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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别在意”？还是说 “有我在”？可他是师尊，是活了五百年的剑修老祖，对着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说这些，未免太过逾矩。
师徒之别像一道无形的墙，横在他心里，让他连关心都变得小心翼翼。
沐云舟听见萧煜寒轻轻叹了口气，下一秒，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腕上被幽影狼抓伤的痕迹。虽已结痂，却还能看出淡淡的红印。
一缕清清凉凉的治愈灵气顺着指尖渗进来，不像之前在幽谷时那般急切，而是慢慢裹住伤口，像在细细呵护。
“别怕，” 萧煜寒的声音更柔了，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笃定，“有我在，没人敢再笑你。”
说完，他站起身，看了眼沐云舟，又看了眼桌上的甜汤，犹豫了一瞬，还是转身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竹门关上的瞬间，沐云舟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的玉碗上。
月光洒在碗里，琥珀色的甜汤泛着微光。
他走过去，拿起玉碗，指尖触到碗壁，还是暖的 —— 萧煜寒用灵力护了一路，连汤温都没散。
舀了一勺甜汤送进嘴里，清甜的味道瞬间漫开蜜枣的甜却暖到了心里，和以前一样。
沐云舟咬着勺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连眼底都染了笑意 —— 有些羁绊，就算没了记忆，也会刻在灵魂里，在不经意间，悄悄显露。
不过，这位师尊古板得紧。
沐云舟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碗。
这一世，要让他承认自己的心，跨过那道师徒界限，怕是得费些功夫。
既如此……不如下剂猛药，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些——逼得他无处可逃才好。
他抬眼望向窗外，暮色渐沉，唇边的笑意却愈发深了。
练剑崖的积雪没到脚踝，沐云舟握着木剑，故意将火系灵气往剑刃上引 —— 他知道萧煜寒会纠正他。
果然，下一秒，一道微凉的体温便从身后贴近。
萧煜寒的掌心完整地覆住了他握剑的手，精纯温和的灵力如溪流般缓缓注入，引导着那缕不驯的火灵气归位于沉稳的剑脊。
“剑脊承力，剑刃破敌。”萧煜寒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日低沉半分，“四灵根者，需令灵气‘各司其职’。”
沐云舟顺势将整个后背倚靠过去，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臂肌肉瞬间的紧绷。
他鼻尖萦绕着萧煜寒衣上清冽的冰莲香，以及一丝独属于剑修的、令人心折的冷意。
他故意向后蹭了蹭，肩头轻轻撞上萧煜寒的胸膛，使得那素来一丝不苟的云纹衣袖晃出一片涟漪。
“师尊的灵力，比什么定心丸都管用。”他侧过脸，气息几乎要拂过萧煜寒的下颌，声音里带着全然的依赖，“有您在，徒儿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萧煜寒心中囚禁猛兽的牢笼。
他想用力扣住怀中人的手腕，想看他因惊愕而微睁的双眼。
想低下头，狠狠碾碎那两片总是吐露蛊惑人心言语的唇瓣，将他彻底“吞吃”入腹，据为己有。
这念头如惊雷炸响，让萧煜寒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他在想什么？！这是他的徒儿！
无尽的自我厌弃如冰水泼下，浇得他彻骨生寒。
他几乎能想象出，若沐云舟知晓了自己此刻这般龌龊的心思，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里会浮现出何等的惊骇与嫌恶。
仅仅是想到可能从沐云舟脸上看到厌恶自己的神情，心脏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胡……胡说！”萧煜寒猛地抽回手，骤然转身，耳根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今日……今日修炼到此为止！”雪地上留下了一串略显凌乱的足迹。
沐云舟站在原地，握着那柄还残存着两人体温与灵力的木剑，凝视着那道仓促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致狡黠与势在必得的弧度。
第40章 师尊，你还能逃多久？
旁人冲击炼气三层，快则月余，慢则三月，而沐云舟却故意用了五个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修行之道如同筑塔，根基的深浅决定了未来的高度。
四灵根灵气属性各异，若一味求快，强行糅合，初期或能突飞猛进，长远来看却无异于自毁长城，灵气在经脉中驳杂冲撞，迟早会成为难以逾越的瓶颈。
因此，这五个月，他闭目内视，心神沉入经脉的微观世界。
凭借作为科学家的本能，观察每一缕不同属性的灵气，感受它们的“性情”。
通过引导，让它们不再彼此冲撞，而是沿着玄妙的轨迹缓缓运行，如同绘制一幅精密的星图，务求让每一缕灵气都在最合适的位置扎根、沉淀，与血肉经脉产生最深切的共鸣。
这个过程缓慢至极，考验的不仅是耐力，更是对天地灵气超凡的感悟力与掌控力。
突破那日，异象陡生。竹屋上方灵气汇聚，竟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四色旋涡，青、红、金、褐四色光华流转，映得小半个山头都瑰丽非凡。
萧煜寒早已守在在竹屋外，负手而立，面色如常，唯有紧抿的唇线和凝视着竹屋的专注目光，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当旋涡最终化作一道精纯的灵光没入竹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沐云舟跑了出来，周身还萦绕着未散尽的灵气光屑，脸上因兴奋和灵力充盈而泛着红晕，细密的灵气水珠沾在睫毛、脸颊上，在夕阳下闪烁着碎钻般的光芒。
“师尊，我突破了！”
沐云舟声音雀跃，眼眸亮得惊人，直直地望向萧煜寒。
那一刻，萧煜寒看着少年脸上那混合着汗水与灵气凝结的水珠，纯真又诱惑。
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汹涌而上——他想伸出手，将眼前这具充满生机的身躯狠狠揉进怀里，感受他的心跳，确认他的存在。
理智在疯狂嘶吼。
他几乎是动用了一丝剑气刺入掌心，才勉强压制住那荒谬的欲念。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终是抬起了手。
微凉的指尖极其快速地拂过沐云舟的脸颊，甚至没能真正擦掉那水珠，便猛地缩了回来。
藏进宽大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嗯，尚可。”
旋即转过身，留给少年一个看似冷硬、实则仓皇无措的背影。
萧煜寒胸腔里的心脏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挣脱出来。
方才指尖那转瞬即逝的触感，如同烙印般灼热，与他脑海中想要将少年拆吃入腹的可怕念头交织在一起，让他既沉沦又痛恨自己的龌龊。
他害怕再多停留一瞬，那勉强维持的理智便会彻底崩塌。
沐云舟站在原地，看着师尊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抹去脸颊上那滴被师尊“遗漏”的灵气水珠。
萧煜寒，你还能……逃多久呢？
寒剑殿的窗棂糊着极薄的冰绡，晨光透进来，在案上的卷宗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萧煜寒捏着朱砂笔，正批阅卷宗，一道淡金色的传讯符突然从窗外飘进来。
丹鼎峰长老的声音带着笑意：“寒煜师叔，清月那丫头说新炼了批‘聚气丹’，想给云舟师侄送些，还说…… 要邀他去丹鼎峰看新培育的‘焰心草’，说是对他研究火属性阵法有帮助。”
传讯符的光点渐渐消散，萧煜寒握着朱砂笔的手却顿住了。
笔尖的朱砂滴落在卷宗上，晕开一小团暗红，像他此刻心口蔓延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第41章 天赐良机，不如趁机添把火
萧煜寒垂眸看着案上的剑谱，泛黄的纸页上，是他五百年间反复琢磨的《霜华九式》心得，字里行间全是 “剑意需凝”“出剑要稳” 的刻板教条。
他突然觉得有些恐慌 —— 他活了五百年，岁月在他身上刻下的是沉稳，是克制，是对 “道” 的极致追求，却也带走了少年人该有的鲜活。
他能教沐云舟练剑，能为他布聚灵阵，能替他挡魔气，却给不了 “看灵草” 的新奇，给不了 “聊阵法趣事” 的轻松，给不了同龄人之间那种无需顾虑 “师徒名分” 的、平等的热闹。
沐云舟正是好奇的年纪啊。
寒剑峰的雪再美，也抵不过丹鼎峰灵草绽放的鲜活；他的剑谱再精，也比不过与同龄人一起研究阵法时的欢声笑语。
萧煜寒甚至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沐云舟跟着苏清月在丹鼎峰的药圃里穿梭，指尖碰着焰心草的花瓣，笑得眉眼弯弯。
苏清月会给他讲灵草的药性，会和他讨论如何用灵草增强阵法的灵气供给，那种轻松的、无需压抑的交流，是他这个 “古板师尊” 永远给不了的。
心脏像是被冰锥细细密密地刺着，泛着尖锐的疼。
他贪婪沐云舟带来的那点温暖 —— 是少年练剑时凑过来的、带着呼吸的温热侧脸，是被他护在身后时那句依赖的 “师尊”。
可他又怕沐云舟终会发现，寒剑峰的日子太枯燥，他这个师尊太无趣，终会转身离开。
萧煜寒猛地站起身，霜华剑在鞘中发出一声低鸣，像是在呼应他紊乱的心绪。
“你看，这焰心草的火属性灵气很纯，” 苏清月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轻轻碰了碰草叶，“要是把它的汁液涂在阵法的火属性阵眼上，能让你的火球术威力增强三成，还不会灼伤阵纹。”
沐云舟凑近看了看，眼睛亮了起来，分析、解构、利用的本能被瞬间激活：
能量衰减率极低，属性如此稳定……完美的天然稳定剂和能量传导介质！
他立刻抬头，看向苏清月的眼神充满了亟待验证的迫切：“真的吗？那我能不能取一点汁液试试？我之前画的火土复合阵，总觉得火属性灵气不够稳。”
“当然可以，” 苏清月笑着把青瓷盆往他面前推了推，“等会儿我带你去药圃，还有更有意思的‘冰焰草’，能同时提供冰、火两种灵气，说不定能帮你完善四象阵。”
“好啊！” 沐云舟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指尖已经触到了焰心草的叶子。
竹屋的门没关严，萧煜寒站在门外。
“咔嚓 ——”
萧煜寒握着剑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冰玉材质的剑鞘竟被捏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道裂痕像一道开关，瞬间引爆了他压抑许久的恐慌与占有欲。
他周身的寒气骤然爆发，竹屋门口的积雪都被冻得簌簌作响，声音紧绷得像拉到极致的弓弦：
“云舟，回峰练剑。”
屋里的两人同时回头。
苏清月起身对萧煜寒行了一礼，随即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玉瓶，递给沐云舟：
“那这瓶聚气丹你先拿着，焰心草的汁液我装了些在里面，你回去也能试。冰焰草的事…… 等你有空再说。”
说完，她便离开了。
沐云舟捏着玉瓶，回头看向萧煜寒。
他的脸色沉得像寒剑峰的冰瀑，眼底蒙着一层雾，连霜华剑的剑气都在空中微微震颤。
沐云舟心里悄悄勾了勾唇角 —— 不如就趁机给这块千年寒冰添把火了。
第42章 刺激过头了，师尊生了心魔
萧煜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几乎是慌乱地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更为精致的玉瓶。
瓶身刻着寒剑峰的冰莲纹，是他亲手炼制的容器。
他将玉瓶塞到沐云舟手里，目光却偏向一旁，耳根微热：“此乃‘冰莲聚气丹’，以寒泉淬炼，佐以千年冰莲。药性纯粹，于你稳固根基最是相宜……咳，旁人的丹药，药性驳杂，不必再用了。”
千年冰莲生于寒剑峰禁地的冰缝中，采摘时需以自身灵力抵御极寒，每采一瓣，便要损耗十年修为。
沐云舟打开瓶塞，清冽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带着萧煜寒独有的冷冽的气息。
他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要撞进萧煜寒怀里，仰起脸，吐息轻轻扫过他的下颌。
“师尊，”他声音放得极轻，像羽毛搔过心尖，“你每次看见我与苏师姐说话……这里的剑意，就会乱一下。”
指尖状似无意地点上萧煜寒的胸口，一触即离。
就在那一瞬间，萧煜寒识海中翻涌的黑雾骤然沸腾，一道由无数压抑日夜与痴妄滋养出的漆黑阴影，第一次凝聚出了狰狞的低语：
“他在试探你……他早就看穿你这副虚伪的模样了！”
“凭什么？凭什么旁人能轻易得到他的笑颜，而你连一句真心话都不敢说？”
周身剑意剧烈震荡，霜华剑在鞘中发出不安的嗡鸣。
沐云舟又凑近半分，鼻尖几乎要蹭上他的衣襟，用一种混合着天真与狡黠的语气，低声问：“是怕苏师姐讲的药理比剑招有趣，还是怕……”
他刻意停顿，抬眼望进师尊深不见底的眸中，“我觉得她的好，便觉得师尊……无趣了？”
“无趣”二字落下的刹那，萧煜寒脑海中最后一根弦应声崩断！
心魔的蛊惑与积压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他苦苦维持的理智。
那双总是清冷的墨眸中，此刻赤红翻涌，仿佛有黑色的雾气在瞳孔深处扭曲。
“够了……”
沙哑的嘶吼从喉间挤出，他猛地扣住沐云舟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截纤细。
沐云舟后续所有的话语，尽数被一个带着绝望与掠夺意味的吻封缄。
唇齿相缠间，是冰莲的冷冽，却燃着近乎毁灭的烈火。一缕极淡的黑气，自萧煜寒紧贴的唇缝间逸出，悄然缠上沐云舟的衣角。
沐云舟的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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