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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豪第二天就被打到哭爹喊娘了。
鹿珉僵硬地回过头,想起自己对祝南屿做过的种种‘恶行’——买黑狗,贴符,声十字架,愧疚地低下头。
“怎么?”祝南屿挑了下眉,“不驱逐我了。”
“……”鹿珉心虚地摇摇头,低下头在线圈本上写:
‘对不起!’
‘你是个好鬼!’
下面还画了一只滑跪认错的小兔子。
“祝南屿。”伽巧低低叫了他一声。
说白了,这家伙一直捉弄鹿珉,无非是气他独占了伽巧四年,上次还害伽巧被囚禁。
真无聊,这种乱七八糟的醋也吃。
祝南屿听出老婆话语中的威胁,求生欲上线,清清嗓子解释,“我不是鬼。”
“……?”鹿珉眼神充满怀疑。
“活的,有影子。”祝南屿指了指灯光投射下的影子,“你没发现吗?”
鹿珉这段时间,学到了许多跟鬼有关的知识,里面确实说鬼没有影子。
所以——
‘知道了,主人的小娇夫。’
祝南屿:……?
小什么?
.
也许是心理原因作祟,在老婆身边休养了一段时间后,祝南屿恢复速度明显加快。
确定他具备基本的行动能力,伽巧决定小范围公布祝南屿还活着的事。
至少先跟身边的人串好口供,免得到时候‘诈尸’太突然,大家说法对不上,让祝南屿被科研机构抓去做切片研究。
首先要告诉的,自然是祝南屿为数不多的亲人,纪茯苓和池尽染。
害怕突然带着‘男鬼’出现,把她们吓出个好歹,伽巧提前约好时间,并透露自己要带一个重要的人过去,希望她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尤其纪茯苓年纪大了,万一被吓出心脏病就糟糕了。
到了约定的日子,伽巧带着祝南屿准时赶到祝家,发现这次见面比以往每一次都正式。
自从祝老爷子和两个败家子进去之后,法院冻结祝家所有资产,原本祖宅也在查封范围内。
纪茯苓拿出有自己名字的房契,又交了一部分保证金,才把祖宅赎回来。
伽巧见她冷冷清清独居,原本想着让纪茯苓搬去跟自己住,或者再买一套房子,都被纪茯苓拒绝了。
她在祖宅守了大半辈子,青灯古佛,早已经习惯了,不想再有变化。
伽巧拉着戴帽子的祝南屿走进祖宅,纪茯苓还是从前的模样,衣着素净眉眼温和,身上似乎笼罩着淡淡的佛性。
反观池尽染,打扮得格外正式,头发一丝不乱,妆容显然是请专业造型师化的,比平常更加美艳。
“算起来,今天是我第一次在这个家接待你。”池尽染见到伽巧,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按照规矩,这是见面礼。”
说话时,她控制自己的目光,没有看向伽巧身边挡住脸、身姿挺拔的男人。
即使她心里有所猜测,却没有表现出分毫。
毕竟儿子失踪那么久,伽巧还这么年轻。
就算……他愿意带回来给自己看,想必是把自己当做真正的妈妈,池尽染哪忍心扫他的兴?
倒是纪茯苓,从那人刚进门就直勾勾盯着,目光不曾挪开。
“谢谢妈。”
伽巧丝毫不拘束,当面拆开红包,里面是10001的纸钞,寓意万里挑一。
最讲究的不是红包本身,而是那张一元纸币,竟然是早些年发行的红色版本。
其实伽巧哪知道这些弯弯绕绕,都是旁边人小声告诉他的。
听到声音,池尽染才瞥了他一眼,暗自思量:既然自己决定把伽巧当亲儿子,按规矩,红包是不是应该给旁边这位‘儿婿’准备一份?
池尽染心情无比复杂。
她再喜欢伽巧,倒也没有那么大度。
正当池尽染陷入苦恼,纪茯苓颤巍巍走过来,身形摇晃的厉害。
祝南屿连忙伸手,及时搀扶了一把。
纪茯苓立刻握住他的手臂,意味深长地说,“回来了。”
“奶奶?”这下子,连祝南屿也惊了,“你一直知道?”
纪茯苓摇摇头,“不知道,只是……不愿死心,总存着念想罢了。”
伽巧垂眸,低头不语。
“什么意思?”池尽染有些疑惑,懵懵地看向祝南屿,见他缓缓摘下帽子,露出与自己亡夫几乎相同的眉眼。
“好久不见了,妈。”
池尽染被叫懵了,成为全家唯一一个受到惊吓的人,甚至不敢确定眼前这个,是不是自己亲儿子。
伽巧垂眸看向僵硬的池尽染,又仰起脸看向等不到亲妈回应的祝南屿,决定按照常规流程帮他们相互介绍。
“这是妈妈。”他先介绍池尽染。
然后又转向祝南屿,认真地说,“这是我的法定配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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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池尽染:我有新儿子了,旧的放到转转上回收吧
第38章
如今, 偌大的祝家祖宅,完全归纪茯苓所有。
纵使坐拥数千万遗产,她依然住在角落的小房子, 屋内摆设也没怎么变,从里到外都是简朴素净的样子。
伽巧算是明白, 祝南屿‘没苦硬吃’的毛病随了谁。
吃过午饭, 伽巧陪着老太太回小院子休息。
推开房门, 不大的小屋依然干净, 空气中漂浮着熟悉的檀香味道。
然而,伽巧目光扫过佛龛, 那里供奉的只有佛祖, 没有祝南屿和他父亲的照片。
“摆在这里的照片呢?”伽巧指了指左右两边空出的位置。
以前, 自己每次过来, 纪茯苓害怕勾起他的伤心事, 会提前把祝南屿的‘遗照’扣起来。
可现在, 不止是祝南屿的照片, 另一张遗照也消失了。
难道……怕池尽染看到伤心?
纪茯苓端茶给他,顺势瞟了眼,淡淡解释, “南屿的照片收起来了, 至于他父亲……供到祠堂了。”
祝家处处残留着封建气息,作风古派, 有个专门用来祭祖的祠堂。
但祝南屿的父亲去世多年, 照片却没有摆在祠堂。
就因为祝老爷子随口说‘没有老子拜儿子的道理’,不许他提前进祠堂。
纪茯苓获得祝家祖宅所有权之后,第一时间把儿子的遗像供到祠堂正位,长生烛夜夜常明。
“小染早上刚去上过香, 你跟南屿若是想去祠堂,就让她带你们过去。”
伽巧点点头,喝完茶就准备告辞,免得影响纪茯苓休息。
刚起身,纪茯苓却轻声叫住他。
“你跟南屿之间……”话说到一半,她顿了顿,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其实我知道,不该对年轻人的感情过分干涉。可是……”
纪茯苓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几次都没说出口,目光里带着几分忧虑。
伽巧就站在她旁边,耐着性子,安静又柔软。
“没关系。”伽巧语气平静,“你说吧。”
相处这些年,纪茯苓对自己非常好。
但她毕竟是祝南屿的祖母,向着亲孙子很正常。对自己好,也是因为祝南屿认定了他。
这么点儿人情世故,伽巧还是明白的。
只不过,如果纪茯苓因为偏袒祝南屿,要求伽巧不准跟他生气的话……
伽巧肯定会更生气!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小学生不喜欢向长辈打小报告的同学。
听见伽巧松了口,纪茯苓才握住他的手,叹着气说,“南屿那孩子心思多,弯弯绕绕的,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也猜不透,更别说你了。跟他在一起,你确实要吃亏。”
“嗯嗯。”伽巧点点头,原本藏起来那点儿委屈瞬间被勾起来。
何止吃亏?
简直吃大亏!
从身体到情绪,全都被他算计得明明白白。
“我等会儿替你教训他。”纪茯苓拍拍伽巧的手,慢悠悠继续说,话锋一转,“但唯有一点,我能看出来。他对你,绝对是真心的。”
纪茯苓好歹是过来人,见过太多大风大浪,一眼就看出伽巧和祝南屿处在一个微妙的状态。
她确实想替亲孙子说说情,让两个人尽快和好。
可伽巧是个好孩子,总不能让他忍让迁就,受尽委屈。
“我知道。”伽巧再次点点头。
如果祝南屿对自己有半点儿假意,现在世界上已经没有这个人了。
伽巧思考了这么久,依然没有理清楚应该怎么处置祝南屿。
不过,他记起之前Zoa发过来的消息。
假如结局变得模糊不清,可以试着追溯最初的起源。
按照伽巧以前的思维模式,他跟祝南屿像是按下暂停键的视频,只需要时隔四年再次点击播放,就能继续粉饰太平。
可这些天相处下来,伽巧意识到,四年时间实在漫长,有太多剧情无法衔接,太多伏笔忘记后续。
现在继续播放,用他们人生出演的电视剧肯定会潦草收场。
“我会跟他算清楚。”伽巧蜷起手指,回握住纪茯苓粗糙且温暖的手,“然后……考虑重新开始。”
.
因为纪茯苓年纪大,需要多多休息。
下午由池尽染陪着他们,也没有什么安排,随便聊聊天吃些点心水果。
哪能料到,这样的安排居然会翻车。
主要原因是,祝南屿刚过十岁就被迫跟妈妈分开了。此后成长过程,池尽染彻底缺席。
虽然成年后恢复联系,却仅限于逢年过节的送礼和问候,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即使有机会见面,大多时候因为祝南屿出差恰好路过,还有许多工作要忙,只能匆忙说几句流于表面的问候。
现在,他们母子难得有大把时间面对面聊天,气氛显得……无、比、尴、尬。
就连伽巧这么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无法忽略的陌生和尴尬。
“妈。”祝南屿手里给伽巧剥橘子,同时主动挑起话题,“你怎么回国了?”
池尽染端端坐在他对面,似乎还在审视祝南屿的生命体征,如实回答道,“回国参加你的葬礼。”
“……”空气沉默。
伽巧吹垂眸,盯着祝南屿剥开橘子皮,去掉白色的脉络,再去掉每瓣果肉外面包裹的透明皮。
就差把倒霉的橘子剥成一丝一丝。
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假装很忙的样子。
“抱歉,让你白跑一趟。”祝南屿客气得近乎陌生,继续说场面话,“接下来有什么行程吗?我可以为你介绍A市的旅游区。”
“不必麻烦,我本来也是A市的人。”池尽染端起茶杯,喝得很慢,看起来准备喝一辈子。
照这种形式发展下去,这对母子一辈子都不可能破冰了。
明明跟自己相处时,都挺正常啊。
对哦,跟自己相处挺正常啊。
“那个,”伽巧慢吞吞开口,瞬间打破尴尬的气氛,“哪天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当然好啊。”池尽染放下茶杯,语气瞬间开朗。
相比起稳重、气场强大、八百个心眼子的祝南屿,她明显觉得跟伽巧相处更舒服。
从刚才到现在,她甚至不敢对上祝南屿的眼睛。
虽说当年的事情,池尽染也算受害者。
但为了保全自己舍弃年幼的儿子,毕竟是不争的事实。
若只是那样,倒也罢了。
最让她无地自容的是:在纪茯苓和伽巧都相信祝南屿还活着的前提下,只有她这个亲生母亲,觉得儿子大概率死了,甚至连他站在眼前都没发现。
池尽染甚至不敢开口,问祝南屿有没有恨过自己。
祝南屿立刻看向伽巧,语带笑意,“你想去哪里?”
“随便啦。”伽巧拿过他手里备受折磨的橘子,送进嘴里嚼嚼嚼,把差点说出口的吐槽憋回去。
——祝南屿你活得累不累!
逐渐了解祝南屿之后,伽巧意识到他纯纯是生长环境导致性格扭曲,对谁都很难坦率,非要搞得百般猜忌。
其实他明明理解池尽染,母子间以血缘维系的羁绊,并没有因为时间和距离而褪色。
偏偏因为双方都很谨慎很有边界感的性格,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我已经帮你制造机会了。”伽巧靠过去,用气音小声说,“你自己努力一点。”
祝南屿看向伽巧,目光闪过一丝讶然。
虽然他大概猜到老婆的企图,但不敢确定他真的是这种想法,竟然会为了自己的处境考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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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已是深秋,天色黑得越来越早。
伽巧住得偏僻,回去时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路,纪茯苓留他住一晚,安排在祝南屿之前的房间。
早在跟祝南屿重逢第一晚,伽巧就自然而然爬上他的床,准备一起睡。
结果刚躺下,就被祝南屿的操作气到了,分居直到现在。
“奶奶,有没有其他房间?”伽巧问。
他不想随随便便又跟祝南屿睡一起,显得自己很没有原则,不给台阶也能下。
“有倒是有……”纪茯苓为难地说,“家里唯一的客房,让小染住了,其他房间现在都空着。东院那边是祝福禄的房间,西院那边祝兴旺和祝柯一直住着,正中间都是以前那个人的地方。巧巧,你打算住哪儿?”
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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