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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A市禁放烟花爆竹,除市政府统一安排的零点烟花秀外,其他时段基本听不见炮竹的声响。
教师公寓留下过年的老师寥寥无几,所以小区里面压根就没多少人气,过年的氛围倒比平时更加冷清。
距离新年钟声敲响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
俞扬和唐皓洋两人,正蹲在楼前的雪地里放烟火棒。
市面上禁售烟火,这几十根烟火棒来的并不容易。
除夕夜的天气还不错,没什么风,所以体感不会觉得多冷。
天空又开始飘起小雪,扑簌簌飘在脸上会有些细微的凉和痒。
俞扬用打火机点燃手里细长的烟火棒,金红色的火星“噼噼啪啪”的溅出来,在朦胧的雪雾里像极炸开的星河。
唐皓洋举着手里的烟火棒在半空随意地画着圈。
“年后跟我回B市吧,起码那儿有我和杨乐,咋们彼此间还能有个照应。”
俞扬的脸随着星火明灭,他淡淡笑道:“不了,我离家太久,是时候回去探望奶奶和妈妈了。”
“行吧,”唐皓洋无奈地问道,“俞扬,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是我先遇到你,你爱上的会不会就是我了?”
烟火棒恰好燃尽,“啪”地一声重归寂静,俞扬只好又重新点燃了一支。
细碎的光影再度倾泻下来,俞扬垂着眼睫轻声开口。
“唐哥,我没有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毕竟假设永远不是现实。
或许会,或许不会,可时间终不会倒流,现实更不可能改变。
我只能告诉你,你对我而言亦兄亦友,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你别多心,”唐皓洋拍了拍他的头,感叹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姓秦的那小子要是别对你那么好,或许你也不至于陷得这么深,也就不会这么痛苦。”
俞扬轻轻摇了摇头:“很多人都以为我对他的感情是基于他对我的好,我承认这一点的确是我无法自拔的原因。
但是唐哥,如果只是这个原因我就对他死心塌地,那这份感情未免显得太廉价了。
其实从小到大,我虽然缺失亲情,也没什么友情,却也不乏有人真心关照我。
所以,我爱他,不仅仅是因为他对我好,而是他本身就很好。”
“切!”唐皓洋将燃尽的烟火棍扎进雪堆里,“哪好了?我半点没看出来。”
“他是我贫瘠生命里的一道光,”
俞扬举起烟火棒,眸中映出星河。
“我爱他,始于心动。”
唐皓洋看着他愣了足足三秒,一声悠长的叹息从他唇间溢出。
“妈的,这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活该他享不了你这份福气。”
“别这么说唐哥,他是一个很有福气的人,只是他的福气不在我。”
唐皓洋伸出胳膊环上他的后颈,开玩笑似地将人一把搂进怀里。
“不行,哥吃醋了!大过年的,你必须也要说一声‘爱我’来宽慰我受伤的小心灵。”
俞扬窝在他怀里哧哧地笑:“是是是,我爱唐哥,我最爱唐哥啦。”
“不行,声音太小了不真诚,再大点声!”
俞扬清了清嗓子,凑近他耳边大声喊道:“我爱唐哥!”
“卧槽!”
唐皓洋被他这一嗓子震得心脏没差点跳出来,他反手将俞扬按倒在雪地里,上下其手挠他的腰腹敏感处。
“好小子,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你哥折磨人的终极手段。”
“哈哈哈……”
俞扬笑到抽搐,在雪地里疯狂打滚,扭动着躲避他作乱的手指。
“……我投降我知道错了,哥,哈哈哈……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唐皓洋这才舍得放开俞扬。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接听电话。
没说两句,电话挂断。
唐皓洋神情激动地看着俞扬:“卧槽,你杨哥来了!”
“杨学长?”
俞扬也很高兴,他连忙蹲下收拾雪地里的乱丢的烟花棒。
“他在哪儿,我们去接他。”
“不用,”唐皓洋拍掉满身的碎雪,点开打车软件开始叫车。
“他坐私人飞机过来的,大概还有半小时抵达机场。
幸好这里距离机场不远,我自己去接就行。
你回家收拾收拾,姓杨这小子有洁癖,屁事忒多,麻烦得很!”
俞扬挑眉笑道:“可我感觉你很高兴。”
唐皓洋板起脸来:“我高兴个屁啊,不过是尽地主之谊罢了。再加上那小子路痴,又大少爷一个,不接我怕他被人贩子卖了。”
叫车软件发来用车提示,俞扬推了推他:“行行行,快去吧,早去早回。我下好饺子等你们。”
唐皓洋拍了拍他肩膀的碎雪,笑道:“行,我们争取零点前赶回来陪你一起看烟花秀跨年。”
“好。”
教师公寓所在的小区正好距离燃放烟花秀的广场不怎么远。
所以,他们大概率在家里就能看到一场盛大的视觉盛宴。
指纹锁的“咔嚓”声响起,俞扬毫无防备地拉开防盗门。
一只脚刚跨进门槛。
顷刻间!
背后骤然袭来一阵裹着酒气的阴风,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撞上他的后背。
这股力量强悍的近乎残暴,竟轻易钳制了他的所有挣扎,不顾他的意愿和惊呼,将他拦腰抱起扛在了肩头。
借着走廊的感应灯,俞扬认出了施暴者。
他拼命推搡对方的脊背,厉声惊呼。
“秦陆你放开我!”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屁股传来强烈的痛感令俞扬瞬间涨红了脸。
“你、你发什么疯?!”
秦陆依旧默不作声,扛着俞扬大步跨进屋,然后用力甩上了防盗门。
光线尽失,黑暗袭来。
俞扬依旧挣扎,口中不断求饶:“秦陆我们有话好好说,你不要这样快放我下来!”
“啪!”又一巴掌。
一次比一次用力,臀部火辣辣的痛。
俞扬哆嗦着开口:“你、你别打我……”
“再挣扎我还会打你。”
秦陆语速极慢,声音阴沉地像索命恶魔:“俞扬我就是对你太好了。”
完全不明真相的俞扬已经被他的压迫感彻底吓到,他不再敢有动作,任凭对方将他抗进卧室。
天旋地转,胃里一阵恶心,恍惚间他被重重扔在了床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压顶使俞扬愈发呼吸困难。
窗外朦胧的月光将床前站立的高大男人虚化成了一头暴躁易怒的野兽。
每一寸兽影都绷着蓄势的张力,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来咬住他的喉咙,透着股蛮横的野性。
俞扬仓惶地爬起身,不由自主地向床的最里侧挪过去,直接贴上墙壁才有了些许的安全感。
“秦陆,你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试探。
殊不知男人看到卧室里凭空出现的另一张床时,怒火较之前变得更加高涨。
更别提两张单人床此时此刻还紧紧地拼靠在一起。
他们会不会在这张“大床”上极尽疯狂?!
不堪的画面蜂拥而至,秦陆只觉得头痛欲裂,恨不能撕碎这里的一切!
他忍不住回想起他刚刚赶来时亲眼目睹的那一幕画面。
俞扬缩在唐皓洋怀里,亲昵的在他耳边喊“他爱他”。
凭什么?!
他为什么会爱唐皓洋?!
如果俞扬爱的是亓温妍,他愿意退出甚至体面的祝福他们。
但如果是唐皓洋。
如果俞扬注定此生要和男人在一起。
那凭什么?
凭什么不可以是自己!
明明俞扬爱过他!
明明他也爱俞扬!
明明他们两情相悦,他的宝贝凭什么要被别人抢占!
秦陆单膝跪在床沿,朝俞扬瑟缩的位置爬过去,不由分说握住他的脚踝攥紧。
“别、别这样。”
俞扬双腿乱蹬,想要挣脱桎梏。
挣扎已然徒劳。
秦陆强势地将人一点、一点地慢慢拖到自己身前。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身下的怪物,语气里满是危险。
“你和他做什么了?”
“你在说什么啊?!”
俞扬用两只手用力推着对方结实的胸膛,掌心上布料的触感令他诧异。
方才他没注意,深冬时节,秦陆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
衬衫下的身体竟比他的掌心更凉,冰冷的像一座冰雕。
“好,那我换种说法。”
秦陆松开他的脚踝,转为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钳制他的双手手腕,将他死死地钉在床上。
黑暗中,他俯视他惊惶的眼睛,恶狠狠道:“唐皓洋,他对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秦陆的身影像一座沉重的、敦郁的大山,静静蛰伏在他上空,挡住了一切可视光源。
一时间,俞扬感觉自己像是得了巨物恐惧症。
在绝对力量的压制下,他像条砧板上的鱼,无力又悲哀地挺·动身体企图逃离。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求求你放开我,你压疼我了秦陆!”
秦陆满脑子都是俞扬对唐皓洋的深情告白,理智已经完全崩溃。
他迫切地想从对方身上找寻属于自己的证明,却绝望地发现什么都没有。
而唐皓洋送的手表还戴在俞扬的手腕上,像是在无声地宣告所有权!
在极端痛苦下,行为变得极端。
“唔——!”
俞扬短促的惊呼被彻底堵在喉咙里。
沉重的大山彻底坍塌,将误入歧途的过路者掩埋山底,无声又强势地宣告主权。
熟悉的气息掺杂着酒气铺天盖地倾轧下来。
它像是在惩罚过路者,掩埋的力道粗暴残酷,只有侵略,没有一丝温情。
山体深处蛰伏的猛兽蓄势待发,仿佛下一秒就会将猎物按进尘埃里。
俞扬在惊愕和紧张的双重夹击下,身体竟不可抑制的疯狂颤栗起来。
直到颈侧传来吞噬撕裂的剧痛。
他拼命地挣扎起来,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将丧失理智的男人推开。
“啪”的一声,他重重地甩了对方一巴掌!
“滚开!”
秦陆瞬间清醒了大半,他下意识舔了舔嘴角,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俞扬艰难地爬到床头打开灯。
“唰”的一下,刺目的光线瞬间灌满每个角落。
光明冲散了混沌。
秦陆下意识地眯起眼,再度恢复视野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就像是灾后现场。
凌乱的床单被褥,散落一地的衣服,还有衣衫不整瑟瑟发抖的俞扬。
他胸口大力起伏着好像呼吸困难,眼圈红透,嘴唇红肿,锁骨、颈侧也落下了恐怖痕迹。
好似当头一棒。
秦陆刚想要靠近安抚,俞扬却受惊般地朝后退缩。
他抓起枕头用力朝对方扔过去,声嘶力竭大喊:“你滚!你滚出去!”
枕头砸在胸腔,秦陆不管不顾冲过去将他紧紧抱住:“不,俞扬,你听我跟你解释……”
“我不听!你滚啊!”
俞扬再次挣扎起来,胡乱挥舞的手指抓破了他的下巴,血丝渗出,狼狈不堪。
秦陆跪在他两腿之间,双手分别抓住他的两手手腕,将他彻底困在床头,额抵着额,柔声哄着。
“小鱼乖,冷静下来好不好,我发誓不会再伤害你。”
呼吸沉重的交缠在一起,潮湿、滚烫、粘稠,氧气稀薄的令人窒息。
俞扬颤抖着抬起猩红的眼睛,视线被他下巴的那抹红刺痛,手想去擦拭却被钳持。
“放开我……”
紧绷的身体松懈了下来,俞扬有气无力地央求着。
“好,我答应你。”
秦陆松开他,默默退到床沿坐好,手却不由自主地贴上他的颈侧,指尖心疼的摩挲那处青紫的痕迹。
“对不起,还疼吗?”
俞扬躲开他的触碰,颤声道:“这不是朋友该做的事。”
手僵在半空,秦陆十分懊恼:“我知道,可我不想再和你继续做朋友……”
他半是表白,半是试探:“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将关系更进一步?”
俞扬绝望地闭上眼,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癫狂又可笑。
他曾经梦寐以求求而不得的爱情,竟会在眼下这种毫无退路无比绝望的处境中梦想成真。
可数次接受秦家恩惠的自己,又怎能反咬恩人一口,将恩人一家拖入痛苦的地狱?
不,他做不到!
杨晓薇已经表明了秦家对他反感的态度,他又怎能恬不知耻地继续贴上去。
更何况秦陆就不是同性恋。
他更不能卑劣地拉他下水,眼睁睁地看着他遭受家人朋友的指责和社会舆论的侮辱。
最重要的是,他是天生的Gay,注定此生无儿无女。
但他舍不得秦陆断子绝孙。
“秦陆,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对我们的关系产生这种错觉,但我们……不合适。”
空气再度冷却下来,秦陆阴沉的开口:“你拒绝我是因为唐皓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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