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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家里进进出出忙碌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回自己家换了一身还算正式的衣服,还特意围上了俞扬织给他的那条围巾。
今日的阳光很好,但冬日的寒风依旧凛冽。
俞扬刚走出中心医院的大门,就看见了站在车旁的秦陆,以及他颈间的那条熟悉的略显陈旧的灰色围巾。
他脚步微顿,愣了一瞬才走上前。
“围巾你还留着?”
秦陆抬手抚摸围巾,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会一直留着。”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春日的风,瞬间驱走寒冷。
两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附近的一家饭店。
吃完饭,俞扬提出想去一趟花店,秦陆没吭声,当着他的面打开了汽车后备箱。
后备箱里,两束开得正艳的玫瑰花被精致的包装纸层层裹住。
秦陆:“我亲手种的,阿姨会喜欢。”
丝丝缕缕的感动自心脏外散,俞扬鼻尖泛起一阵微酸:“谢谢你,她一定会喜欢的。”
俞扬特意挑下午来怀思园,是为了避开那个多年不见的父亲。
记忆中,父亲总会很早,带着初绽的玫瑰前去祭奠爱人。
幼时,俞扬还怀揣着对父爱的微弱渴望,曾一次次缠着奶奶早一点、再早一点去墓园,只为制造一场偶遇。
然而每一次,那束属于父亲的玫瑰花,总是比他更早地静立在母亲碑前。
年复一年,父子之间,竟从未碰上。
不知从何时开始,俞扬不再抱有任何幻想,甚至宁愿避开,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
于他而言,父亲,不过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停车场里。俞扬抱着玫瑰花束,轻声问:“你要一起去吗?”
秦陆抱着另一束玫瑰花:“别担心,阿姨已经认识我很久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沉重:“你生病的那几年,每一年今天的前一天,我都会亲自来向她道歉。”
俞扬没再说什么,默认了他的同行。
他边走边想,秦陆说错了,母亲认识他的时间,或许要比他想象的还要早。
早在他情窦初开,初次为秦陆心动不已时,他就已经在心底将这份隐秘的喜悦,悄悄告诉了远在天国的母亲。
墓园很宁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
然而今年,母亲的墓碑前,竟意外的空荡。
属于父亲的那束早到的玫瑰,竟没有出现。
俞扬微微一愣,心绪有些乱,他开始担心,会不会撞见父亲。
踌躇间,秦陆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俯身将玫瑰轻轻放在俞扬母亲的碑前。
俞扬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后,他扬起嘴角微笑着将怀里的玫瑰花束同样放了下去。
两人并肩而立,对着墓碑郑重的三鞠躬。
随后,秦陆走向远处,独留俞扬一人,给他们母子独处的机会。
俞扬坐在母亲碑前,用手帕轻轻擦拭碑上的尘土落叶。
“妈妈,我来看您了。我现在一切都好,工作顺利,身体还算健康,最近好像也很快乐,所以您可以安心了。”
“今天陪我来的这个人,您一定很熟悉了吧。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您介绍他,毕竟我还没有答应做他的男朋友,或许我们之间经历了太多,那些过往,让我对恋人这层身份充满恐惧。可是妈妈,我骗不了自己,我知道我是爱他的。”
“仔细想想,这辈子活到现在,我的心竟然只对他一个人真正地跳动过,即便他曾经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未来会怎样,我不清楚。但至少此刻,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欢喜,我想要抓住这一次。妈妈,您会祝福我的,对吗?”
“妈妈,今天是我的生日,过去我总在想,生命消逝前的那一刻,您会不会后悔生下我。我想不出答案,但我想说,妈妈,我永远爱您。”
一片金黄色的银杏叶恰在此刻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胸口,俞扬抬手接住,指尖摩挲叶面,对着墓碑笑道:“谢谢妈妈,这份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道别后,秦陆陪着俞扬又探望了奶奶。
俞扬将提前准备好的桃酥恭敬地摆放在墓碑前。
由于胃癌,奶奶临终前最想吃一口老味道的桃酥,却苦于无法吞咽,只能掰些碎渣含在嘴里尝尝味道。
俞扬鞠完躬,说:“奶奶,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这是我……我朋友亲手做的。”
秦陆站在他身后,声音沉稳而坚定:“奶奶,今后的桃酥,都由我来做。”
祭拜完亲人,两人顺着石阶下山。
没走几步,秦陆忽然停下,摸了摸口袋,眉峰微蹙:“车钥匙好像落在阿姨那儿了,我上去找找,你在这儿等我。”
秦陆转身,跑上山,回到俞扬母亲墓前,他没有任何犹豫,对着那方墓碑,那个微笑的年轻母亲,郑重地双膝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阿姨,”他抬起头,目光恳切,如同立誓,“我向您保证,这辈子都会对小鱼好。他的平安喜乐,余生的幸福,都由我来负责到底。我和他,我们一定会成为这世间最亲密的爱人和最温暖的家人。所以,请您放心的把他交给我吧,我会用我的全部来爱他保护他。”
凛冽的山风倏尔慢了下来,好似温柔的嘱托和祝福。
秦陆最后又磕了一个头,无比诚恳地说了一句。
“谢谢您,妈妈。”
暮色降临,玻璃窗覆了一层水雾,屋内暖意融融。
秦陆没想要大操大办的庆祝,如今他只想在这个属于他们的家里,安静地陪俞扬度过这个特别的日子。
黑仔和花妞很给面,不像往常那样折腾,黑仔乖顺地蜷在俞扬膝头;花妞则一直跟在秦陆脚边,等着猫爹偶尔善心大发丢一口吃的。
俞扬看着秦陆端出他精心准备的生日餐,每道菜全是他爱吃的,长寿面里甚至还飘着几颗馄饨。
“这个馄饨……”俞扬用筷子戳了戳。
秦陆笑道:“尝尝看,是不是那个味道。”
俞扬夹起一颗馄饨,一口咬下去,惊喜地抬起头:“鸡丝馄饨?你……你会做?”
所以酒店那次,也是他做的吗?
但味道还是有差异的,只是这次的味道竟和那家馆子一模一样。
秦陆笑道:“以后你爱吃的,我都会亲手做给你,只是原味鸡丝馄饨还是要少吃,汤底鲜却不新鲜,也就是你生日,给你打打牙祭。”
俞扬把整碗馄饨面吃完,笑得灿烂:“好吃。”
秦陆看着俞扬,暖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一分钟只有六十秒,秦陆心动了六十次。
吹完蜡烛,切完蛋糕,秦陆举杯:“小鱼,生日快乐!”
俞扬端起果汁杯,和他轻轻碰杯:“谢谢,我很快乐。”
饭后,秦陆取出一个蓝丝绒盒子递过去:“生日礼物。”
俞扬打开时微微一怔,盒子里装的正是那块曾经被他退还小王子主题腕表。
“这太贵重了……”俞扬下意识想要推拒。
秦陆轻轻握住他的手:“小鱼,不要把它当成一件商品,我附在上面的心意,比他本身的价值要贵重得多。”
这一次,俞扬再没有拒绝,他任由秦陆为他佩戴,冰凉的金属表带贴上手腕的瞬间,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圆满。
紧接着,秦陆又取出一个让俞扬彻底愣住的东西。
那个他以为早已遗失的钱包,导致他世界彻底崩溃的精神寄托,竟在此时此刻,失而复得。
“这个……你是在哪里找到的?”俞扬的声音颤抖的不像话,尾音里夹杂着细微的哽咽。
“我一直都有好好收着,”秦陆说,“现在我把它物归原主。”
俞扬接过这个承载他太多感情地钱包,指尖微微发抖,热泪盈眶,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钱包确认。
秦陆却轻轻按住他的手:“等我回家以后再打开,好吗?”
这个请求有些奇怪,但俞扬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夜深人静,猫咪酣睡,俞扬独自坐在床边,终于打开了这个失而复得的钱包。
相片夹里依旧放着那张折叠的百元纸币。
俞扬将纸币缓缓抽出。
秦陆的独照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张他枕在秦陆肩头安睡的照片,照片里的秦陆似乎也睡着了,侧脸贴在他的额头,唇角似乎碰到了他的皮肤。
俞扬记得,这背景是在他们前往东亭山红叶谷秋游的大巴车上,他不知道照片是谁拍的,但秦陆竟一直偷偷保存着吗。
那么,秦陆一定看到那个了吧?
俞扬急切地抽出照片,下一秒,他抑制不住地痛哭起来。
小小的透明密封袋里,那些碎纸片被完美复原,每一片都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它只保留了岁月的痕迹,却再也不见一丝裂痕。
指腹不住摩挲着那些熟悉的字迹,俞扬能百分百的确认,这不是复制品,而是原品的复原。
下面还有一封简短的手写信,是秦陆的笔迹:
【小鱼:
从今往后,你的相片夹里只会存放属于我们的共同记忆。而那些曾经破碎的被撕裂的爱,也都会一一复原。
你不再是一个人。
——秦陆】
俞扬冲出家门,用力敲响秦陆的家门。
门开的瞬间,他扑了上去,一手按住对方的后脑,一手捧住对方的脸颊,对准那双薄唇,用力地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饱含泪水咸涩的吻,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甜蜜。
秦陆在片刻的惊讶后,深深回应了这个吻,在将踉跄的俞扬拥入怀中的那一刻,秦陆想:
属于他的玫瑰,终于,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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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救命,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哈哈哈,但写完我就枯竭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本来想放着明天发,但我忍不住了,发出来吧哈哈哈[撒花][撒花][撒花]
但我想说,明天很可能就挤不出来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然后你们懂得,我周末陪小宝宝哒[撒花][撒花][撒花]
所以再见很可能是下周啦[抱抱][抱抱][抱抱]
从现在的进度来看,目测下周就能完结了,宝宝们,我们静待花开[撒花][撒花][撒花]
第79章 暗恋,爱情的回归线
俞扬从没幻想过,会和秦陆上床,哪怕最迷恋的时刻,他也没敢做这种亵渎神明的梦。
他就像个禁欲的修士,潜意识里将性和秦陆割裂,两者有一点融合就是一种背德罪过。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想任性一回,而最大的任性就是肆意掠夺秦陆的呼吸。
逼仄的玄关承受不住这份骤来的热情,秦陆适时反攻,伸手将俞扬竖抱了起来,大步走向卧室。
“怦怦怦怦怦怦……”
缠绵的呼吸下早已分不清是谁过速的心跳声,唯有通过难舍难分分外紧密的拥抱来互相传递渴望。
俞扬快要喘不动气了,他找准时机张嘴喘息,却很快又被强势堵住呼吸的通道。
在强烈的窒息感下,他竟诡异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欢愉。
后背触及柔软床垫的瞬间,像某种开关开启,俞扬心猛地一跳,本能地攥紧了正在俯视着他的秦陆的衣服。
“等、等一下……”俞扬眼尾浮红,目光湿润,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慌乱,“秦陆,我不需要怜悯,你能明白吗?”
安全感依旧是俞扬的软肋,哪怕秦陆一遍遍说爱,他也会在某一个时刻陷入茫然的自我怀疑。
秦陆压了压腰,贴近的那一刻,他哑声回答:“你感受到了吗?这不是怜悯,是欲望。”
感官感受过于强烈,俞扬偏过头,半边脸埋进枕头里:“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秦陆吻了吻他嫩红色的耳垂:“小鱼,决定权从来就不在我这里。”
俞扬转过脸,目光迷离地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秦陆,对方明明是居高临下的体位,却莫名的卑微乞怜。
就像是……神明,自愿堕落人间,匍匐修士脚边,伸长脆弱的脖颈祈求尘缘枷锁,甘愿自缚成为爱欲的奴隶。
俞扬的手贴向对方的胸口,鲜活的体温,紧实的肌理,蓬勃的爆发力,力量感十足。当然,最难以忽视的,是心跳搏动的沉稳浑厚,在这一刻,与爱同频。
或许,这是最好的时刻。
鸵鸟再也不甘把头深埋沙漠,俞扬双手捧住秦陆的脸,与他深情对视,无比认真地问:“那么,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世界好像被突然按下了停止键。
秦陆感到一瞬间失聪,他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俞扬的那句话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响不止。
“我是在做梦吗?”
俞扬笑着摇了摇头:“需要我掐你一下吗?”
见对方恍惚像是傻了一样,俞扬微微抬起上半身,嘴唇轻轻贴在了秦陆的眉心,一遍轻触,一遍呢喃:“是真的,不是梦。”
确认不是梦的瞬间,那些被强行压抑多年的痛楚、酸涩、悔恨……无数情绪混合着巨大的幸福感,一起涌入心脏,瞬间填满裂隙。
秦陆红着眼,笑容无比艰涩:“这一天,我等很久了。”
他俯身抱紧俞扬,极轻极重地唤:“你好,我的男朋友。”
月亮挂在夜空,室内不断升温。
神明重新拿回了主导权,耐心引导着青涩的爱人,修士稚嫩地回应一切,敞开心扉任神明一遍遍索求,一次次共赴身心交融的极乐。
夜还很长,有情人,不必匆忙。
次日中午,卧室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俞扬在秦陆怀里醒来,浑身散了架似的酸痛。他艰难地支起上半身,深灰色的被子从肩膀滑落,露出胸前斑驳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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