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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没发现多了只雌奴?!你就没注意到你名下多了很多财产吗!”
雌奴无私产,从配对生效那一刻起,所有财产全会被划入雄主名下。
兄长忍不住叨叨个不停,他算过,以雌虫在战场上的功绩,那绝对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忽略的数字。
然而屏幕这头的科恩却只是无辜地眨着眼睛,用最童畜无害的表情表达着自己的的确确不知情。兄长顿时更觉气血上涌,在新的一连串嘴炮脱口而出前,猛一拍脑门,恍然想起一件事来。
雄虫科恩有一项全帝国雄虫都望其项背的超高能力——不,不是高评级,他的评级虽然稀缺,但百年来也能出现两个。
但雄虫科恩是独一无二的。
他是帝国有史以来唯一一只靠双手赚钱的雄虫,且因为供职帝国最顶尖的学术机构研究所、拥有帝国学术所能授予的最高“科研者”头衔,平日里即使没有雌虫供养,依靠拿到手软的科研经费和帝国勋章,也能孑然一虫就是富可敌国状态。
加上他本虫物欲极低,百分之九十的支出都花费在食品购买上,而他一只虫又吃不了多少,因此“雌奴并进雄主账户庞大到令虫望而却步的资产但雄主完全没察觉”这事,在他身上还真可能上演。
兄长无语凝噎,万没想到这个巨大乌龙的源头居然是一只雄虫突发奇想的自力更生。
他张张嘴还想说什么,科恩眼尖地注意到楼上客房方向一道军黑色衣摆闪过,赶紧切断通讯,一骨碌坐起来,望向楼梯方向。
十几秒后,雌虫出现在楼梯口,沿着步梯缓步而下。
之前因为不知道最后会虫落谁家,非常有虫德的雄虫秉持着非礼勿视的绅士观点,一直没敢直视雌虫。他只残留着家门口昏暗路灯下惊鸿一瞥的初印象,记得这是一只非常漂亮的虫。
此时此刻,在恍如白昼灯火通明的客厅吊灯下,科恩望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雌虫,第一次意识到,曾经的惊艳还是太过片面,他怎么会这么漂亮。
军雌不比亚雌,相貌上始终是差那么一点。但眼前的军雌不一样,准确来说,他和谁都不一样,既不像冷峻的军雌,也不同柔美的亚雌,他——就是他。
许是因为不舒服,雌虫走得很慢。灰蓝色眼眸扫过,是迷雾中终世不曾凋零的灯塔,未被好好处理过的手指在裤缝处不住张合,颊边不健康地苍白着,极尽可能地堆积出无坚不摧的刚毅,唇线更是刻意抿成刀刻的冷锋样,锋利,却并不尖锐。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宁折不弯”。
脆弱,又坚强。
科恩喉结翻滚,无声地吞下所有惊心动魄。雌虫走到近前,他的目光触及到他衣袖上的水渍,突然察觉到另一件事。
“嗯?怎么不换件衣服?”
雌虫身上仍穿着那套一成不变的蓝黑色军装,因为方才浴室里的亲密接触而变得湿漉漉,此时此刻就这么贴在身上,打眼一瞧就难受得很。
科恩微蹙起眉头,负面情绪在雌虫身上大片大片的潮湿痕迹中滑过,猛然意识到另一个事实,禁不住自言自语道:
“不对,不是今天才穿的……这几天你一直都穿着军装。”
是的,从捡回雌虫开始,这四天只要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就是这一套军装。几次科恩好奇想问,但都在最后关头闭了嘴。
洁身自好不配对虫能接触到的雌虫太少了,很快就自我找好了理由:万一军雌就是喜欢穿军装呢?
即便他曾在半夜起夜时无意间瞥到过雌虫赤裸着上身点着小灯在卫生间里搓洗衣服的样子,他也安慰自己:左右不过是借宿在家里的雌虫,有点奇怪的癖好也正常,自己作为一只有边界感的雄虫不应该随意干涉。
然而当错误纠正、轨迹回拢,雄虫无师自通了那个没能问出口的问题的答案:
他穿军装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他只有这一套。
从成为雌奴那一刻开始,他的全部身家就成为了另一只虫的私产,没有那只虫的允许,哪怕是最简单、只能用作勉强蔽体的布料,他也无从获得。
而这套从帝国军部借用的军装是他抓到的全部救命稻草。即使没有第二件用来换洗、即使只能趁着夜晚时分争分夺秒地清洁一下,但它的存在,也是他最后的希望,让他不至于陷入最黑暗的屈辱中,被迫赤身裸体地在家里忙碌。
科恩抱头长叹,他不认为自己是个表现暴虐的雄虫,但由于他的忽视,所带来的后果其实和那些草菅虫命的雄主没什么两样。
雄虫自顾自懊恼,雌虫却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他在距离沙发一米远的地方停下,灰蓝色眼睛眨了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惴惴。
他顿了顿,在所有可能中选择了那个于他而言最安全的方式——贴着沙发边慢慢跪下,并且自以为隐蔽地小心调整着跪姿,将整个身体放置在一个任虫宰割的距离上。
在那个距离里,只要想,雄虫可以轻而易举地向他施加一切残忍,无论是用手还是用脚。
“在这等我下!”
被雌虫莫名献祭般的行为惊得一跃而起,科恩再顾不上什么雄虫尊严,快步向楼上跑去。他来去匆匆,一分钟后气喘吁吁返回,将手中的东西塞给雌虫,强硬吩咐道:“去换上。”
被塞过来的是两件衣服,布料却是和雌虫服饰完全不同的质感,摸起来细腻贴身,应该是专供雄虫的。
……这么高级的东西怎么会在自己怀里。
雌虫懵懵抬眼,灰蓝色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
见此科恩赶紧板起脸,不由分说地命令道:“总穿着湿衣服虫会生病的,快换。”
灰蓝色眸中的茫然更甚,但还是听令而动,小心翼翼抱紧高贵雄主的赏赐。
有些雄虫将让雌虫穿完全不合身的衣服视作一种惩罚,雌虫心中忐忑,但真的展开后却发现整套衣服都异常合身,不由得露出小小诧异。
科恩揉揉鼻子,突然自豪。
因为一直保持处雄身没有拖延发育,他是极少数身高体型都能和雌虫有的一拼的雄虫,要不是脖颈上代表雄虫身份的精神力图腾,换上军装甚至可以以假乱真军雌。
雌虫在最初的怔愣中也意识到衣服的来源,偷偷用眼神询问后,一只手撑地,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客厅灯光亮得虫心慌,即便和外面的街道有一个大院子隔开,但房子四面的大落地窗也是完全没有窗帘遮掩的。
雌虫敛下眉,等不到雄主降下怜悯,就只能别无选择地将手指覆到军裤上,在通火通明的客厅、衣衫完整的雄主面前再一次一言不发地解起腰带来,即使那双战场上枪无虚发的手颤抖地厉害。
“啊……”
科恩猛然反应过来,赶忙摆手阻止道,“不用在这里,一楼也有卫生间,去那边。”
雌虫顿住,似乎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下科恩是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了。
“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有些时候想不到,也注意不到那么多。”
“……是。”雌虫喉结翻滚,轻轻道。
他嘴上虽然这么应着,行动上依旧显露出内心的不安。科恩面目和善、面带微笑地坐在沙发上,看他一边小心谨慎地观察着自己的表情,一边拿着家居服一步三回头地向一楼的卫生间走去。
躲进密闭空间的雌虫也并不敢合拢门将卫生间变成一个真的密闭空间,他大开着门,如每一只没有虫格的雌奴一般,在完全不妨碍雄主视线审阅的地方,安静地脱下衣服,又一件件换上。
影影绰绰的灯光下透出一个朦朦胧胧的背影,没有一般军雌的虫高马大,沉默,顺从,静谧地犹如一颗长在遥远星球铺天盖地的风沙中最坚忍不拔的树。
科恩托住脸颊,不禁长叹出声。
他知道自己今晚的叹息数量已经快超过过去二十二年了,但他是真心觉得惆怅。
在过去的几天里,雄虫科恩甚至做出私下去打听有没有“雌虫最长可以在雄虫家中借宿多久”的法条,虽然收获了研究所的亚雌同事们许许多多的大呼小叫,但这的的确确是他当时的想法。
几天的相处下来,他是打心眼里得意自己的雌虫室友。
尤其在劳累一天回家,在终于不是空无一虫的家中看到饭是热的、客厅是收拾干净的、衣服是洗过晾晒的,并且抬头还有一只腰细腿长、漂亮地宛如风景线的军装雌虫在走来走去,那一瞬间所带来的满足感,能让著名不配对虫恍惚得出“家里有个虫也不错”的可怕结论。
雌虫的存在实在是太赏心悦目了,科恩心里无数次升起不舍。
他没从亚雌同事们得到答案,便假装不经意地去询问雌虫,名义上是在算他会待多久,实际上就是暗戳戳想知道这种回家就有田螺雌虫的好日子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当时雌虫是怎么回答的,他其实已经有些想不起来了。
记忆里只有雌虫霍然被攥紧的衣摆,以及那双在自己伪装成漫不经心的“嗯?”追问声中被迫抬起的、布满红色血丝的灰蓝色眸子。
现在想来,那些被误以为是休息不够的红血丝,真正来源应该是无法诉诸于口的恐惧。
……所以,过去的四天里,在他心安理得享受着雌虫的好时,那只虫却一直惶恐于被抛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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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S级
漂亮的蓝灰色眸子再次踌躇着晃动在眼前,科恩一激灵,才发现在自己失神的时候,雌虫已经换完衣服出来了。
黑色家居服模糊了惯有的锋利,重新走回来的雌虫褪去一本正经的蓝黑色束缚,整只虫都显得柔软起来。尤其那头黑棕色头发,温顺垂下,看起来异常好摸。
科恩炯炯盯着,莫名手痒。而雌虫则一无所知地走过来,想要像离开前那般重新跪回原地,被早已枕戈待旦的雄虫抢先捉住,眼疾手快地拉到沙发上。
“不用跪,来,坐这,我们聊聊。”
这一姿势变幻猝不及防,雌虫没有防备,也不敢真的抵抗,抿着唇微微犹疑下,便顺着力道任由雄虫将他趔趄着拽坐下。
科恩无暇关注他的表情,因为在整个动作中,他眼尖地注意到一样东西——
那是过去四天他全然没有发现的存在。
一个电子脚铐。
套在雌虫白皙的脚踝上,异常刺眼。
“这是什么?”科恩俯下身,好奇问道。
雌虫顿了顿,似乎很想遮掩脚上的痕迹,又积攒不出足够的勇气,只能一边局促地任打量,一边犹豫着回答:“回雄主,是……监控环。”
“监控环?为什么要带这个?”
雌虫张张嘴,终是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语焉不详的“是帝国登记处的要求。”
帝国登记处,和这个机构打交道的无非就是那一件事。
科恩瞬间领会,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地肯定道:“原本他们是这样控制雌奴的啊。”
雌虫轻轻颔首,依旧没有抬眸。科恩也没有太在意,目光在他脚踝上停留了会,便顺着那双因为不安而绷紧的腿挪了上来。
然后又是一愣。
雌虫依令坐了下来,看起来是坐下了,但又不能称之为坐下。他整只虫紧缩,所占面积非常小,更确切地说,是堪堪搭上一角,大半个身体悬空,身体僵硬紧绷,是个一旦情况不对随时都能跪地请罚的姿势。
……非常之不亲近。
科恩头疼地揉揉太阳穴,理智决定先忽视这个问题,开启自己的想要聊聊。
“在成为我的雌奴前,你认识我吗。”
开口就是死亡话题,雌虫咬住下唇,谨慎抬眼在雄虫脸上辨认了会,最终选择对真相妥协,轻轻摇了摇头。
雄虫信息本就对雌虫来说是绝密,尤其对于雌奴,哪怕是身家性命全然拱手相让的雄主,倘若雄主不主动揭晓,雌虫到死都可能没有任何渠道知晓他的姓名。
科恩点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尤其对于他这种级别的雄虫来说,隐瞒身份收一个雌奴是比吃饭喝水还简单的事。什么交代、基本介绍都不需要,只要他想,以他意志为第一准则的帝国登记处都会立刻把虫打包送到他床上,不管雌虫是否自愿,只要是他想,就足够了。
雌虫在楼上洗澡的时间里,他也抽空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从帝国登记处调取了留存的自己确认接收雌奴的语音留档,那里面,就仅仅只是一个敷衍至极的“嗯”而已。
漂亮雌虫,就是被那一个简简单单的“嗯”定了生死。
“那我们先认识一下好了,我叫科恩·尤塔里,是一只供职于帝国研究所的雄虫。”
雌虫轻轻“啊”了声,灰蓝色眸子扑扇,似想到什么,有些惊讶:“您是‘那只’雄虫。”
科恩点头,他知道“那只”是什么意思。
“万年单身虫,拒不接受强制配对虫,自力更生发愤图强科研上班虫——我还有什么名声吗?”
他笑着问道,毕竟在虫的世界里,他的存在不可谓不出格。
至今帝国登记处口耳相传最多的都是他以硬不起来为由拒绝了一切强制配对、成为帝国有史以来第一只年满二十二岁还毫无性经验的雄虫,可谓是彪炳史书。
这种令帝国登记处疯狂抓狂的轶事流传甚广,雌虫茫然地眨眨眼,突然有些不明白,如此抗拒配对的雄虫为什么会收留他当雌奴。
但当科恩饶有兴致地望过来、似乎真的在好奇在外的风评时,雌虫顿了顿,低下头,吞掉所有疑问反而提起另一件事。
“我在军部听过您,您很有名。”
他迟疑了下,“他们说,您是‘S级’。”
而且是帝国百年唯二的两只S级雄虫之一,有把皇宫屋顶掀翻了都要被谬赞一句“活力四射”的任性资本。
科恩耸耸肩,不置可否,“那东西没什么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示意自己的手腕。
雌虫跟着望过去,这么多天,他一直以为雄虫腕上的是追逐复古潮流和其他纨绔雄虫一样带的手表,此时近距离细看,才发现那居然是个抑制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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