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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这些年培养的门生站了翰林院半边天,只是可惜难以更前一步,像陆鹤明这边有能力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几人都点头示意,老爷子又看向陆鹤明:“鹤明再多留几日,等事情解决的差不多再离京。对了,新任漳州知府也是我们的人,你走的时候把他也带上。”
陆鹤明颔首应是,漳州他一手建设起来的,再加上林言和陆母的生意也大多在那里,新任漳州知府必然要是心腹。
朝堂不稳,陆鹤明此行一去,怕是没个两三年回不来。
“你这次离开,本王会以海防之名,让皇上给你派兵,这些兵力算是府兵,听你调遣。”
万一出了意外,这些兵就是他们最后的底气。
陆鹤明看着老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应是。
今天他既然在这里,或者说在几年前,他踏进襄阳的院子,又或者再往前推,他把自己的书给阿昌看的时候。
就已经注定了,他今日要站在这里。
成为当今太子的一枚棋子。
陆鹤明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清冷的月,恍惚间又想起林言第一次来这个院子,笑着和他说这是他们盛京的家。
陆鹤明低头轻笑,此时若是林言在这里,一定会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只是此时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等明日过去,一切尘埃落定,他就可以快马加鞭,回到漳州去。
想念夫郎,也想念那一碗冰爽的荔枝酿。
陆鹤明比着眼睛回想,如今猛一放松,竟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小木子拍了拍他,陆鹤明还以为是林言。
“大人,夜间蚊虫多。”
陆鹤明有些没回神,过了好大一会儿,小木子还以为他又睡过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陆鹤明不用参加早朝,他早早吃了饭,也没出门,只等着宫内早朝结束。
“大人,卫将军送来的密信。”
陆鹤明放下手中的毛笔,接过便打开看了看。
“尽如所愿。”
陆鹤明回京一来一直绷着神经,生怕行差踏错半步,如今看到这四个字,难得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从他抓到祭司大人开始,某跟神经就被拽住了,再到后来追查山神,他和卫陵光可没少费力气。
七拐八拐,最后的线索落在盛京之时,他无法说出那种感觉。
本来还以为只要建设好漳州就行,但在山神一事后,他才终于切身体会到,唯有爬的高,才能不受制肘。
但现在依旧不够。
他要回到盛京,也要进入朝堂。
只有把权利握在手里,他才是真正的自由。
“可以开始收拾回去的东西了。”
小木子高兴地应了一声,以前在这里也没觉得有什么,这次回来一次好觉也没睡过。
“这么开心?”
小木子挠着头傻笑了两声:“还是觉得漳州好。”
陆鹤明嗯了一声,又轻轻地说:“我也开心……”
小木子没听清,陆鹤明也没多解释,摆摆手让他出去。
说要准备走,但盛京还有一堆事,陆鹤明先给林言写了一封信,告知了大概的回去时间,又说了说荔枝罐头的情况。
现在形势还算可以,几家夫人姑娘都在私底下问过楚盛。
自从半盏推出试吃后,也有不少人再问。
荔枝在闽南满大街都是,但在盛京就是十成十的稀罕物了。
这荔枝罐头能运过来,一定赚钱。
杂七杂八写了两张纸,陆鹤明才堪堪停下手,一边晾干一边又看了一遍。
眼神落在最后几个字上,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稳重。
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收起来让小木子寄回去。
当林言收到这封信的时候,陆鹤明那会儿就已经在路上了。
他在烧窑的地方视察,目前的罐头除了外面花样不一样,大小却是一样。
林言都是统一定价,单价并不算便宜,但他还想多几种规格。
到时候价钱下来,会有不少人愿意尝尝。
他主打就是一个赚钱,无论什么年纪的人。
“这罐子还能再小一点吗?”林言指着屋里已经定下的罐子问。
那老头点头:“可以是可以,就是太小了怕是不好烧。”
算起来,要不是林言,他们一家还在摆地摊卖这些呢,现在日子也好起来了,林言有什么要求,他们也尽可能满足。
“工钱不用担心,就是品相要有保证。”
“夫郎放心,只是得给些时间,要去掌握一下火候还有时辰。”
林言哦了一声,他也没想着能立马就成:“那你们先试着,那个是瓷器?”
其实他们烧的罐子也算瓷器的一种,只是没有林言指着的这个精美。
这种瓷器好看是好看,但烧出来太过复杂,也只有闲的时候做上一两个摆在家里。
“夫郎若是喜欢,只管拿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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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信的陆大人——这事有趣,写给阿言!这事好玩,写给阿言!
PS:快完结了哦~大概还有三十章左右~
第192章
林言确实喜欢, 也没推辞,收下两个瓶子,也让云织留了银子给他们。
瓷器的事也急不得,荔枝也快没了, 林言得想想下一步。
不能一直靠着荔枝。
“把这些送回家去, 咱们再去一趟漳浦县。”
本来打算直接去的, 但他们还顺路收了些干货,索性回家一趟好了。
到漳州城的时候,正是大中午, 林言在马车上昏昏欲睡, 忽然一声大喊把他惊醒了。
“怎么了?”林言扶着车框问了一句。
“夫郎可还好?有人突然冲出来。”
云织听车里没声音, 又看向躺在地上的人:“这位公子可有受伤?”
虽然一看就是来碰瓷的, 但还是得问上两句。
“你们撞了我,赔钱!”那人先是嘟囔了一句什么, 又用官话喊了一声。
林言从车里出来:“怎么了?云织, 先把人扶起来。”
说着又看向车夫:”你去喊个郎中来。”
两人各忙各的, 林言也从车上下来,眼神落在他枯黄的头发上, 脚步顿了顿。
“可有受伤?你放心, 有什么事只管说, 我们一定负责。”
那人看林言下来,还一脸关切, 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本来还以为自己的演技太拙劣:“我……我……我腿疼,腰疼,还……还有这……”
他说的磕磕绊绊,林言也大致明白他的意思, 这会儿太阳正大,林言站了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
看着这人的样子,突然有些烦躁。
“或者说,你想要多少银子?”
那人估计也没想到林言这么直接,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我不要银子!”
林言兴致缺缺,这人敢跑到他的车前,必定是有所求。
“不要银子?你想要什么?我知道你没事,不如你直说,天气这么热,咱们也别耗着。”
那人眼珠动了动,似乎是在思考,林言也没说什么,往后退了两步到阴影里。
这天太热,感觉热气从地面蒸腾而上,林言被烤的难受,眼神还落在他身上。
枯黄的头发,深邃的眼神,高挺的鼻梁,这人,越看越有来头。
云织还蹲在那里劝说,说的口干舌燥那人还不为所动,看他眼神不停地往林言身上瞅。
云织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挡住林言的身形。
过了好一会儿,车夫才带着郎中过来。
正值晌午头,郎中本不愿出来,但奈何他给的银子太多了。
云织看了一眼林言,林言微微点头。
“麻烦郎中看看。”
郎中摸了摸胡子,先是感慨了一句:“这不是漳州人士吧,眼睛这么大。”
郎中给他摸了摸脉,除了有些中暑,没有一点问题,林言实在没什么耐心,给了他二两银子,他又不要。
“是有人让你来的?”他还想挣扎,林言冷笑一声:“若是不说,就拿着银子走,不然就让人把你关进大牢,既然敢拦我的路,就应该知道我是谁。”
本来还想和他玩玩,只是这太阳越来越晒,林言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看着林言可怕的眼神,那人像是彻底放弃了,有些摆烂地回答他:“我是海上来的,是有人告诉我,拦住你就能找到漳州瓷……他们就让我出来碰瓷了。”
林言哪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他,但此时也无心应付。
“漳州瓷?”
“对!就是那种好看的瓷器,你能告诉我在哪买吗?”
林言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漳州确实有烧瓷器的,但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随便问问就能找到,又何必来拦他的马车?
“你先走吧,过几天我会去找你的。”
眼看着那人连滚带爬地往巷子里跑,耳边还回荡着那人熟练的官话。
不像是简单人。
处理好事情,林言已经累的不想动,一直到家里,云织扶着他下来,站稳才招呼他:“让人去查查,这人是怎么回事。什么商队,以前从来没听过。”
漳州这里,不说他了解十成,起码很多都了解,有什么商队,他心里也有个一二三。
当你发现一只蟑螂时,暗地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蟑螂了,这西洋商队,还是第一次见。
“是,奴婢知道。”
这事一倒腾,去漳浦县的事也耽搁下来,反正有季二叔在那边,也不耽误这一两天。
陆早早最近已经开始正式学习认字了,叽叽喳喳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看着林言进来,哒哒地跑过来:“爹么?”
“怎么出来了?”林言蹲下身子捏了捏他的脸。
陆早早比划了一下:“出来喝水!”
“小叔呢?”牵着他的小肉团子往屋里走。
“叔叔不在家,我和银子在家。”
“你和银子在家,今日学了什么?”
银哥儿听到声音也从屋里出来,看到他们连忙行了礼:“夫郎。”
“你们吃过午饭了吗?”
“回夫郎,已经二公子一起吃过了,您和云织可吃过了?”
陆母中午没回来,阿眠是吃了中午饭才出门的。
林言:“我们还没吃,你和云织去厨房随便整点。”
他们两个人往厨房去,林言牵着早早的手往屋里去。
“爹么为何还没吃饭?”
林言笑着低头看他,刚好和他对视上:“爹么刚刚到家,在路上忘记吃了。”
“那爹么要多多吃。”
“好!那等会儿早早再陪爹么吃一次。”
林言在家里等了三天,云织和江余在外面打探了一番,才找到所谓西洋商队。
“是在新竹楼那边,大概有二十人,长的都和那日见到的人一样……”
江余把打探到的消息,还有那些人的来处都说了个明白。
原来这些人是为了漳州的瓷器而来。
前几年海上贸易发达,厦门那边更是有商船一路向西,把本地的东西带了过去。
漳州的瓷器便是其中之一。
后来海匪猖狂,海上贸易被朝廷勒令禁止,还未发展起来的海商也就此夭折。
但是沿海地带的东西却是实打实地传了出去。
这几年西洋人常在那片海域徘徊,但始终未等到人来,这才下定决心上岸,一路打听到漳州。
因着语言不通,耽搁了许久。
“住在新竹楼?”
“是。”
这新竹楼也是奇怪,前些时候不声不响,就是个普通客栈,就是从过年开始。
这新竹楼像是换了新老板,一整个大变样,加上漳州往来商人众多,许多人都愿意去新竹楼住。
林言自然有所耳闻。
“先找人盯着,再过两天把瓷器的事透露一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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