冷硬的杯柱生生捏断,柠檬水瞬间在棕木桌上泅出蜿蜒的水痕。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俞扬扯过桌角的纸巾慌乱地擦拭着,惊惧与难堪的双重夹击下,他的动作因失去分寸显的格外笨拙。
服务生听到动静急忙跑过来收拾。
俞扬却像是看不见般执拗地想要去堵住那片狼藉!
亓温妍从震惊中回神,连忙起身按住他的手腕,“够了俞扬,你看着我,深呼吸——”
“很好,就这样,屏住呼吸数7个数,然后再慢慢呼出来——”
“感觉好点了吗?”
俞扬从混沌中回神,看着亓温妍的眼睛点了点头。
亓温妍快步走到俞扬身边,用消毒湿巾替他小心擦拭拇指上被玻璃划破的伤口,然后将随身携带的创口贴撕开仔细贴了上去。
服务生则在两人对面清理桌面。
由于纱帘被服务生掀了起来,以至于跟在杨晓薇身后走进咖啡馆的秦陆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俞扬。
他拍了拍杨晓薇的肩膀示意她先行点餐,然后迈着大步走向俞扬所在的卡座。
俞扬和亓温妍都沉浸在刚才的混乱里,谁都不曾注意到秦陆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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