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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和你、檀姨还有白原全都有联系的人只有一个。”
“兰致远。”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出这个名字,然后又双双沉默了下来,这个世界没有巧合,他们早就知道,可明明看上去全都毫无关系的事情在看不见的阴暗处,居然全都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轩意宁不想承认却又明白这就是真相,而他无法接受的是,兰致远对自己这好几年的悉心照顾居然全都只是一场阴谋,是专门为他织就的防备他的网!
轩意宁心潮起伏,苦涩、愤懑、痛苦、憎恨交织在一起,不断地鞭笞着自己的心。
所以,在父亲的葬礼上偶遇自己是刻意的,这么多年的照顾是为了了解珠宝的鉴定情况,在兰致远最开始同意作母亲的老师的时候,他可能就在找可以掣肘母亲的办法了,比如,拿到她最心爱的儿子的把柄。
所以白原才可能拿到这些照片,才会因为私心在其中选一张最保守的照片,而恰恰是这一点点私心,没有让轩意宁万劫不复,也就没有达到他和兰致远想要的效果,反而成为白原和兰致远决裂的导火索。
轩意宁苦笑着摇头,再抬头,眼泪就这样滚出眼眶:“太好笑了,怎么会这么荒谬,我一直视若长辈的兰致远居然一直在利用我想致我于死地,我一直视若仇人的你反而信守对我父亲的承诺,即便被我误会也没关系。”
轩意宁有些自暴自弃:“我怎么这么蠢!”
又开始了……这是霍枭最不能忍的一点,轩意宁的太内耗,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什么都是自己的错。
“你说你,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只会骂自己的嘴?”霍枭干脆凑过去,吻住,不让轩意宁有机会再内耗。
关于转移注意,不让怀里的人内耗这方面,霍总很有经验——把人精力耗光然后让他睡过去就没什么机会内耗了。
此时,作为警校成绩常年第一的霍警官,其令人害怕的身体素质的重要性就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台灯还开着,霍枭只是把光调暗了一点,然后不容轩意宁任何异议,他在这方面有着奇怪的霸道和占有欲,似乎生怕自己哪怕往后退一点点,这只漂亮小猫就要偷偷溜走。
尤其是今天,霍枭需要做的事情是更加不容拒绝,更加狂潮席卷,更加汹涌澎湃,不让轩意宁分出哪怕一丝心去想别的。
“把灯关掉。”轩意宁说。
“不关。”霍枭拒绝,他要确认轩意宁是百分百沉浸在自己给的欢愉里的,于是扯过来一条红色的方巾,把轩意宁的眼睛蒙住。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太久,还有很多领域没有被开发。在这个不属于他们的小渔村的陌生村屋里,仿佛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霍枭不断探索他之前未曾有机会探索的地方,仔细观察轩意宁的每一个表情变化,然后更加用力。
被剥夺了视觉的感觉很微妙,暂时失明让人如坠云端,却又因为不知何时会在何处落下的吻而变得更加敏感和不安,而这些的给予人是霍枭,却又让轩意宁踏实而放心,很快就沉溺其中,脑子随着霍枭的动作而绽放烟花,完全无瑕顾及其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枚从来不取下来的耳钉被霍枭摘下,放在台灯旁,净度极高的黑色的钻石在台灯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几个不重复的回合之后,轩意宁终于筋疲力尽,大脑放空,昏昏欲睡,红色的方巾松松散散地搭在眼睛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将方巾打湿,全是斑斑驳驳深深浅浅的红色,在暖色的台灯光线下显得极其靡丽。
“累了?”霍枭的声音出现在耳畔,带着笑意。
“你,”轩意宁的嗓子又沙哑又绵软,“你想让我死吗?!”
霍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亲了亲轩意宁被咬红了的耳垂,倾身去拿耳钉准备给重新戴上。
“嗯?”霍枭看着小木桌上的奇怪光芒,“这是什么?”
“什么?”轩意宁有气无力地勉强抬手掀开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方巾。
小木桌上,一只质量不算好的台灯射出来的完全没有柔化处理的光线,穿过高净度的钻石落在小木桌上,在木桌上形成一块漂亮的灰色光斑,而这片光斑中隐隐约约有着奇怪的花纹。
“钻石里被人雕刻过,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花纹。”轩意宁费劲地爬起来,同时还不忘用谴责的眼神瞥了霍枭一眼。
霍枭哪舍得轩意宁在劳累,立刻就要去拿耳钉给他。
“别动!”轩意宁蹭到小木桌边,“这颗钻石耳钉是我妈妈亲手给我做的,当时做好的时候就要求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弄丢它,难道里面藏着妈妈要对我说的话?”
想到这是亡母留给自己的信息,轩意宁心情有些激动,连忙把台灯拧得最亮,然后将黑钻对着台灯光源,一点点地调整位置,直到发现之前看到的并不是花纹,而是一串流畅的数字。
□□。
这么长的一串数字,当年檀姨一定是花了很大心血才刻进这枚小小的黑钻里的,还再三叮嘱轩意宁不准弄丢,证明这串数字一定非常重要,但是它到底代表的是什么呢?
第83章
一串没有任何规律可循的数字, 甚至还有小数点,是密码吗?
没有位置的话,那有密码有什么用?既然是留给最亲爱的儿子的信息, 檀溪就不会做这么语焉不详的事情。
所以, 这到底会是什么呢?
虽然满脑子问号, 但也敌不过霍总一夜七次带来的疲倦, 还没等想明白,两个人就头昏脑涨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 两个被公鸡打鸣儿吵醒的可怜人, 呆呆傻傻地坐在王婶家的厨房间,缺觉严重的脑子根本转不过来, 但依然顽强地思考着昨晚遗留下来的问题。
轩意宁抱着一杯清水, 下意识就用手沾着水,在王婶家木头餐桌上把那串数字给原原版版地默写下来,然后两个人继续对着那串数字发呆。
“起这么早呢,不像你们城里年轻人的作风啊!”王叔风风火火地闯进厨房, 他一会儿要出海打鱼了,来厨房准备装点干粮就出发,一进厨房就看到桌旁坐着两个呆呆的人, 甚是惊奇。
“哎?这是什么?”王叔看着桌面上泛着亮闪闪的水渍, 以为是桌子没有擦干净,顺手拿了块抹布过来,刚准备擦, 却发现那些水渍是用清水写出来的数字,突然惊奇道,“这不是经纬度坐标吗?”
“嗯?”霍枭和轩意宁看向王叔。
“王,王叔, 你刚才说这是什么?”霍枭问道。
“坐标啊,”王叔被两个年轻人的反应搞得有些莫名其妙,“嗨,你们城市孩子用不上这些,但这经纬度坐标对我们渔民来说就是再熟悉在重要不过的东西了,去哪里打鱼,船停在那里,哪条兄弟渔船需要支援,都是靠经纬度坐标来确定的。”
“你看,”王叔指了指这一串数字最前面的一一四说道:“东经一一四,北纬二十二,这几乎就可以确定是港城了,小数点后面的数字越长,就代表着这个坐标位置越精确,嗯……这么长一串,我觉得这个坐标大概能够精确到一平米的位置上。”
一个坐落于港城的具体位置的坐标,那里会有什么东西呢?霍枭和轩意宁对视一眼,那里被檀溪放置的重要物件会是什么呢?
把王叔送到院子门口,霍枭匆匆折返回来,在还在发愣的轩意宁身边坐下:“你觉得谭姨会给你留下什么东西?”
“阿枭。”
轩意宁很少这么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阿枭”把霍枭听得一激灵,连忙坐直身体。抓住轩意宁的手:“怎么了?”
“我母亲是一个热情而奔放的人,她从来不会这样含蓄地向我表达什么感情,她千辛万苦找到一个她认为最为稳妥的地方,放这么一个东西,然后用这么奇特的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发现的方式告诉我放东西的地址,你觉得她放的会是什么东西呢?”
是什么东西让一个有钱的珠宝企业的太太,连银行的保险柜和自家的保险柜都无法信任呢?
那一定是只要放在属于轩家势力范围内就一定会存在危险的东西。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我们都要去那个地方看一看。”
“咱们先想办法查查这个坐标指向的地方在哪吧。”说话间,就听见门口有人走动和聊天的声音。
“王婶,在家吗?”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男人,中年,不止,还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霍枭和轩意宁只是对视一眼就立刻起身躲到门后,今天是游艇爆炸的第三天,无论是警方还是兰致远,都应该快排查到这里了。
“哎!”王婶走到院子大门前,“王书记,什么事呀?”
“没事没事,要开始人口普查了,我就是过来给你打个招呼。”王书记貌似不经意地朝院子里扫了一眼,“到时候会有人来上门查人口的,外来的临时人口也要查的呢。”
“明白明白,我们家一定配合的嘛!”王婶擦着手向王书记保证道。
“哦对了,咱们村不是要搞开发嘛,来了个开发商,觉得咱们村的屋子祠堂啊都很有特色,想看看按现状开发行不行,你看,现在方不方便进来你家里看看啊?”
“现在啊……”王婶露出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当家的出海去了,我这……不方便呐……要不今晚我家那个回来我和他说说,然后给你个信儿?”
“好好,”王书记点点头,却又没有立刻离开,“你家那个侄儿好久没回了哦?”
“是哦!在港城工作忙哦!”
“我昨天好像看到你家侄儿那屋亮着灯嘞?”
霍枭皱了皱眉,这人居然能够注意到这个,这么鬼祟,那就一定不是周sir的人。
“嗐!”王婶一拍大腿,愁眉苦脸地开始抱怨,“别提了,小宝太吵,大宝说影响她学习闹着要把哥哥的房间改成书房,说城里的姑娘都有书房,你瞧瞧!改成书房哥哥回来住哪?!”
“哈哈哈,小丫头有主意了!”王书记哈哈笑了几声,再和王婶寒暄了几句就带着人去下一家了。
王婶拒绝了王书记的请求,即便理由合情合理,但这屋也不能久留了。
“是不是已经有人找来了。”轩意宁问道。
“嗯,”霍枭点点头,然后邪气地笑起来,“既然被包围了,咱们何不大大方方走出去?”
中午,小小的王家湾着实地轰动了一把,一队黑色豪车缓缓开进湾里,把小渔村本就狭窄的道路堵了个水泄不通,车队开到王婶家门口停下,连车与车之间的间距都把控得一模一样,每辆车都开门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西装戴着黑手套黑墨镜的人,沉默地等待在车旁。
那架势把全村人看得目瞪口呆,以为小村子被选中拍什么退隐大佬被请重新出山的□□大片。
打头的那辆车里走出来一个身高腿长一身黑风衣的男人,他理着非常短的圆寸,戴着一副墨镜,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开腿走路带风地走进王婶家的小院子。
霍枭:“……”
轩意宁:“……”
“你到底是怎么和李诺说的?”轩意宁看着正站在院中央给小宝递棒棒糖然后成功把小宝吓哭的李诺,十分无语。
“我……只是和他说高调一点,让人都知道这里有两个外地人而已……”霍枭的后槽牙磨得咔嚓直响。
“看来楚声每天揍他不是没道理的,没一顿打是冤枉的。”轩意宁感慨,突然觉得自己和楚声实在是太好说话了,霍枭和李诺这对活宝没把他俩活活气死完全死因为他俩涵养好。
“哎?你们是什么人?”王婶牵着正嚎啕大哭的小宝走出来,看着眼前这一堆黑人和黑车,有些惊恐。
见到主人家,酷盖李诺一秒变狗腿,一把握住王婶的手,十分亲热地就开始招呼了:“王婶是吗?今天接到您的电话我简直激动极了!我家少爷这三天可把我们全家给折腾得天翻地覆,今天接到少爷用您手机打过来的电话,我家老爷立刻马上就派我们来接少爷回家了!您受累,我们也给您家带了一些小小的礼品算作答谢哈!”
说着就朝后面两辆车打了个手势,两位黑西装的酷哥立刻打开后备箱,里面准备的礼品差不多啊可以算是半个嫁妆了。
霍枭:“……”
轩意宁:“……”
“回去你考虑考虑给他降职敲打一下吧。”轩意宁面无表情。
“何止要降他的职!”霍枭面目狰狞。
“你们家少爷……”王婶被这转变简直弄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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