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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
祝南屿都懒得给眼神。
Lanner把帅脸凑过来,金色头发映着阳光blingbling,看起来实在碍眼。
赶在祝南屿让他‘滚’之前,Lanner拿出一份文件,得意洋洋地说,“我已经跟千合集团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并且强烈要求,必须由代董事长沟通合作详情。”
Lanner眨了下右眼,发射绝美wink,“能不能跟老婆网恋成功,就看你表现喽,小祝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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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慈善晚宴回来,伽巧烧得更严重。
秋雨带来的寒意似乎钻进骨子里,害他昏迷似的躺了一整天,才勉强能够撑起身体下床。
周川柏得知他居然在外面淋雨,气得火冒三丈七窍生烟,要求鹿珉24小时贴身监督。
午睡过后,窗外虽然没有下雨,但天色阴沉沉的。
伽巧穿戴整齐,束好头发就要往外走。
急得鹿珉又开始转圈圈,用手语比划问他去哪里。
“我要回家一趟,不会在外面呆太久。”
回家?
鹿珉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举起线圈本:这里不就是我们家吗?
完蛋。
主人烧坏脑子啦!
伽巧解释,“回我和祝南屿的家。”
既然决定给祝南屿销户,自然要举办葬礼送他入土为安。
搜救队和当地村民找了五年,也没找到祝南屿的身体,恐怕已经湮灭在哪个角落。
伽巧打算退而求其次,为亡夫立个衣冠冢。
之前搬家时,伽巧只带走自己的东西,如今屋里找不到一件祝南屿的衣服。
想要立衣冠冢,只能回到从前的婚房拿衣服。
四年了,这是鹿珉第一次从伽巧口中听到‘回家’两个字。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吗?’鹿珉可怜巴巴举起线圈本:‘否则周医生会凶我的。’
底下还画了只哭唧唧的小兔兔。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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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房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绝佳地段,距离千合集团总部只有一条街。
伽巧喜欢从高处眺望繁华都市的绚烂夜景,祝南屿便买下公寓最高层,拥有整整三面落地窗和视野开阔的大露台。
搭乘电梯直达顶层,许久无人造访的走廊空空荡荡。
伽巧站在熟悉的入户门前,凭记忆按下六位数密码——结婚纪念日+自己的生日。
智能门锁发出‘咔哒声’,随即打开。
门内的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依然保持着四年前的状态。
柔软的灰羊绒沙发,厚厚的长毛地毯。伽巧平常裹在身上的猫咪毯子,还随意地团在沙发角落,仿佛主人马上会回家使用。
伽巧纤细地身影伫立在门口,沉默良久,然后目不斜视地穿过客厅,径直走近主卧。
主卧光线昏暗,kingsize大床一看就很好睡的样子。
伽巧走到床边,打开嵌入墙内的滑动式衣柜,里面整整齐齐挂着祝南屿的西装和衬衣,隐约还能嗅到那个男人身上干净的香气。
“选哪件好呢?”
伽巧轻声喃喃,把所有衣服都拿出来,胡乱扔在床上。
衣柜转眼就搬空了,没有特别合适的。
伽巧转过身,见床上用衣服堆了座小山丘。
默默盯着瞧了好一会儿,他不知脑子怎么想的,鬼使神差躺了下去,用祝南屿的衣服给自己筑了个巢。
似乎……被他拥抱着。
伽巧闭上眼睛,脸埋进祝南屿的衣服里。
似睡非睡的朦胧中,感觉身体轻松许多,这两天困扰自己的头痛症状减轻了,体温渐渐有平复的迹象。
大约躺了十几分钟,伽巧拿起一件衬衫,指尖细细摩挲。
犹豫一下,他突然撑起身体,脱掉自己的外套风衣,把那件明显大两个尺寸的衬衫慢慢穿到自己身上,从第二颗扣子开始扣。
——像从前那样。
伽巧身高176,并不算矮。
然而祝南屿净身高185,肩宽背阔,比例完美。
他的衬衫穿在伽巧身上,下摆能堪堪遮住大腿根。宽松的领口顺着肩膀滑落,露出漂亮的锁骨和大片大片白皙的胸膛。
“这样穿好奇怪,我还是无法get男友衬衫的萌点。”伽巧第一次穿,不自在地扯了扯衬衫下摆,又长又直的腿向内侧并拢,“如果是因为这样穿像裙子,你还不如直接买女装给我。”
“不一样。”祝南屿目光异常炙热,声音满足而缱倦,“娇娇,你现在全身都是我的标记。”
“标记是……算了,不用解释你糟糕的性癖。”伽巧平常不容易害羞,那次却连耳根都红了,咬咬牙低声骂,“变态!”
10月13号那天晚上,伽巧裹着毯子等他回来时,里面也穿着祝南屿的衬衫。
虽然内心觉得变态又羞耻,可多少存了几分‘既然你千里迢迢赶回来陪我过生日,我就奖励一下你吧’的隐秘期待。
后来接到警方的电话,伽巧匆匆忙忙换衣服,脱下来的衬衣应该就随手扔在衣柜底层。
就用它吧。
伽巧再次打开衣柜,里里外外找了两圈,又在已经拿出来的衣服堆里仔细搜寻。
“……?”
他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问题,也确认搬家时没有带走祝南屿任何衣服。
然而那件衬衫——
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娇娇老婆的原味衬衫去哪了?好难猜啊
第6章
伽巧走到玄关,重新检查入户门,智能锁并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
自从他住进婚房之后,家里没有出现过第三个人。
那么,谁有可能知道入户门的密码,悄无声息潜入,却只拿走祝南屿的衬衫?
——偏偏还是自己穿过的那件。
伽巧重新环顾整个房间。
客厅整洁如初,贵重物品一样不少。如果是小偷入室行窃,未免太没出息了。
他折回卧室,把祝南屿的衣服通通塞回衣柜。
随后,他从发尾揪下一根长发,缠在推拉门和衣柜框的连接处,系了个活结。
如果有人拉开柜门,这根头发就会扯断。
彻底清理掉自己来过的痕迹之后,伽巧走出房间。
在入户门底端如法炮制缠了根头发,这才转身离开。
公寓楼下,鹿珉远远看到伽巧走出来,连忙推开车门哒哒哒跑过去迎接。
他瞧瞧伽巧的左手,又瞧瞧伽巧的右手,脑袋上冒出许多小问号。
不是要给主人的亡夫立衣冠冢,所以特意回来拿衣服吗?
衣服呢??
只有聪明的人能看见吗???
“别看了,我没拿。”伽巧淡淡开口,打破‘皇帝新衣’的妄想。
“?”鹿珉拿出行程本奋笔疾书:没有衣服,怎么给祝先生立衣冠冢?
“那件事先不急。”伽巧坐进车里,吩咐司机,“去祝家老宅。”
“收到,请系好安全带。”司机接到命令,立刻发动引擎。
‘为什么要去祝家老宅?’
‘不是说好在外面呆一会儿,马上就回去养病吗?’
‘周医生知道会鲨了我啊啊啊!!!’
鹿珉挤到伽巧身边,行程本恨不得怼到主人脸上,急得都开始阿巴阿巴了。
伽巧随手拨开行程本,语气平板无波,“我要给祝南屿办葬礼,于情于理都该通知他们家亲戚。”
如果说世界上,谁对祝南屿留下的东西最感兴趣,肯定是祝家那些人。
想当初,坠崖的消息刚传出去,他们就迫不及待计算能分到多少遗产。
算盘珠子打得世界各地都能听见,可惜律师拿出的遗嘱击碎他们赶走伽巧,独吞所有遗产的美梦。
过去几年,祝家人用尽各种方式调查取证,甚至企图买通律师,千方百计想证明遗嘱是假的。
伽巧此行,明面上通知他们葬礼的事,其实想顺便试探,入侵婚房的人跟祝家有没有关系。
见鹿珉仍是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表情,伽巧无奈地安抚,“放心,这件事不会让周医生知道。”
鹿珉绝望地划拉划拉几笔:你的病情加重,周医师肯定会发现!
“不会。”伽巧侧过身,透过车窗看向越来越模糊的婚房,“我好像退烧了。”
骗小孩呢!
这几天又打针又吃药,伽巧体温一直在38℃左右,昨天后半夜甚至咳出了血丝。
仅仅在婚房呆了半小时,怎么可能……
鹿珉拿出随身携带的智能体温计,对准伽巧耳道‘biu’了一枪。
37.5℃。
“……”肯定是体温计坏掉了。
鹿珉用力甩了甩,再次biubiubiu。
37.4℃。
鹿珉眨巴眨巴眼睛,看看体温计,又看看伽巧,再回过头看看已经变成一个小点的公寓。
什么情况?
难道婚房里藏着祝南屿的幽灵,给伽巧施了个大治愈魔法?
鹿珉虔诚地合适双手,朝着公寓方向拜了三拜,然后重新翻开行程本。
‘可是,你这样随便更改行程没问题吗?’鹿珉忧心忡忡地写:‘今天下午本来要跟海外合作商沟通合作意向。’
“无非是向他们展示千合的优势和业务能力,这些我并不直接经手,去了也没什么用。”
伽巧想起上次慈善晚宴,见到的合作方代表Lanner。
那人笑里藏刀,眼光独到,应该是个厉害的狠角色。
养病期间,执行助理收到Lanner发过来的合作草案,内容十分令人费解。
Lanner背后的公司掌握着世界最顶尖的技术,资产相当雄厚,这次提出的‘曙光’项目更是直接决定未来五年行业走向的重大工程,想要跟他们合作的公司比比皆是。
以千合目前的财务状况、发展前景、市场占有率判断,总体竞争力并不强。
若想要得到此次机会,势必要适当进行让利。
然而,Lanner拟定的草案,条件优厚得近乎诡异,远远超过正常合作的分成比例。
比起‘合作’,更像一场不计成本的精准输血。
伽巧倒不是第一次拿到这样的‘不平等条约’。
之前那些人动机太明显,无非想要通过小恩小惠接近伽巧,趁机得到柔弱不能自理的美貌寡夫和他继承的亿万遗产。
至于Lanner……
伽巧回忆那张blingbling闪着金色光芒,耀眼到有些烦人的脸。
那只金毛一看就是个超级自恋狂,眼中没有对伽巧的觊觎,只有对自己盛世美颜的沉醉。
然而他提出合作时,指名要求伽巧参与沟通。
——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鹿珉,你转告我的助理。”伽巧补充道,“如果对方确实有诚意合作,初步接洽后,我会亲自跟他们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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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家老宅位于城西,是一栋仿欧式的古典庄园。虽然看起来气派恢宏,但大门刷了几层漆,斑驳外墙爬满藤蔓,难以掩饰过时和陈旧。
上世纪七十年代,祝老爷子祝昌隆吃了时代红利,在原配妻子的支持下,靠下海做生意发家。
暴富之后,祝昌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忘本’。
跟原配妻子离婚逼她净身出户,扭头娶了个年轻漂亮的老婆,还在外面养了好几房情人。
祝南屿父亲是原配所生的孩子,父母离婚后,他毅然决然抛下所谓‘嫡长子’的身份,跟随母亲相依为命。
也许世间真的存在因果报应,祝昌隆后来相继生下两儿一女,一个比一个愚笨无能,只知道挥霍享乐,没两年就把老爷子给的家产败得七七八八。
祝昌隆眼瞅着后继无人,拉下老脸苦苦哀求原配复婚,把大儿子请回来接管家族事业。
然而那个时候,祝家已经被几个败家子折腾得千疮百孔。祝南屿父亲夜以继日力挽狂澜,把自己累出一身病,没到四十岁便撒手人寰。
祝南屿父亲死后,两个异母兄弟伙同祝老爷子,设下计谋让年幼的祝南屿‘继承’父亲遗产,然后把孤立无援的大嫂赶出祝家,再利用‘祝南屿监护人’的身份瓜分大哥留给妻儿的财产。
赤.裸裸的利己主义。
正因如此,祝南屿成年后没有进入祝家公司任职,拿着奶奶暗中替自己保管的财产自立门户。
跟伽巧结婚当天,他便立下遗嘱请律师公证。
伽巧当时还觉得诡异。哪有人领了结婚证第一件事,居然是写遗嘱?
后来听说祝家那些龌龊往事,才理解祝南屿的未雨绸缪。
倘若没有那份遗嘱,就凭祝家人那德性,恐怕早就跟伽巧撕破脸皮。
“哎呦呦,什么风把侄媳吹回来了。这些年不见,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祝家门往哪开呢。”
伽巧刚到祝家,排行老三的祝福禄立刻迎过来,脸上褶子能夹死苍蝇。
老二祝兴旺听见动静,不甘示弱的跑出里屋,“巧巧回家之前怎么不说一声?我让你二婶亲自下厨做几道好菜!”
鹿珉走在后面,瞅瞅他们两个虚伪的嘴脸,再瞅瞅明显被恶心到了的伽巧,生怕自家主人大开杀戒。
伽巧拳头倏尔攥紧又松开,语气尽量维持平和,“我准备给南屿办葬礼,回来通知各位一声。”
“现在才葬礼?”姗姗来迟的堂哥祝柯口无遮拦,“他不是早就死透了吗?”
鹿珉心头一惊,再次看向伽巧——这次他攥住拳头没有松开。
“祝柯!”祝兴旺故意大声训斥儿子,“怎么说话呢?之前一直没找到你弟的身体,巧巧心里总有个念想,觉得人说不定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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