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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的苍蝇又有了新的目标,他们全都又饶有兴致地扭头望向被针对的邵总。
轩意宁朝人群深处望去,只见霍枭那张锋利又英俊的脸,在一片昏暗中灼灼发光,神采奕奕。
“怎么?不举牌吗?”霍枭转头,手臂闲适地搭在椅背上看着那位邵总,“这么喜欢都不举牌,不会是买不起吧?”
“谁说老子买不起!”邵总涨红了脸。
“嗯……”霍枭故作了解地点了点头,“邵氏这段时间股价跌挺惨,省点儿花钱也是对的,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你!”
邵总此刻的脸色已经是红一阵紫一阵,而霍枭还不忘慢悠悠地补刀,皱起他好看的眉故作为难地却又表情诚恳地看着已经非常狼狈的邵总:“对了,前段时间大明星秦媛媛来找我看一条祖母绿项链,你说这结果我是告诉她还是不告诉她呢?”
众所皆知,秦媛媛是邵总儿子婚外包养的连明星都算不上的网红,这个“大明星”的头衔可真是讽刺意味拉满,而且哪有人前脚收礼后脚就找人来看货估值的,邵公子讨好这种上不了台面又贪财的人还被怀疑珠宝价值,而霍枭还犹豫该不该告诉人家结果,那这条项链的真假也就可想而知了。
这通八卦可比一个小小拍卖官的艳照劲爆多了!拍卖厅中顿时一片嗡嗡议论声。
邵总气得脸发红,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喂,邵总,举牌可不用起立哦,”霍枭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号码牌,“难道刚才的漂亮小姐姐没有给你发号码牌吗?”
在拍卖会上无故起身确实不合规矩,邵总只得坐下来,屁股还没坐稳,就忙不迭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一边报价一边恶狠狠地盯着霍枭:“姓霍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霍枭迷茫摊手,“我霍某好心提醒你,怎么还变成欺负人了呢?如果说欺负人,刚才是谁在欺负人?”
此话一出,在座的各位脸上顿时都精彩纷呈,名流富贵,金钱美色,看来,接下来谁想给轩意宁难堪,还得首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被握在了霍枭这头野狼手中。
霍枭,他可是个发起风疯来谁都敢咬的疯子。
邵总举了牌,轩意宁看着台下的霍枭,嘴里不断地唱价,数字在口中流转,眼睛却落在台下那张熠熠生辉的英俊脸庞上。霍枭朝轩意宁眨了眨眼,用口型对他说:“不要怕,万事有我。”
万事有我。轩意宁的心倏然安静下来,那些喧嚣全都消失不见,全世界就只剩眼前的珠宝,那个在台上游刃有余顾盼生辉的轩大拍卖官又回来了。
只是忙碌之中,轩意宁依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紧紧黏在他身上,如同一条蛇般攀延粘稠,一举一动都仿佛被蛇信试探舔舐,让人没来由地心生不安。
终于轮到第五号拍品了。
那枚美艳绝伦的戒指刚出现在大屏幕上就引来阵阵小声惊呼,有实力的买家蠢蠢欲动,买不起的也左顾右盼地看着热闹,这枚戒指价值最高,在几轮展示中也明确了它令人咋舌的底价,但依然惹眼得不得了。
这样的绝色珠宝,即便不买,见证它的新主人的诞生也是一种荣耀。
还没等轩意宁开口,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始举牌——却见拍卖官没有唱价。
怎么了?人群开始骚动。
轩意宁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这枚钻戒来自西班牙一位最受父皇宠爱的公主珍妮三世,她终身未婚,情人无数,开心起来什么珠宝都往外送,最著名的故事就是给她斟酒的男侍,因为手好看就被她赏了一条价值连城的手链。她的私人珠宝库里的珠宝数不胜数,很多珠宝就这样消失在茫茫人潮之中。人们甚至只能通过有关她的风流韵事野史和她的无数张画像来想象珍妮公主的珠宝财富。
这枚戒指就是一枚在一本有关珍妮公主的风流野史上有记载,却始终没有被找到的戒指。轩意宁为此咨询过好几个专家,无论是机器检测还是历史工艺考据,这枚戒指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为什么霍枭不要卖这枚戒指?
“抱歉,我刚接到送拍人的消息,说他决定暂时不卖掉这枚戒指了。”轩意宁抬头,看着霍枭的脸,冷静地说道。
整个大厅一片哗然。
“这不是搞笑么!”
“你们嘉馥得还可以这样?!”
“我就是冲着它来的,嘉馥得要赔我钱!”
“轩意宁,你不要太荒唐了!”
霍枭这时候站起来,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一站起来就气压逼人,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神情激动的买家:“各位,是戒指所有人不想卖又不是嘉馥得不想卖,你们指着嘉馥得骂是不是不太体面呐?”
“霍枭,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和轩意宁是什么关系,你别太过分了!”邵总低沉着声音,报复回来。
“我和轩意宁是什么关系?”霍枭抱着臂扬了扬眉,“霍某愿闻其详。”
“你们俩个就是一对恶心人的基佬!”立刻有人接嘴,这人是邵总的合作伙伴,大家行业不相关,他是一点不怕得罪霍枭。
“哦?一对基佬我笑纳了,恶心人请李总收回去,”霍枭笑得极为和煦,“毕竟我昨天还帮李总在北极星开了一瓶五万的酒哄人开心,李总不会不记得了吧?”
李总脸色大变,北极星是港城最有名的GAY吧,那酒当然是哄MB开心开的,李训当时还恼火这MB太大胆居然开这么贵的酒,后来账单上居然没有这瓶酒,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呢。
欧楚声在轩意宁临时决定撤拍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切换到第六号拍品。
拍卖会继续,而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原已经从拍卖厅里消失了。
第73章
“你什么意思?”白原踹开赤湾那套老公寓的门, 没有出门计划的兰致远正在阳台侍弄着满园的花花草草,“那枚粉钻是我造出来的,你拿我的粉钻找谁做的戒指?!”
兰致远身形瘦削, 穿着一身传统的黑金配色的唐装, 他枯瘦的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园艺铲, 正在阳光下不紧不慢地给一株月季翻土。
“我要你做原石, 你听我话了吗?”兰致远头都没有朝白原那边偏一下,“你只要乖乖听我话, 就还是我最爱的孩子。”
“孩子?”白原冷笑, “孩子,你把我当孩子看了吗?你把我按在床上的时候, 把我当孩子看了吗?!”
“我当然把你当我的孩子, ”兰致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要不然为什么要把我的一身绝学传给你?”
“这枚戒指可不是这么说的,”白原眼神冰冷阴鸷地盯着兰致远,突然又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一脸跃跃欲试的幸灾乐祸,“说到戒指,你知道你的狗屁戒指卖得怎么样了吗?”
“嘴巴放干净点, ”兰致远斜睨了白原一样, “这枚戒指无懈可击,无论是我给它编造的故事还是它的设计造型都是百分之百还原的,不会有纰漏。”
“呵, ”白原轻蔑地扯了扯嘴角,“很可惜,这么完美的戒指被轩意宁临时撤拍了。”
“锵!”精巧的园艺铲撞到青花瓷质地的花盆边缘,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谁知道你的新欢孩子犯了什么错误, ”想到自己喜欢的人如此火眼金睛,对兰致远长久以来的怨怼似乎都有了发泄的出口,“老兰,我奉劝你一句,时代变了,你不要以为多招揽几个孩子就可以保你一世无忧。”
白原有些得意地看着兰致远微微显得有些佝偻的背影,深秋的阳光从露台外直射进来,在灿烂泛金的海水的背景下,兰致远消瘦的背影中,阳光照不到的中心处是无法化开的浓郁的黑。
轩意宁太碍事了,金属铲狠狠地铲进眼前这盆漂亮的茉莉的根茎上,淡绿色的汁液从茉莉受伤的根部溢出,仿佛茉莉无声的泪。
兰致远收回园艺铲,扶正那株已经重伤的茉莉,然后慢吞吞地转身看着白原:“很好,看来还是得靠你。”
白原笑了起来,笑容张狂又放肆:“老兰,我觉得你还是做技术顾问比较好。”
“是么,我把最宝贵的照片送给你,祝你一臂之力,你呢?”兰致远冷笑道,“你连把轩意宁抓回来关起来的能力都没有!”
白原的脸色变了变,兰致远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他不该心软的,只是那一刹那的犹豫就错失了先机,导致后面说什么都是白搭。
早知如此,我就应该第一时间把他抓回来,关起来,告诉他外面的世界已经抛弃他,那些趋炎附势的权贵们现在只把他当做一滩烂泥踩在脚底,他只能依赖自己。
他原本以为以轩意宁的宁折不弯的性格,这个打击必然会沉痛到让他一蹶不振,而霍枭这个浪荡子,在假惺惺宽慰几天后必然会忍受不住地同样抛弃他,毕竟霍枭这么有钱,身边花花世界这么大,要什么人没有,何必守着轩意宁这块石头。
可万万没想到,轩意宁居然没被打倒!
看到白原吃瘪的样子,兰致远心情异常舒畅,他笑眯眯地看着白原:“当然,你是我最爱的孩子,这个世界终归是要交到你手里的。”
“哼。”白原没好气地敷衍,眼神却飘向远方,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轩意宁和霍枭在堤边散步,看着前面打打闹闹的两个人,李诺拉着欧楚声一下子要给他买棉花糖一下子要给他买冰淇淋,欧楚声简直烦不胜烦,差点一脚把李诺这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头直接给踹到海里,李诺也不恼,反而顺着欧楚声漂亮的长腿直接又凑到人身边粘着。这种剧情隔几分钟都会重新上演一遍,
“楚声以前爱喝酒,所以嗓子一直不好,咽喉娇贵得很,以前不知道多少名门巨富为了追他,给他送各种保养咽喉的甜水补品他都嫌弃,只有李诺这个傻子,一直在给楚声买冻柠茶,”轩意宁无奈摇头,“又冰又酸又有糖,咽喉天敌,结果楚声还次次都给喝完了。”
“你叫你助理的名字,倒是叫得挺亲热……楚声楚声的……”霍总酸溜溜地评价。
轩意宁看着眼前打来打去半天,连皮肉伤都没造成的假戏二人组,随口道:“那你希望我叫你什么?”
“枭枭?”霍枭大胆提议。
“霍枭。”
“阿枭?”霍枭纵情畅想。
“霍枭。”
“枭哥?”霍枭横下一条心。
“霍枭。”
霍枭:“……”
“所以,今天那枚戒指为什么不能卖?”轩意宁逗够了这只大型犬,突然正经问道。
“我想先听听你对它的评价。”霍枭难得在轩意宁面前反客为主地掌握话语权。
轩意宁沉默,他看着远方的海面,傍晚的秋天的海是一片灰蓝,正是退潮的时候,海浪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冲刷堤石,在缝隙中留下来不及逃离的各种生物,海鸥飞得很低,又是觅食的好时机。
“我觉得,”轩意宁终于开口,“它是一枚所有人梦中的珠宝,纯净、美丽、厚重、昂贵并且珍贵。”
“珍贵……”霍枭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确实,古董珠宝之所以比一般珠宝更加昂贵,就是因为时光和故事赋予它无与伦比的独特性,这种独特性不可复制无法炮制,反而成为老花匠集团觊觎的主要目标。
“是的,很珍贵,这是一枚来自于西班牙最传奇的公主珍妮公主的珠宝,当年被随意打赏给了一个情人,几世珍藏下来,最终还是逃不过被后代拿出来换钱花的命运。”
“是么……”霍枭轻声道,不得不佩服老花匠这精湛的史学知识,连轩意宁都骗得过。
“对了,”轩意宁眼神灼灼地看着霍枭,“你这次为什么不问我做出这枚戒指的工匠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了?”
霍枭想起自己那晚对白原左手的狠狠的一刀,勉强笑了笑:“那敢问轩大拍卖官,请问这枚戒指是用左手做出来的还是右手做出来的呢?”
轩意宁深深地看了霍枭一眼,顿了一下才说道:“右手。”
“哦!”霍枭故作惊讶。
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哄老婆开心真的好快乐啊啊啊啊啊!霍总的心飞了起来。
“你知道,”轩意宁没上当,“所以这枚戒指确实有问题,左撇子还是右撇子只是你们用来佐证的方法之一,O记有自己非常特别的鉴定方法对不对?”
“又或者不是鉴定方式,而是线索呢?”霍枭抬手摸了摸鼻子。
“不会,你们没有线索,反而是我判断左右手工匠给了你们线索,”轩意宁摇摇头,“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告诉你关于珠宝工匠不同便利手做出来的珠宝有区别时,你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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