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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枭:“……”
一个又漂亮又能干又聪明的老婆恐怕有些难哄哦……霍枭的心down了下去。
“你不用回答我,我理解你的原则。”轩意宁看着霍枭一脸郁卒的样子,慢悠悠地见好就收,一次又一次,左手右手的判断,精准地针对某些漂亮珠宝,对祖母绿耳环的奇怪操作,轩氏珠宝的泥潭深陷,父亲对假珠宝的持续调查……有些事实其实已经呼之欲出。
但是问题在于,什么时候开始的,假珠宝如何做到骗过所有的鉴定机构的,究竟谁有这种简直可以掌握全球财富钥匙的能力。
轩意宁感觉自己离轩氏当年的真相只差一步之遥。
“我们这样……”霍枭看着前面打情骂俏的二人组,一脸羡慕嫉妒恨地咬牙切齿,“我觉得我和你更像是同事……明天我就要开除李诺这小子!”
“是吗?”轩意宁嘴角弯了弯,然后轻轻牵住霍枭的手。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暖干燥的手心,明明是一点冰凉,却仿佛如同一簇火苗直接烧在了神经上,顺着神经一路雷霆呼啸直达心脏,然后在心脏里炸得砰砰直跳,明明只是牵手,却比亲吻拥抱这种亲密接触更让人兴奋得全身发抖。
霍枭轻轻回握那只冰凉消瘦的手,小心翼翼地仿佛捧着一只随时会飞走的小鸟,一点一点地试探和挪动,直到那只手被完全包在自己的手心,确认那只手绝对不可能再逃走,霍枭这才轻轻地吐了口气。
明明只是握住一只手,却仿佛心脏被填满,就连空荡荡的胃都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
海浪在翻滚,海鸥在归巢,路灯瞬间同时亮起,整个世界仿佛被施加了魔法,连同此时如此主动地轩意宁,都像是不真实的存在。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默默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但霍枭觉得,这一刻实在是太幸福了!
回到家中,结束完这一场拍卖会的轩意宁这才意识到底有多久没有关心家里,这段时间他几乎是一直以嘉馥得隔壁的酒店为家,根本无暇他顾,直到现在终于闲下来,才意识到这个家已经乱到不得不收拾的地步。
失魂落魄的那晚的痕迹还清晰可见,可是再回想,却也已经云淡风轻,是,我喜欢男人,是,我去GAY吧玩,那又如何?这都是我的人生,喜欢说就让他们说吧,从云端跌入泥土,我轩意宁还有什么是怕别人说的呢?
轩意宁走进卧室,把窗帘拉合,拧开台灯,发现自己的书桌上居然还散落着好几份不属于自己的文件。
轩意宁一边整理一边回想,才依稀想起来,在自己最惊慌最无助的时候,是霍枭闯进家门一直陪着自己,霍总毕竟是轩氏珠宝的总裁,他在花大把时间陪自己这节木头的同时还得处理工作,嗯……看起来,霍总的工作量确实不小。
需要签字的文件都被李诺带走了,留下来的都是霍枭需要仔细阅读的文件。
“这人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轩意宁一边收拾着书桌上的文件,一边笑着吐槽,“轩氏珠宝的机密就这样大喇喇地放在别人家的书桌上,下次再这样我就要向公司举报了。”
虽然自己才是轩氏的少爷,不过既然轩氏珠宝卖给霍枭了那就是霍枭的,秉持着不看不听不说的原则,轩意宁一边帮霍枭把文件整理好,一边尽量不要让自己看到文件里的任何内容。
突然,一封粉色的类似贺卡的信笺从一堆文件中滑落出来,掉到地上。轩意宁捡起来,掸了掸灰尘,这是一封纯粉色压印着玫瑰图案浮雕的答谢信,信笺馨香扑鼻,一看就出自女人之手。
太香了,轩意宁皱了皱眉,然后就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封对折的信笺。里面用手写体打印着寥寥几行字,内容不多,很快就能看明白,大意就是感谢霍枭帮她鉴定珠宝并估价的事情,然后再在末尾隐晦地表达了想约霍枭共进晚餐以示答谢的美好愿望。
而霍枭这人就在这封充满了暧昧情调的粉色香艳信笺上,用钢笔龙飞凤舞地写了大大的两个字:“不谢。”
不谢,轩意宁哑然失笑,他简直可以想象霍枭用钢笔把这份来自于美人的邀请的美感破坏殆尽后,再拍了张照片算作回复还给人家的样子,这确实是霍枭会做出来的事,特别地……霍枭。
突然轩意宁的脑中白光一闪,如同漆黑的夜空中闪过一道闪电,闪电无情且苍白的光瞬间劈开本来混沌的黑暗。
那个“谢”字!
轩意宁疯了般地跪到地上,双手颤抖地打开书桌下面的小柜子,手指因为颤抖得厉害,几次按保险柜的密码都失败。
“Shit!”轩意宁看着显示屏上“密码错误”的红灯,低低骂了一句,深深呼吸几次,再次按上密码盘。
“滴滴。”柜门终于打开,轩意宁从柜子里扯出那夜他从酒吧老板手里要过来的,父亲当年和毒牙在酒吧接头那天的所有宾客的签名名单,甚至顾不上其他被他一并带出来的别的东西。
名单上面所有的名字,所有的字,无论是中文还是英文,他都已经烂熟于心,但名单上的那个“谢”字依然占据着轩意宁极大部分的注意力。
那个龙飞凤舞,张牙舞爪且落笔锋利的“谢”字,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在想,到底是怎样一个性格的人才能把一个姓氏写出如此大气磅礴又嚣张。
他紧紧攥着那份名单,把上面的“谢”字和粉色信笺上的“谢”字一毫米一毫米地对比过去,一个他想尽办法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答案,居然以这种荒谬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粉色的信笺和白色的名单从手中滑落,如同走到生命尽头的早春樱花,飘扬凋零。
霍枭为什么化名去这家酒吧?这个“谢宁”的名字和父亲的名字之间相隔没几个人,证明他们几乎是前后脚到的酒吧。
霍枭真的是警察吗?
霍枭的制服是真的吗?
一个警察怎么可能买得起轩氏?
警察调查哪怕是一件国际假珠宝案需要买下一家珠宝公司吗?
霍枭买下轩氏到底是为了调查假珠宝还是卖假珠宝?
霍枭和父亲的死亡之间,究竟是他要杀掉知道自己秘密的人,还是父亲被迫无奈?
……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一个虽然脆弱却又明确的事实昭然若揭,如果想知道真相,只能……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轩意宁呆立在桌前,仿佛一座冰冷的大理石雕像。
许久,雕像动了动,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第74章
“老大!”李诺急冲冲地掀开一堆石头, 在碎石堆里刨出霍枭,“老大你没事吧!”
“咳咳咳!没事!”霍枭艰难地动了动,全身都很疼, 也不知道到底伤到了哪些地方, “向周Sir汇报, 这是个假消息。”
“是!”李诺急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我先带你去医院吧!”
“滚滚滚,擦干净鼻涕先, 都快滴到你老大我英俊的脸上了, 一点皮肉伤去什么医院!”霍枭摆摆头,示意李诺把自己拽出来, “快看看我帅气的脸破相了没!”
李诺:……
“操, 这人挺狡猾啊。”好不容易重见天日的霍枭一拳砸在碎石头上。
和轩意宁还有欧楚声分开后,霍枭和李诺就直接到湾仔一个被废弃的码头,李诺截获一截加密的信息,显示今晚老花匠的销货人会在码头完成一笔交易。
问题是这个新的销货人没有名号没有行踪, 这人是老花匠的新手下还是他们内部起了内讧,无人知晓。
霍枭立刻把这一情况报告给了周成青,又恰巧今晚O记有重要围捕部署, 这个突发状况实在是让周成青也分身乏术, 只得还是霍枭和李诺按照加密信息显示的地点事先去踩点部署,视情况决定是选择抓捕还是留下证据。
可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段消息不仅是假的, 居然还是个陷阱,如果不是霍枭手脚麻利李诺反应敏捷,恐怕二人今晚就要折在这个荒无人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了。
作为一个新出现的角色,这个人给霍枭的感觉不太好, 直觉告诉他,应该就是白原。
照片一事算是他的破釜沉舟,却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他现在应该急于想赚钱证明自己或者离开老花匠独立,问题是,老花匠肯吗,知道吗?
他觉得老花匠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是兰致远,可是这人简直老奸巨猾,至今也找不到他的任何证据。
多年潜伏埋线,带着轩听雷的叮嘱和期望,却在好不容易截获一丝线索的时候,这线索如同一根蛛丝,只消风轻轻一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操!”云卷得更厉害了,风吹得码头破败的遮雨棚哗啦直响,云层中间或闪着亮,一场大雨就要下来了。
“靠,都秋天了,这雨有完没完啊!”李诺瞪着老天,无能狂怒。
“老天也觉得咱俩惨呐!”霍枭叹了口气,老花匠和少爷聚敛了无数财富,手里沾染了至少两条人命,虽然已经对这二人进行了监视,但是始终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白原在尖沙咀的工作室生意不咸不淡,勉强糊口,他生活规律,除了打理店铺以外就是没事去看看自己的养父兰致远,最近不知道哪来的闲情逸致,开始学习开船,他总不能想着事发之后靠自己开船逃出国界吧?
而胖乎乎的兰致远的生活就更加规律了,每天早晨去早市溜达买菜看人下棋,偶尔去海边散散步,再就是在家里呆着,几乎连赤湾都不出。
乍眼看去,这是最平凡不过的一个港城年轻人和退休老人的平淡生活,没有任何值得人特别关注的地方。可就是这样的人,害得轩意宁家破人亡不说,还对他惺惺作态。
没有人比霍枭更想快点了结这桩案子,将他们缉拿归案,告诉轩意宁一切真相,以告慰檀姨和轩叔的在天之灵。
“该死!”霍枭低声咒骂。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打断了霍枭的思路。
霍枭皱着眉头掏出手机,又在看到来电人名称后一扫脸上的阴霾,立刻清了清嗓子按下接通。
“我现在在离岛,”轩意宁看着车窗外黑黢黢的山洞口,声音平静,“我的车坏了,你可以来接我吗?”
“这么晚你跑到离岛去干嘛?”霍枭眉头又皱起来了,“你在离岛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出来兜兜风而已,我在……”轩意宁故意停顿一下,“我开到了环岛路的尽头,然后车坏了。”
“我现在就过来,”霍枭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身上的碎石哗哗直掉,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口和全身上下都预示着不祥的伤,拎起外套大步就开始往外走,“快下雨了,环岛路的尽头处有一个礁石洞,你别到处乱跑,小心掉进洞里,就在车里等我!”
“好。”轩意宁挂断电话,静静地坐在车里开始等待。
深夜的海是墨黑的一片,被风催压着不断地翻滚咆哮地拍在岸边。几个小时前,他跟霍枭还手牵手地漫步在海边,那时华灯初亮,整个太平洋都是一片朦胧缠绵的灰蓝。可仅仅只是几个小时之后,他又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微薄灯光下如墨般的巨浪,等待着同一个人,所有的缱绻全都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现实。
天空中没有一丝天光,狂风在车窗外呼啸,发出呜呜的哀嚎,墨汁般的海浪不断拍打在环岛公路的基石上,如同从地狱中不断生出的魔爪,想将人也一并拖入地狱。
而轩意宁在车里听不到,宽敞的车厢中放着肖邦的钢琴,舒缓又诗意,和在鬼夜哭般的风声里,与外界的狂暴形成诡异的对比。
轩意宁凝视着前方,不远处的礁石洞隐没在黑暗中,像怪物的沉默的嘴,居心叵测地等待。他并不害怕面对霍枭,只是忽然觉得一切都荒谬极了,像一场早已写好的剧本,而他和霍枭——或者说是毒牙——更像是被命运玩弄的傀儡,兜兜转转,拉拉扯扯,终归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虽然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但风浪再大,也终归有停歇的时候。
大雨终于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轩意宁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差不多了。他打开车门,撑起一把黑伞,走了出去。精致的手工皮鞋踩进水洼里,瞬间就被溅上了泥,但他毫无所谓,此时的轩意宁已经脱去了拍卖会上穿的那一套华丽如同王子的盛装,而是换上了一套正式得不能再正式的西服。
一辆黑色的豪车在大雨中疾驰,雪白的车前灯简单利落地撕裂浓稠又潮湿的黑暗,照亮路的尽头站着的一个瘦削挺拔的身影,霍枭猛地刹住车,连火也没来得及熄,伞也来不及打,就这么急匆匆地下车朝轩意宁站着的地方跑去。
“这么大雨,你怎么在外面站着啊,我不是让你在车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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