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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蓝色眸子纯粹地没有一丝杂质,科恩同样弯起眉眼,又亲了下他的脸颊,在心里补充出没有出口的后半句:
那这朗朗乾坤下的天地公道,我来替你讨回来。
专供理事会的帝国T0专舰拥有高到离谱的权限,能够不经审批、不用报备地直接封锁、清场、并畅通无阻地降落到帝国属内任何机构门口。
落地军部前的十五分钟,科恩硬是排除万难,跋山涉水地把自己关进卫生间,在威廉分不清是看情圣还是看傻子的钦佩目光中,洗了个头、吹了个无比张扬的发型,又换了一身昂贵考究的帝国S级定制西服,从头到脚将自己都收拾地相当光鲜亮丽后才终于肯出来。
不过可惜的是,T0专舰的安保级别过高,S级的长相又是帝国绝密,它落地,和它同行的返航舰都只能在上面继续转圈徘徊,没有得到靠近授权的军部众虫更是只能在三十米外远远围观。
科恩带着诺维下来,周围各式各样、各怀鬼胎的探究视线立刻就追随而至。众目睽睽之下,他回身,首先毫不犹豫地摸了摸诺维的脸颊。
“那送你到这,晚上来接你。”
诺维乖乖点头。
“T0在这,返航舰不能落地,你可以在这等他们一会。”
诺维继续乖乖点头,科恩探身亲了亲他的唇角,随手往他兜里塞了什么东西。
“那我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通讯。”
分离焦虑的雄主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又揽着他乖到不行的虫交代了好几句才重新上去。
威廉靠在专舰门口一副没眼看的戏谑表情,在他撑着上来时忍不住调侃道:“情圣哥,离那么远,军部那帮虫看不到您家虫的雄主有多帅的。”
科恩不置可否地瞥他一眼,威廉耸耸肩,真诚建议道:
“实在舍不得就跟着去呗,反正你闹什么出来我们帝国登记处不能给你兜着。”
“不了。”
科恩坐回去,一边吩咐起飞一边淡淡道,“我还要去政务大楼。”
威廉顿时诧异地瞪大眼:“您老都这样了还去政务大楼?”
科恩抬眼斜他:“怎么,政务大楼拉黑我了?”
“那必然不可能。”
威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但这么马不停蹄就要去找阿尔德,看来他果然是在躲你啊。”
*
帝国政务大楼,帝国日常政务处理中心,由摄政殿下直属管辖领导。
专舰停靠大楼门口,科恩手持S级权限,一路直达顶楼,在占据整个最高层的摄政办公室前,抬手象征性地敲了两下后,便不等里面回答,直截了当地“滴”一声刷开锁,干脆地推门而入。
办公桌后的阿尔德正手忙脚乱地窝藏着光脑,一道幸灾乐祸的尾音散在半空中,是来自威廉公爵的通风报信:
“——科恩家都不回,就先跑去找你算账,你完喽阿尔德。”
“嗯。”
科恩目不斜视地走进去,自顾自在办公桌对面的转椅上坐下,平静抬眼,“我来了。”
“哈哈,弟弟,你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了。”
科恩敢坐,阿尔德可是一点都不敢坐,站在桌后干巴巴道:
“咱们的兄弟情深日也不是今天,你这大驾光临的,整得我们政务大楼都蓬荜生辉了许多呢,哈哈。”
他尬笑的实在过于明显,科恩也勾了下唇角。
不过这个表情并没有带来任何正面影响,因为它不但一丁点笑意都没有,还莫名让整个屋内的气温瞬间下降十度,飕飕凉风阵阵而过。
“我来关心下我亲爱的哥哥也不行吗。”
阿尔德立马站直,冷汗直冒,“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科恩又“嗯”了声,说不上对这回答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抬抬下巴示意桌上的召唤铃。
“好不容易来一趟,哥不请我喝点什么。”
“那必然得请。”
阿尔德咽咽口水,慢慢磨蹭着想要往外去:“你喝什么,我去给你倒。”
科恩抬眸,面无表情地扫了眼他蠢蠢欲动的腿。
这一眼比千言万语都管用,瞬间就将他重新钉回原地。阿尔德“嘤”了声,单手掩着面,抱着最后的侥幸心理,摁下召唤铃。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时间寂静无声,科恩敛眉摆弄光脑,阿尔德则站在对面等待凉凉。
片刻后,摄政办公室的特助雌虫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大概是因为没有收到来访预约提醒,陌生虫的突然出现让他脸上显而易见地浮出些许困惑,墨绿色眸子在屋内略略有些诡异的安静气氛中一扫而过后,又迅速敛目收起情绪,规规矩矩地将咖啡送到科恩面前。
“先生,您请。”
科恩抬眸迅速看了他一眼,“嗯”了声,伸手接过。
“谢谢。”他道。
“那个,哈兰,这里没你的事了,可以先出去了哈。”
惴惴在一旁的阿尔德连忙摆手吩咐道,助理雌虫应令离开。
这次科恩没再说什么,只在雌虫离开、屋内又仅剩下他和阿尔德之后,伸手拿起咖啡。
“我记得,”他突然开口,一直等待着兴师问罪的阿尔德当即被吓出浑身一激灵,赶忙站直。
科恩重重瞥了他一眼,继续道:
“前几年你刚摄政的时候,有一次半夜给我打通讯抱怨过道格拉斯不做虫。说他为了给你下马威而折/辱了你们政务大厅一只雌虫员工,欺负他出身低又无依无靠就疯狂灌他酒,到底给他喝成胃穿孔进了医院才罢休。”
“当时你气到火冒三丈,跟道格拉斯大吵一架,给我打通讯也是为了告诉我,你一怒之下配对了那只雌虫,还把他调到摄政办公室,让他既给你当特助又给你当雌君。”
他抬眼,手危险地放到咖啡杯把手上,把玩在手里,面无表情。
“最开始诺维到我身边时,我就觉得他的姓耳熟,这次终于想起什么时候听过。”
“所以,亲爱的哥哥,你要不要解释下,你那只名为哈兰·里洛奇的特助雌君,和我那只里洛奇,究竟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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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科恩:其实我搞那么帅不光是为了给老婆在同事领导面前长脸,也是为了来见舅哥
第70章 配对真相
话音刚落, 阿尔德便眼疾手快地抢先摁住科恩想要暴起掀桌子泼咖啡的手,重重一鞠躬,撕心裂肺道:
“对不起!弟弟!但你忘了咱们小时候你给我签过《不打哥哥协定》吗!”
科恩冷笑, “那个的前提是不无缘无故揍你,怎么,算计我还想让我履约?”
“可你也很喜欢他啊。”
阿尔德极力辩解道, “是不是, 是不是,你很喜欢他的, 不要不承认, 你就是喜欢他。”
科恩不置可否地哼了声,用力撤了下自己的手,阿尔德“嘤”了声, 试探着放开, 老老实实地重新站直,等待着发落。
“所以, 到底是怎么回事。”
科恩一边摆弄着杯子把手一边问道,这下阿尔德再不敢有任何欺瞒心理, 一五一十道:
“就是哈兰不是在给我当特助吗,他的工作职责就是收集分析议长他们的情报。
叛国案是军部的事, 隶属军事长管辖,也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因此事情一发生他就知道了,就来求我救他弟弟。”
“那为什么诺维还在军牢里待了一个月。”
“我最开始并没想管。”
阿尔德大倒苦水, “道格拉斯至今对我摄政都有意见,天天盯我跟盯他那只四十五岁老树开花喜得的八代单传雄子似的,我要是从军牢直接提虫一定会被他质询死的, 所以最开始,我虽然也挺同情他,但并没那么想管这个事。”
“后来为什么又管了?”
“是准备送军事法庭处决的前一天晚上,哈兰哭着求了我,还跪下给我口——你不知道他一边哭一边这样那样有多好看,我——”
科恩抬头,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然后我就/色令智昏了。”
阿尔德立马住嘴,跳过一切细节,总结道。
“但我也没敢太昏,先提前看过照片,知道他从头到脚都长在你的审美里才敢这么偷天换日的。不然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算计你。”
“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怕你不接受。”
阿尔德讪讪道:
“他那时候已经撑不住了,军部那帮虫要送他去军事法庭也是怕他死在军牢里。他没剩下多少时间,又只有你的权限能救他,我才想着先用你的最优先配对权把他捞出来,之后还能不能活、会不会被你喜欢,都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但也怕你太抗拒、知道真相后来跟我算账,我特意找威廉商量过才决定只将他配成雌奴的。
这样即使你不喜欢,他最后没熬过去死你家里或者以后你遇到其他虫想收成雌君,他作为雌奴不显得那么碍事,你可能也就不会太想要处理掉他了。”
所以,这才是最初他来到自己身边时的模样。
从军牢里出来那一刻他大概就意识到是哈兰在竭尽所能地救他,可他并不知道哥哥究竟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也没有任何可以确认的渠道,就只能为了不辜负而拼尽全力地咬牙活下去。
对自己一无所知,所以连开封器都不敢开口请求解开。
害怕被讨厌,害怕被撵走,惶恐又无声地努力活着,按照雌奴守则强弩之末地遵守着,哪怕其实已经早就坚持不住了。
科恩深吸口气,极力忽略着胸口阵阵针扎般的剧烈心疼,吩咐道:“安排下,我想见见你那只雌君。”
*
回到助理办公室后,哈兰的眼皮就一直在跳。
他竭力说服着自己应该没什么事,摄政办公室的安保级别虽然高,但也不是高过所有虫的权限,帝国内总应该有那么一两只能凌驾摄政办公室的,有无预约来访很正常,他——
“哈兰。”
哈兰猛然起身,望向门口突然而至的阿尔德,“雄主!”
“准备一下,科恩要见你。”
阿尔德斗志昂然:“来,打起精神,用你最帅的模样去闪瞎他的狗眼。”
“科、恩?”
哈兰慢慢重复,有些不敢相信这句话里的意思,“是那只……S级吗?”
摄政办公室工作,他比普通雌虫能多了解一些S级的消息,也比普通雌虫更多知道很多S级不会对外公开的脾性。
他顿觉天旋地转,整只虫都在摇摇欲坠:事情败露了吗,S级找上门了吗,那诺维——
“哎呀没关系。”
见他一副天塌了的模样,阿尔德赶忙挥挥手,安慰道:
“不用紧张、不用紧张,我跟你一起去见他,你是雌虫,他怎么都不会动你的。”
“至于我,就更不用担心啦。”
他双手掐腰,昂头挺胸,莫名沾沾自喜:
“我还有科恩给我签的《无论如何不弄死同胞亲哥哥协定》,这可是没有任何前置要求的哟,他顶多就是揍我一顿,不会弄死我的。”
“是。”哈兰回道,心乱如麻,强自镇定地扯了扯嘴角,努力想要挤出一个笑容:
“您和科恩先生的关系很好。”
“那是当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那个同胞兄弟之间的血脉压制,我们也有,不过都是他压制我而已。”
阿尔德没心没肺道,“说起来,你知道我们雄父一共生了100多只孩子,光有继承权的雄子就四十三只,我还排行老六,为什么最后是我摄政嘛。”
哈兰歪歪脑袋,眼中适时地浮出问号。阿尔德一拍手,格外自豪道:
“因为那些兄弟的雌父不行呗,没给他们生出来S级亲兄弟,而我不一样,我有S级亲弟弟!”
“科恩压制了所有反对声力挺我,我最后才能捡漏上位的!”
“……阿尔德。”
门口方向传来指节敲击门板的声音,科恩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打断,“再乱说话给你扔出去。”
“可我说的都是实话!”
阿尔德要多理直气壮有多理直气壮:
“前几天我回皇室祭祖咱们那群皇兄弟还找我哭呢,说当年摄政大典上被你用精神力压着跪在门口给我唱三小时征服的事是他们永生难忘的心里阴影,原本一只只都鼻孔朝天、横行霸道的,现在一听‘征服’这个词就应急。”
“……”
科恩瞥了眼旁边因为第一次听说如此皇室秘辛而微微瞪圆眼睛的哈兰,重重强调道,“我只压迫了雄虫。”
“哦对。”
阿尔德转过头,对着哈兰毫无城府地解释道:
“是,科恩一般不怎么动雌虫的,当时也是我们雄虫皇兄弟在门口跪着唱,雌虫皇兄弟和那些雄虫的雌君雌侍雌奴站在红毯两侧围观,这也是他们最后留下心理阴影的原因之一。”
这件不同寻常的过往让哈兰面色稍稍缓和下来,也望了科恩一眼。阿尔德毫无察觉地挥挥手,继续道,“所以放心,你弟弟不会有事的。”
科恩:……
哈兰:……
“阿尔德。”
彼此的暗中考量居然被阿尔德如此直白地点出来,科恩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心累地警告道,“你不说话没有虫会把你当哑巴。”
阿尔德当即做了个封口的手势,挤眉弄眼地点点头。科恩盯着他直到他终于闭上嘴,才转向哈兰,后者赶忙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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