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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的选吗?
他就算没有洁癖,也不想住那几个人睡过的房间,谁知道会不会起疹子。
直到此刻,伽巧才意识到,纪茯苓住自己的小院子不是没苦硬吃,纯属洁身自好。
“娇娇。”祝南屿从后面靠过来,目光柔软,语气带了点求和的意思,“就今天,好吗?”
“那……只有今晚啊。”
伽巧虽然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好像进了圈套,结果还是跟祝南屿回到他之前的房间。
从父亲去世到祝南屿离家独立前,一直住在这个房间。
祝家那群畜牲虽然不当人,但毕竟要利用祝南屿争财产,至少表面工夫过得去。
房间很大,很空旷,却没看到多少生活过的痕迹,还不如上次见到的‘儿童房’。
因为祝家是老房子,现在还没开始供暖,久未使用的空调机能很差。
房子太久没有住人,透着森森的冷。
伽巧进屋脱掉外套,冻得肩膀颤了两下。
这里没有他常用的毯子,祝南屿找了条床单把他裹得严严实实,温柔地安抚,“你先忍一下,我去放热水。”
幸好房间里的热水供应正常,祝南屿把水温调得比平常略高,才让伽巧脱了衣服进去暖身子。
由于之前没想到他们会留下过夜,没有准备合身的睡衣,祝南屿从衣柜里翻出自己成年之前穿过的宽松运动衫。
“你穿这件衣服的时候,大概几岁?”伽巧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感觉肩膀那里宽了大约一指左右。
祝南屿想了想,“十六?”
“你吃什么长大的?”伽巧的目光中充满求知。
祝南屿笑着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你’,赶在伽巧生气之前迅速拉开距离,拿过大浴巾给伽巧擦干头发。
伽巧头发看起来柔顺,其实发质并不软,以前短发时睡醒就会乱翘。
现在留了长发,反倒好打理了,轻易就能够梳顺。
祝南屿站在他身后,指尖温柔抚过伽巧的长发,好像才想起来似的,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怎么想到留长发了?”
“你又试探我。”伽巧逐渐摸清楚祝南屿的恶劣性格,反应极快,“憋了这么久,其实你早就想问吧?”
“确实。”祝南屿低头,嗅着伽巧发间的清香,声音沉沉,“想问你,是不是为我留了长发。”
“不是。”伽巧断然否认。
回答并非祝南屿想听的,他却没有太失望。
如果伽巧真为了守丧,蓄了及腰的长发,祝南屿罪孽会更加深重。
“我想过要剪,但是很难忍受别人拿着利器在我脑袋后面晃。”伽巧抬手,比出剪刀形状,一本正经给出理由,“我会本能的反击。”
祝南屿突然消失前,伽巧的头发都是他亲手打理,因为不想把抚摸伽巧头发的机会交给别人。
“那之后呢?打算剪头发吗?”祝南屿替他擦干头发,留恋地捧起几缕发丝,看它缓缓从手中滑落,“当然,你长发也很好看。”
伽巧已经有些困了,没把祝南屿的话听进耳朵里,含糊地说,“再说吧……”
长发短发,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剃光了也行。
祝南屿见他眼睛都闭上了,看起来又乖又软的模样,没忍住俯下身,在他眉心印下一个浅浅的吻,声音轻到开口就会融化在空气里。
“你今天跟奶奶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倘若有机会重新开始,我希望……”
“这次是你选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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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娇娇: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一句也没听到
第39章
祝南屿洗完澡, 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走出浴室。
畏寒的伽巧已经躺下了,蜷在大床一侧,用棉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像只结茧的蚕宝宝。
“娇娇。”祝南屿唇角漾开一丝笑意,缓缓走到床边。曲起腿搭在床沿, 俯身凑近被窝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的人, 温热的气音拂过他耳朵尖, “别装睡。”
明明自己走出浴室之前, 还听到他在不安分的翻来覆去。
话音落下,藏在里面的人动了动,
伽巧慢吞吞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 露出那双漂亮干净的眼眸, 瞥向祝南屿, 目光柔软如春日的暖阳, 让人看了就想亲近。
其实伽巧并没有打算装睡, 只是困困地躺下后, 却怎么数羊也睡不着。
照理来说,在他十八岁、对感情和欲望一无所知的年纪,就开始跟祝南屿同床共枕, 从未觉得丝毫羞耻。
不就是脱光衣服躺在一起吗?
如今自己二十四岁, 无论身体还是经验都有所成长,理应更从容才对。
可伽巧闭上眼, 想到等一下祝南屿会睡到自己身边, 竟然无端端有点儿……混乱。
辗转反侧,不知道紧张还是烦躁。
听到浴室水声停止,连忙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也不知道心虚个什么劲儿。
区区一个祝南屿。
又不是没睡过!!!
“娇娇, 你要是……”
祝南屿伸手过去,想撩起伽巧散落的长发。
见他往后缩了缩,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声音低了下去。
“我可以去书房呆一晚。”
伽巧抬眼盯着他,眉头轻蹙,“你熬个通宵,明早工作谁来安排,太麻烦了。”
嘴里嘟囔着,伽巧卷着被子往旁边挪了挪,垂落的睫毛覆下一小片阴影。
“你快点上来,这里太冷了。”
“好。”祝南屿唇角再度扬起,悬在空中的手仔细撩开伽巧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掀开棉被轻轻躺进去。
真正躺到伽巧身边,明显感觉他身体紧绷了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
深秋的老房子确实又冷又干燥,伽巧没怎么纠结,顺应本能靠近祝南屿,往他温暖的怀里蹭了蹭。
刚才在纠结什么呢?
懒得想了。
世界上除了祝南屿没人知道,其实伽巧睡觉很不老实,什么坏习惯都有。
偏偏他睡觉很浅,要求睡在旁边的人不能有任何坏习惯,连翻身都不可以发出动静。
伽巧窝在他怀里,换了好几个姿势,结果还是不满意。
仰起脸看向祝南屿,困倦的眼里藏着几分愠怒,拖着调子控诉,“我要睡觉!”
祝南屿被他怒视,脸上写满无辜,连声音都开始委屈起来,“娇娇,我什么都没做。”
苍天可鉴,即使伽巧一身香气,软着腰在怀里拱来拱去,挑战祝南屿作为人类的底线。
考虑到目前的处境和伽巧的身体状态,祝南屿还是硬生生忍住,只是很克制地伸出胳膊让他枕,没有半点不轨举动,就差在心里背诵清心咒。
可伽巧还是不满意,眉头皱得更紧,不悦地小声抱怨,“你心跳……吵到我了。”
“抱歉。”
祝南屿低头,在他发间印下轻轻的吻。
“唯独这个,我没办法控制。”
.
“伽董,早上好。”
清晨,提前几分钟进公司的员工,神清气爽向伽巧问早。
“早上好。”伽巧带着礼貌地微笑,点点头回应大家。
每个见到伽巧的员工,纷纷表示有被治愈到,仿佛痛苦的工作日没有那么难熬。
已经进入第四个季度,大型公司不仅要完成一年的KPI,还有许多工作需要汇总,每位员工都忙得团团转。
过去几年,因为伽巧只想守成,因此千合集团的年度指标相对轻松。
说难听点儿,就是全员开摆。
自从业内最大的竞品公司锐科突然倒台、伽巧又代表千合签下海外大订单之后,众人才充分意识到东山再起真的太要命。
年末工作量足足比前些年足足多两三倍,即使紧急聘请一批新员工也很吃力。
就连之前一直远程办公的伽巧,为了提高工作效率,最近也频频出现在公司,几乎沦为朝九晚五的高级牛马。
伽巧:[认命.jpg]
除了管理层之外的普通员工,也能够在公司里经常见到这位‘大Boss’。
茶余饭后,关于他的讨论渐渐多了起来。
由于伽巧先前很少露面,他在公司里相当于一个符号、一个印象。
甚至有许多人看到伽巧长期不作为,对此颇有微词,用‘傀儡’、‘花瓶’之类的负面称呼指代他。
现在提起伽巧,几乎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称呼‘伽董’,还会因为早上跟他说过话高兴老半天。
大家似乎快要忘记,直到两个月前,伽巧还只是千合的‘代理’董事长。
——关于这个问题,伽巧倒是跟祝南屿简单交流过。
毕竟祝南屿不能一直‘死’下去,迟早要恢复身份,然后回到千合集团。
既然如此,伽巧根本没有必要在公司建立威信,反正董事长位置终归要还给祝南屿。
哪知道,祝南屿却说,“即使我回到公司,也会继续担任现在的职务,不会有变化。”
“?”伽巧疑惑地反问,“我继续当董事长吗?为什么?”
无论伽巧再怎么努力,论业务能力,依然输祝南屿十八条街。
比起辛辛苦苦在幕后辅佐,祝南屿亲自管理公司,肯定更有效率吧。
祝南屿忙着处理文件,眼都没抬,理所当然地说,“反正千合集团的股份,已经大部分过户到你的名下。如果你不想上班,可以把工作都交给我,随便挂个虚职也好。”
“以后都让我负责做决策吗?”伽巧想了想自己的工作能力,认真向祝南屿确认,“即使我把公司搞砸,也随便我?”
听到这话,祝南屿敲击键盘的手顿了几秒,抬眼看向伽巧,笃定地说,“你不会。”
伽巧反驳,“我都无法确定自己会不会,你怎么敢肯定?”
“如果你要搞砸,千合早就不存在了。”
祝南屿毫无征兆消失之后,千合集团上上下下整个陷入混乱状态。
如果没有伽巧的理智、淡然、一丝不乱的秩序感,偌大的公司不可能平稳运作四年。
那些diss伽巧是傀儡和花瓶的人,显然没有意识到:一个临危受命而丝毫不慌乱的领导,对公司有多么重要的安抚意义。
“况且,你现在知道公司有那么多员工,还等着你发工资养家糊口,就更不会搞砸了。”
“……确实。”
自从伽巧开始去学校和公司,见识了越来越多‘普通人’的生活状态,也渐渐明白在人类社会生存,一份稳定长久的事业多么重要。
千合集团有那么多员工,背后都是一个个家庭。
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们吃不上饭,罪过似乎比当初在无限游戏里见谁杀谁还大。
“喏。”祝南屿笑眯眯看着他,“这就叫责任感。”
于是,责任感过于强烈的伽巧董事长,每天都在兢兢业业认真工作。
即使托付给自己的工作,显得有些……怪异?
“杂志采访?那是什么?”
“是这样的。”秘书翻开资料,认真为伽巧介绍,“财经界有许多非常有影响力的权威杂志,经常会向业内有名望的企业家提出采访和对谈的邀约,内容主要关于公司经营理念和公司未来发展。我们千合集团从事互联网领域,管理层决定应该重视这方面的影响力。”
伽巧点点头,大概听懂这份工作非接不可,“我知道了,采访具体要做什么呢?”
凭伽巧目前的知识储备,可能连问题都听不懂。
千合的尊严会被他丢干净的。
“关于这一点,您不用担心。采访开始之前,公司会提前跟杂志方对接,确定大致访谈内容,然后为您写一封详细的发言稿。只不过……”助理面露难色,压低声音告诉伽巧,“杂志方特别要求,希望您能拍摄封面和插页的照片。”
财经杂志也是杂志,同样需要图文并茂。
往期财经杂志配图,往往是华尔街、刚开盘的股市、或者高楼林立的CBD区。
使用企业家肖像作为封面的情况,当然也有,只是那些照片大多严肃、冷酷、充满精英气息。背景往往是办公室,或者巍峨气派的公司大楼。
而此次,杂志方向千合提出的拍摄要求,竟然是——
为伽巧拍一组大片。
他们特意聘请最专业的摄影师,租下配置最齐全的摄影棚,雇佣顶流巨星合作的造型团队,借来国际大牌当季和超季的新款衣服,就为了给伽巧拍几张照片。
也不怪杂志方如此‘舔’,实在因为伽巧热度太高,隔壁几大时尚杂志馋得抓耳挠腮。
奈何伽巧是个有头有脸的企业家,跟娱乐圈扯不上半毛钱关系,实在没理由提出拍摄邀请。
目前正值千合最忙碌的时刻,请伽巧开直播、上综艺、走红毯,借此为他拍定妆照显然不现实。
眼看着泼天的流量就要这么溜走,财经杂志决定放手一搏,把伽巧的照片刊登在华尔街和东方明珠之间的C位,狠狠蹭一波顶流的风光。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伽巧点头。
提出邀约的财经记者,紧张地手心冒汗,控制不住哒哒哒抖腿。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秘书才终于推开休息室的门。
“怎么样?”记者连忙迎过去,“伽董同意了吗?如果拍摄大片勉强,让我们拍几张……”
秘书回答,“他同意了。”
“……拍几张生活照也可以。”记者正打算退而求其次,突然听到秘书的回答,惊讶地张大嘴,“伽董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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