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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曲花间又连夜定制了许多包装,分高中低档分别定制的精美的瓷瓶加木盒、陶制酒坛和木制酒桶。
葡萄酒也根据口感分了三个等级,还分别定制了三种包装,一时间葡萄酒的销售额几乎要赶超火锅店了。
曲花间专门在城外盖了间酿酒坊,请了十多个工人酿酒,但葡萄酒仍旧供不应求。
眼看秋收在即,曲花间也没心思再去扩大酿酒坊的规模了,何况酿葡萄酒需要大量的糖,青岱县能收购的糖都让他收购完了,现在县里各大糖商看他都像看财神爷。
天大地大粮食最大,曲花间干脆将葡萄酒改成限量供应,一切问题等明年再解决,然后开始领着人开始抢收粮食。
八月份的天气仍旧热得人心慌,曲花间咕嘟咕嘟灌了一大碗凉开水,用搭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擦额头上如大雨般顺流而下的汗水,继续扎进田里帮着割稻子。
佃农们都要忙着收割自家的稻子,曲花间也没与人为难,只给愿意留下替曲家秋收的工人涨了五文工钱,又带领着曲家下人一齐下地干活。
四十多个人忙了七天,才把城外两百多亩田地收割完毕。
因为这些田地都是今年新开荒出来的,粮食产量比周围的良田少了不止一点半点,两百多亩拢共才收了两万多斤粮食。
而周围佃农们租用的良田,在学着曲家田里用粪便和草木灰沤肥施肥后,产量突飞猛进,亩产几乎都达到了三百斤。
亩产三百斤,再加上旱灾后减税三年,曲老爷子在世时也承诺了佃农们这三年只用交两成地租,算下来今年所有人到手的粮食比往年全部产量还要多。
看着佃农们忙完自家田里的活,一个个满面红光,面带感激地跑来给自己免费帮忙的样子,曲花间心中充盈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种感觉类似于一个大家长,在经过不懈努力后将家人养得白白胖胖的那种成就感,让曲花间满足不已,又干劲十足。
北方的秋天不算长,但在几百个人的努力下,秋日还未过半,糖罐山那边的粮食也都全部收进了粮仓。
夏天的时候曲花间便让人在糖罐山和城外分别修建了一大一小两座粮仓,收起来的粮食晒干水分就近送入粮仓封存起来,总算不用再运进城里受城门看守的盘剥。
秋收结束便是农闲时候了,给曲花间做工的工人纷纷复岗,开荒的开荒,酿酒的酿酒,各项事宜渐渐步入正轨。
秋日悄然而去,第一片雪花落下来的时候,曲花间正用最近新捣鼓出来的肥皂洗手帕。
冰凉的水里落入一片片晶莹的雪花,很快便被水同化,唯一留下的痕迹大概是让水变得更加冻人。
曲花间抬头看天,如棉絮一般轻盈的雪飘扬而下,有的落在顺着衣领的缝隙钻进去,激得他打了个冷颤。
三下五除二将手帕搓洗干净,曲花间赶紧躲进屋檐下,曲宝贴心的搬来一把摇椅,又沏上一壶热茶,供曲花间赏雪。
跟亲和没架子的曲花间待久了,曲宝也变得随意起来,他找来一把小板凳,蹲坐在曲花间身边和他一同赏雪闲聊。
“少爷,您做的这个肥皂洗东西可真干净!您这块手帕前两日沾了油,怎么也洗不掉,我都准备让我爹重新给您定做一批手帕了,谁知道您竟然想办法给洗干净了!”
曲宝将手里的帕子翻来覆去的看,发现上面一点污渍都看不到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将手帕牵得平平整整的,搭在走廊扶手上晾着。
“少爷!您可太厉害了!什么都会,之前的火锅,红酒,还有这个肥皂,甚至还能让庄稼多长出粮食来!您不会是天上的神仙转世吧!”
曲花间抿了口茶,伸手轻轻在曲宝脑门儿上弹了一下,这小子最近越来越话唠了,而且净拍马屁。
“会做点新鲜东西就是神仙转世了?还有,不是我让庄稼多长出粮食,而且肥料的功劳,从前人们只知道粪便这些东西腌臜,却不知道对于植物来说,这些都是宝贝。”
“那么多人怎么都没发现?就您发现了,还不是说明您厉害嘛!”曲宝捂着脑袋继续嬉皮笑脸。
“我也是在杂书上看到的,让你平日里多看书,你偏不听。”
“哎哟少爷!您快别为难我了,我又不用参加科举,看那么多书做什么?我唯一的任务就是把您伺候好了,以后您得道,我也跟着升天,嘻嘻!”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所以你是鸡还是犬?”
曲宝:“……”
见说不过自家少爷,曲宝赶忙转移话题,他举起没一会儿便干燥了的肥皂,问曲花间:“少爷,这东西效果这么好,拿出去卖肯定很好卖,您准备什么时候雇人批量生产啊?”
曲花间摇摇头,继续喝着手里的热茶,道:“再等等吧,这东西要用到大量的油脂,出去买零零散散的不说,一次性也收不了多少,我准备先弄个养猪场,一方面供给火锅店的食材,多出来的猪油再用来做肥皂。”
“那可太可惜了,等盖好养猪场,再养大一批肥猪,这么些时间得少挣多少钱啊!”曲宝摇头叹息,跟自己丟了钱一般。
“一口气吃不成胖子,火锅店和红酒每日进账的钱还不够你数的?”
如今火锅店生意火爆,每日能有三五百两的收入,因着铺面是自己的,省去了房租,再刨去人工和成本,净利润能达到一半左右。
而卤味店价格相对亲民,赚得少一些,但每日还是能盈利几十两。
除了两家店面,葡萄酒的利润空间更高,三种规格的葡萄酒都是一斤装的,木桶装的一小桶五百文,陶罐装的一两银,而更高端的瓷瓶装的,加了一个木制礼盒,便能卖到十两银子一瓶。
就这样高昂的价格,因着限量供应的原因,许多富人还有钱买不着,好几次有人为了抢最后一瓶葡萄酒大打出手。
虽说酒的品质不一,但实际成本都是一样的,一瓶葡萄酒的成本也不过三斤葡萄和一斤糖。
而曲花间用来酿酒的山葡萄价格低廉,唯一贵一些的便是糖。
市面上一斤成色好的糖能卖到两百文一斤,而曲花间是向糖商批量订购的糖,只要干净卫生,并不要求成色,所以价格在一百到一百五十文之间浮动。
可惜北方不适宜种植甘蔗,又没发现适宜北方种植的甜菜根,只能忍着肉疼从糖商手里买糖。
曲花间正在回忆除了甘蔗和甜菜以外还有些什么糖源植物时,曲福却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原来是满座火锅店生意越来越好,这几个月来在青岱县名声大噪,竟惊动了县太爷。
此时县太爷正在满座火锅的包厢里坐着,说是看起来脸色极其不好,对菜品挑三拣四,小二上前伺候也是各种为难。
随他一同来的十几个衙役也是,在店门口板板正正站了一排,也不进去吃饭,也不肯散去,那架势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朋满座查抄了似的。
胡掌柜见此情景,立马反应过来县太爷这是对东家心有不满,找茬来了,赶紧让小二跑回来请曲花间。
第15章 贿赂
曲花间听曲福喘着粗气磕磕绊绊将话说完,也明白自己这段时间赚了不少钱,却没懂事的上供,惹县太爷不高兴了。
“怎么办呀少爷!县太爷不会查封我们的店吧?”曲宝急得团团转,被曲福狠狠踹了一脚。
“乌鸦嘴!”
曲花间不急不缓的起身,还悠然自得的理了理衣袍,吩咐曲宝:“去把我书房桌子上那个檀木盒子取来,咱们去会会县太爷。”
见自家少爷完全不慌,曲福父子这才松了口气,曲宝连跑带跳的去取盒子,曲福也赶紧去备车。
曲府和满座火锅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中心,马车跑了莫约一刻钟才到。
曲花间下车,果然看到店门口站的一排衙役,而大厅的食客们早已跑干净,有两个小二正顶着衙役们像是要吃人的眼神收拾桌子。
曲花间接过曲宝递上来的木盒,给迎上来的胡掌柜递了个眼神,才匆匆上楼去。
敲开包间门,只见一留着山羊须,五短身材的中年男人面若冰霜的坐在首座,而他左右两边各坐了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人。
三人皆是锦衣华服,头戴金冠,看起来奢华无比,只是几人长相一般,又吃得脑满肠肥,眼底青黑,一看便知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再好的服饰穿在他们身上也只是衬得衣服更廉价。
曲花间一进包间,便面露惶恐,行了个大礼,“县太爷和两位官爷大驾光临,草民有失远迎,求大人恕罪!”
县太爷见来人年纪轻轻,又一脸诚惶诚恐,态度极为恭敬,黑着的脸不免松动半分。
曲花间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一道粗噶的声音说了声“起来吧。”
虽说内心将桌上的狗官骂了好几遍,但曲花间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他装作不知所措的爬起身,拘谨的站在桌前,手上的木盒故意捧得老高。
“手里拿的什么?”青岱县令苟聪随意扫了曲花间手上的盒子,心中暗暗猜测里面能有几张银票。
这小老板也太不懂事了,竟要等他堂堂县太爷屈尊降贵莅临这火锅店才知道孝敬他。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火锅虽说辛辣无比,但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曲花间悄悄抬眼看了眼他那贪婪的表情,心中冷笑,走上前弯腰将木盒递了上去,“草民年初时梦见仙人下凡,他老人家说咱们青岱县的县令大人为官清廉,爱民如子,心痛咱们老百姓受旱灾肆掠,日日为民祈福,终于感动上苍,便赐下了一种能让庄稼增产的法子。
草民一来不知此梦真假,二来大人日理万机,不敢登门打搅,便未及时上报,只能先在自家庄子上试验,没想到这办法竟是真的,今年草民庄子上的庄稼果真比别处长得好,每亩地足足增产了好几十斤!”
曲花间说的自然是沤肥之法,只是仙人托梦这种说法是他为自己找的借口。
虽然他告诉曲宝等人这些法子都是从杂书里看来的,但这些当官的虽说不见得阅览群书,但肚子里多少有点墨水,肯定不会相信这个借口。
编出这样一个带有神话色彩的故事,既能掩饰自己的特殊之处,又能将哄得苟聪高高兴兴,不再与他为难,何乐而不为呢?
用这法子来贿赂县令他也不心疼,若这狗官能为了政绩将此法推广出去,也算大功一件了。
只可惜曲花间心里明白,光一个能让苟聪增加政绩的办法是填不饱这贪官的胃口的,他又在盒子里放了十张一百两的银票。
虽然明知贿赂不对,也十分心疼自己辛苦赚来的银子,但这狗官都已经找上门来了,若不出点血,苟聪必然不会轻易放过。
“哦?竟有此事?”苟聪被曲花间一顿阿谀奉承说得飘飘然,他得意的捋着胡须,想着若此子所言非虚,只要将这法子报上去,又能给自己添一笔政绩,说不定这坐了十多年的位子也能往上挪一挪。
“草民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原本秋收时便想将此时上报予大人知晓,可草民一介白身,想见上大人一面却苦于没有门路,这才拖延至今。”
曲花间言辞激动,将一个想巴结县令却投效无门的奸商模样扮演得淋漓尽致。
苟聪接过曲花间手中的盒子,见里面厚厚一沓纸,上面写满了文字,他随意翻了翻,发现下面压着的纸张上盖着属于钱庄的专属印记,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将盖子合上,道:“倒是你有心了,这增产之法乃是大功一件,你可有想要的?本官答应你一个请求。”
想到自己未来升官发财的模样,苟聪就难掩愉悦,看曲花间也顺眼了许多。
曲花间闻言,又装出一份诚惶诚恐的表情,连呼不敢,“这本是大人感动上苍赐下的办法,草民怎敢居功?”
见曲花间如此识时务,又不求回报,苟聪对他很满意了几分,也不再计较他之前未向自己上供的事情。
又或许是看在那一千两银票的份上,苟聪主动说道:“你这孩子很是不错,既然你无甚要求,本官也不能白拿你的,改日我让人给你送块匾来,你挂在家里,只要你不犯事,这青岱县便没人敢招惹你!”
说罢,苟聪像是又想起什么一般,补充了一句:“对了,你这店赚得不少吧?可不能偷税漏税,记得,每月按时缴税,三成商税。”
曲花间闻言吃了一惊,他抬头看了苟聪一眼,又很快掩去眼底的愤怒,温声答了声:“是!”
这狗官,还真是好人坏人全让他一个人做了,送匾的意思,便是让手底下贪官污吏们搜刮民脂民膏时绕开他们曲家,曲花间本以为苟聪得了好,良心发现了。
却没曾想他是不让别人搜刮,换他亲自来,按周朝例率,贩卖食物的商铺只需交营业额的两成,这已经算是重税了。
毕竟普遍卖食物的商铺,除去成本人工,毛利率能达到四成已经算是多的,许多小商贩毛利仅仅两三成。
再交去两成的税,其实赚得真心不多,而苟聪却堂而皇之的给曲花间加了一成税,多出那一成,进了谁的腰包,不言而喻。
这还不如从前呢,从前那些衙役最多也就是吃火锅不给钱,或是顺走一两瓶葡萄酒,算下来一个月也亏不了这么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心中十分痛恨这狗官不做人,但曲花间还是扯着笑脸送出了门,不仅免了单,临走时还送上几十瓶高档葡萄酒。
等县令车架走出去老远,曲花间才转身上了二楼,他木着脸将自己关进包间生闷气。
“早知道这狗官是喂不饱的狗,那一千两就不该给他!”青瓷茶杯被重重放下,里面的茶水荡漾出来,浇湿了莹白如玉的指节。
曲宝虽未目睹全程,但也知道自家少爷受了委屈。
要知道他家少爷虽然算不上视钱如命,但也是个财迷,平时吃穿用度十分节省,库房里的银子一月要数三遍,如今平白损失一大笔银两,不难过才怪呢!
“少爷,您别气了,听说城里的大商户好多都是交三成税,除此之外,逢年过节还得给县衙里大大小小的官员打点,这样算下来,咱们省了不少银子呢!”曲宝挠着头,想着安慰的话。
“对了!听厨房说今儿的酸梅汤熬得特别好,我去端着来您尝尝?败败火。”
曲花间摇摇头,将手中杯子里仅剩的茶水一饮而尽,“这些狗官太过分了,你说他们但凡为老百姓干过半点实事,便是贪点也算了,可这些人只知道尸位素餐,欺压百姓,我真不想将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给他们!”
“可是少爷……当官的都这样,咱们南下的时候您没看到吗?那些当官的心更黑,相比起来咱们青岱县算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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