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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要恨就恨那个偷拍你还挂你的人,等我逮住他非削他一顿不可!我都安排好了,一会儿咱们就走,最近你要是不想出门咱就在家呆着,反正需要你签字的文件我让楚声拿来给我,嘉馥得的假我也给你请好了,不想见的人咱一个也不见!”这架势,很是有点家主的味道。
轩意宁看着霍枭,这人向来霸总形象示人,每天打扮得不是开屏的花孔雀就是即将开屏的花孔雀,如今一身一晚没换皱巴巴的衬衣西裤,蓬头垢面的,两眼还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满脸胡渣,说他是流浪汉恐怕流浪汉都有意见。
轩意宁突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霍枭:“?”
“你今天,真的很难看……”说完这句话,轩意宁突然笑起来,乐不可支,停不下来。
霍枭一愣,立刻恼羞成怒地拍着桌子开始吼:“轩意宁!所以,你就是喜欢帅哥!!!”
轩意宁立刻哈哈大笑得更加厉害了,笑着笑着,突然靠在椅背上:“不知道白原昨天看到照片会不会被吓到,知道自己师兄喜欢男人,应该挺难接受的吧,他前段时间还问我有没有意中人想给自己找个嫂子呢。”
霍枭:“……你有没有想过,白原喜欢你这种可能?”
轩意宁有些吃惊地看着霍枭,许久才缓缓摇头:“不可能,他只是习惯性地依赖我而已。”
依赖你?依赖到快要害死你了。
赤湾的地下实验室里,兰致远阴沉着脸,给白原仔细包扎好手心,然后冷冰冰地叮嘱道:“这段时间不要沾水,手没有完全好之前不要再做珠宝,给我把原石按时生产出来就行。”
“哼,区区小伤,根本不算什么!”白原无所谓地转了转手腕,肌肉牵扯着伤口依然很疼,但是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身上的疼痛,比起自己□□上的伤痛,他更多的是愤怒,愤怒霍枭居然仗着跑车飞快地带走了师兄,愤怒霍枭居然身手这么好他轻敌了!
“小伤?!”兰致远转身看着白原冷笑,“蠢如猪猡!你一直用左手做珠宝,现在左手受了伤,你这个时候做出来的货但凡手法上不一样,甚至左右手用力的轻重和以前不一样,都有可能给我们招来灭顶之灾!”
“我会小心的,你不要管。”白原对兰致远的话根本不屑一顾,兰致远这老头是真的老了,这么畏手畏脚,什么时候才能雄霸全世界珠宝界?!
总有一天会有人发现他们的货的,他需要做的不是躲在这个阴暗的破实验室像只肮脏的老鼠一样小心翼翼地过街,他要的是做到足够大,大到渗透整个珠宝界,让他们根本不能也不敢揭发他,他要用自己的珠宝拿捏全世界的珠宝品牌!
到那个时候,翻手云覆手雨,谁死谁生就是自己的一念之间,轩氏珠宝?呵,不过是一件称心的玩具罢了,师兄要是喜欢,便拿过来送给他,要是不喜欢,那就直接踩碎就好。
而现在有一个麻烦,不大,他需要再做一件漂亮的作品,卖出去,赚的钱刚刚够买姓霍的的狗命就好。
*
霍枭的家依然没有任何人味儿,轩意宁看着霍枭把珍宝的小狗窝放在阳台视野最好的地方,便自己拎着行李走进客卧,刚把东西整理好,一回头却发现霍枭正抱臂站在门口:“休息一下吧,一晚上没睡了。”
轩意宁点头,但至少不能这么脏兮兮地睡在别人家的床上。
一旦心魔被扫除,身体的困顿便排山倒海而至,轩意宁连头发都没等完全干透,便混着身上浓浓的木质香气沉沉睡去,这一睡便是天昏地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轩意宁打开房门走出去,主卧没有人,客厅没有人,厨房里倒是有一个漂亮的剪影,霍枭早就把自己重新打理成了开屏花孔雀,此刻这位花孔雀正围着一个疑似围裙的布兜,挽着衬衣袖子,一张英俊的脸正神色凝重地看着锅里的……煎蛋。
轩意宁顺着那道盘靓条顺的身影一路向下,在霍枭的腿边发现一个垃圾桶,里面装着一坨坨黑乎乎的不明物体,再看看锅里已经快要失去食物本身应该拥有的颜色的煎蛋,只能眼疾手快地关掉煤气灶,十分体贴地建议道:“这么累了就不要做饭了,还是吃碧翠楼吧。”
“可是我觉得我快成功了。”霍枭念念不舍地看着锅。
珍宝摇着尾巴走过来,闻了闻那个垃圾桶,又抬头看了看霍枭,然后一脸失望地走开了。
霍枭:“……”
轩意宁:“你知道的,珍宝它……吃百家饭长大的,它……不挑食。”
霍枭:“……,……”
最后,一家人包括珍宝在内还是吃上了碧翠楼。
“你有没有想过到底是谁?”霍枭熟练地铺好桌子,一份一份菜肴拿出来打开,然后换上家里用的白瓷盘装好,再放在餐桌上,轩意宁不喜欢外卖盒,虽然他从来都不说,但是霍枭知道,同样的菜,放在外卖盒里他就像猫儿吃食一样象征性地吃两筷子,放在家里的漂亮瓷器餐盘里才会恢复正常饭量。
“我不知道。”轩意宁茫然地摇摇头,这个问题他昨晚尝试着想过,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谁会对他抱有这么大的恶意,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曾经跟拍自己,那时自己尚小,和人无冤无仇。
“也是,你之前给人鉴定珠宝还被人报复呢,”霍枭忙着给轩意宁夹菜,“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轩大少估计得罪过不少人呐。”
“我不常帮人鉴定的。”说完,轩意宁陷入沉默,究竟是谁呢?
是谁这么恨我,这么想把我打入深渊,是从自己少年时期就开始布这个局了吗?
想到这里,轩意宁猛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给霍枭解释这张照片的前因后果,虽然对其他人他都百口莫辩,一旦解释就会越描越黑,但是霍枭不一样的。
霍枭不一样?
轩意宁潜意识里觉察出不对,脑子还没来得及去阻拦,心却已经开始偏心地去命令嘴开口:“我十八岁的时候,偶然发现自己对女孩没有任何感觉,这个认知让我很惊讶,于是去了一家GAY吧,把各种风格的男人全都点了一个,想看看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霍枭挑了挑眉,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起因经过。
“然后呢?”霍枭又给轩意宁夹了一块豉油排骨,见缝插针地想要把他掉的体重全都喂回来。
“然后发现自己对他们也都没有感觉,”轩意宁陷入回忆般地沉默了一小会儿,“不过,他们确实很卖力地想讨我喜欢。”
霍枭:“?”霍总开始逐渐丧失情绪管理。
“所以这个人很奇怪,”轩意宁放下筷子,“他在港城权贵云集的晚宴上放我的艳照,摆明了是想毁了我,但是放到大屏幕上的这张照片却又十分保守。”
保守???!霍枭要炸了。
“那晚……”轩意宁歪了歪脑袋,“我玩得很疯,这张照片真的不算什么。”
霍枭:“……”即便是轩意宁这样的少爷,中二起来也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既然是偷拍我,那当然是怎么刺激怎么拍,他手里应该还有更多更刺激的照片,可他偏偏都不用,选了张最保守的让我社死,”轩意宁一脸困惑地看着表情精彩纷呈的霍枭,“霍警官,你是刑警学过犯罪心理,你觉得他这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想让你心甘情愿地被他囚禁,又不舍得让别人看到你太多,霍枭沉默不语,白原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这样善了,但是如何处理却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
他有一种直觉,以白原的脾气,一旦他失去控制,假珠宝案就一定会很快找到线索告破,但是现在还不是一个好时机,远远不是,甚至此时一旦冒进,说不定就会让老花匠弃车保帅,断腕求生,反而跑得让人抓不到。
“或许,只是一个恶作剧……”霍枭艰难地说道。
“这话说得你自己信吗?”轩意宁斜睨了霍枭一眼。
“李诺正在查,他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的。”霍枭看到轩意宁放下筷子,立刻三口两口扒拉完自己碗里的饭,把用过的碗盘利索地全部塞进洗碗机。
“走吧,我带你出门散散心,趁现在没有下雨。”霍枭擦干净手说道。
“我不想出门。”轩意宁扭开头。
“我们不会见到别人的,相信我。”霍枭坚持道,然后不由分说地就走过来拉住轩意宁的胳膊,朝他头上压了一顶棒球帽就半揽着他往外走。
这是霍枭早就想好了的事情,虽然以这种方式当场被出柜有些尴尬,但这张照片错不在轩意宁,他可以自己不想见到人,但是他不能害怕或者逃避见到人,他是受害者,不是见不得光的老鼠。
如果和往常一样见到许多人是轩意宁目前暂时无法克服的障碍,那就从偏僻的景区开始,一点点地朝原来的轨迹靠拢。
台风尚未过境,昨晚下了一夜的雨,直到现在才好不容易歇口气,此刻空气清新,最适合出门散心。
黑色的豪车从地下车库悄无声息地滑出,朝市区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台风带走了港城残留的最后一丝暑气和潮湿,港城进入了一年之中最为舒适的黄金时节,霍枭升起车窗,不给外界看到车内的任何机会。
轩意宁靠在副驾驶里,偏着头静静看着窗外,人潮汹涌的港城永远忙碌,永远车水马龙,这是一座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城市,与金钱伴生的,是桃色、珠宝、酒精、性还有命。
即便霍枭一直在卖力地耍宝讨自己开心,即便霍枭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错,但众口铄金,轩意宁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谁对谁错其实是最最次要的事情,重要的是轩家、少爷、同性恋、珠宝、Moneyboy、拍卖官等这些或光鲜或不光鲜的因素全部都杂糅在了一起,简直够八卦小报和网友津津有味咀嚼起码半个月的了。
眼前的风景渐渐从繁华城市过渡到半山半海的环山路上,人烟开始稀少,轩意宁的心随着开阔的水面和幽绿的山野变得安宁下来。
至少,有个人,是不管怎么样,都愿意和自己并肩作战的。
“你睡觉的时候,欧楚声送来了几份文件,我看了看,都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顺手就帮你处理了。”霍枭专心开着车,甚至都没有看身边的轩意宁一眼。
“我的工作?”轩意宁扭头看他。
“也不算,”霍枭像是想到什么令人恶心的东西,厌恶地皱了皱眉,“几个老色鬼想要你亲自面签合同罢了。”
“哦?”轩意宁微微弯了弯嘴角,来了点儿兴趣,“你是怎么回的?”
“我是怎么回的?”
“我的轩大少爷,”霍枭突然把车开到路边停下,随手摁亮双闪,然后转身认真地看着轩意宁,“昨晚,我带你离开会场的时候,很多人都在拍照,然后连夜把我和你绑在了一起,你说你该不该对我负点儿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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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霍狗:老婆!给我一个机会,我就能像你证明翻倍是什么意思!快!说个数!
第69章
轩意宁:“……”这个后果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他被人出柜的同时,还不小心顺便帮霍枭出了个柜。
“抱歉。”轩意宁诚心道歉,他和霍枭之间无论哪方面都纠缠不清, 可是外界看他俩的时候, 依然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样子, 昨天那么好的机会, 霍枭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带着自己离开,简直是桃色新闻版面的狂欢了。
“嘶……道歉如果有用的话, 还要警察干什么?”霍枭对轩意宁的消极态度分外地不满意, “我发现你特别喜欢说抱歉,以前也是, 现在还是, 我霍枭做任何事情都是因为甘愿,你抱歉什么?”
“所以你是怎么处理的?”从来不被人牵着鼻子走是轩意宁一贯的作风,即便狼狈如斯也保持绝对的掌控者的地位。
霍枭心情复杂地看着轩意宁良久,然后眯了眯眼, 说不清是对轩意宁本身强大的内心的由衷欣赏,还是对自己始终无法掌控轩意宁的遗憾。
“我挨个给他们打电话,告诉他们爱买不买, 不买就赔违约金, 不过过个这村没这个店,他们不买的我全都会买下来。”霍枭靠在驾驶座上,将双手闲适地枕在后脑勺上, 好像说的不过是今天多买了几道菜。
轩意宁心里仿佛熬开了一锅酸梅汤,酸一阵甜一阵,他当然知道霍枭为什么这么做,白手套是拍卖官至高无上的荣誉, 尤其是来自业界顶级拍卖行的最高等级的拍卖会的白手套,是任何拍卖官都无法割舍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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