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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坚持互杀了上百场地图都没分出胜负的人居然还能和谐组队?很多玩家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该不会是放出来的烟雾弹吧?
沈殊是特意让人把消息公布出去的。
果然, 有玩家上了钩, 暗地里传消息约他演无间道。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知道他们面和心不合, 愿意在最后的时刻帮他反水。
错了,沈殊心想。
他们是面不合心合。
这一试探,最自信的两人成功将自己暴露,预定了副本中的必死结局。
他和Y那一次“同归于尽”是在私密环境里,除非拥有观看位并且刚好看了那一场游戏的玩家, 没有人敢确定他们会翻脸。
其他玩家也有不信邪的,不过都是心里猜测,偷摸等着看闹热。结果直到副本结束了两人都没翻脸,还联手把整个副本搅得天翻地覆。
半空中“获胜方:望殊基地”几个字高调地闪着金光,秦止野站在山头,一只脚架在陡崖边的石块上,揪了根草得意洋洋地叼着晃。
他已经在心里构建收到奖品应该放在哪个小柜子了,心情很好地撞撞SSR的肩,力度没把握好,差点把人撞飞出去。
沈殊稳住脚步,给他一眼刀。
秦止野装作没看到,嘚瑟道:“哎呀,赢得也太容易了,我就说我会是你最好的选择吧……这草的味道真难吃。”
沈殊:“那你还吃。”
“压压味道,我现在还满嘴血腥味呢。”秦止野说的风轻云淡,呸一声吐了那根草:“好啦,策域这游戏还是挺有钱的,奖品估计过几天就下来了。就按之前说的,奖金归你,我只要矿石。”
沈殊看了他一眼,Y满身上下都是血迹和其他脏污,身上的血估计是别人的,嘴里却只有可能是自己的。与之相比,他身上干净得不见一点尘埃,仿佛是来游玩的。
虽然“军师”本来就不下战场,但过于惨烈的对比还是让他升起了一点愧疚之心:“……还是各半吧。”
“没必要。”秦止野不在乎地摆摆手:“我抽你的观看位都花十万了,还差这点奖金?”
啪叽。
那颗愧疚心顿时摔死了。
沈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秦止野心道坏了,这茬好不容易过去怎么又被他自己提溜出来,得赶紧转移话题……
他脱口而出:“我们见个面吧。”
沈殊猝不及防一愣,随即沉默。
要见吗?
如果见面,就代表要告诉对方他隐瞒的年龄、身份,且不论Y会不会生气,所有教育都在说不要轻易和网友见面是有道理的,何况他才十三岁。
但不可否认,他在对方问出口的那一瞬间是想答应的。
所以要见吗?
长久的沉默后,沈殊做下决定,Y的身影却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可以”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搞什么?
沈殊不自觉皱起眉,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对方不是意外掉线才退出游戏。
难不成是觉得他没回答掉面子,所以逃走了?
——是才有鬼,以Y的脸皮,根本不可能因为网友没答应面基就尴尬到装死。
沈殊直觉这事不太对,果断翻出说明书找官游打电话举报了这个情况。
第二天就传回了消息,竟然是游戏仓出了问题,好几个玩家出现意识断链的情况,昏迷不醒,断开所有的游戏设备也没有用。
紧接着郭士期就打来电话,确认他没事后连连庆幸:“还好头盔没事,那几个出事的游戏仓怎么排查都找不到问题,脑检测潜意识几乎没有波动,如果不能再几天内醒过来,就要进入植物人状态了。”
沈殊没想到这么严重。
如果是这样,那Y岂不是也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没有唤醒他们的办法吗?”
“这个说不好。”郭士期压低声音:“……有位军官的孩子也昏迷了,研发部那边得罪不起,肯定会想尽办法救人,温和方法没有用,激烈一点的却未必,只是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可怜那几个孩子,白白遭了这个罪。”他叹了口气,又嘱咐沈殊不要再用那个头盔,他过几天会去取。
发生这么大的事,《策域》这个项目必定要被停止了,所有头盔和游戏仓也要统一收回销毁。
偏偏在Y约他见面的时候……
沈殊心情复杂。
几天后,郭士期来取头盔,顺带来了个好消息:“我就说那群人会有办法,几个昏迷的人陆续都醒了。除了最迟醒的那个好像还不太清醒,其他一个个都活蹦乱跳,精神得很。”
“我……沈殊头盔递给他,张了张口,本来想问问Y的情况。却又思及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网友,对方遭受这么大的意外,还被人探查身份,恐怕也不会开心。
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郭士期看出来他欲言又止:“怎么了?”
“没事,”沈殊随便找了个理由:“策域关了,副本奖金还会发吗?”
郭士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这个不用担心,策域背后好歹有军部支持,发奖金的钱还是有的,要是他们真不发,我自掏腰包也会给你补上的。”
沈殊没答应,只是说:“谢谢郭老师。”
郭士期一直都很关照,不过他其实并没有对方担心的那么脆弱,甚至这两年通过各种比赛赚了不少钱,手里的存款可能比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还更丰厚。
知遇之恩比钱财支持来得更加可贵,他以后也会报答对方。
SSR和Y理所当然失去了联系。
策域果然很有钱,不仅很快把原定的奖金打了过来,还多加了一半,当做对他及时提醒的感谢。
沈殊看着卡里多出的那一串数字,沉默许久,最终转了一半到不常用的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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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没有了游戏,时间似乎变得更快了。
沈殊度过了一段重复而无聊的时光。
到底是高三,虽然研备生们大多没有高考压力,但气氛还是紧张了许多,连唯一能掀起波澜的军备生最近都老实了。
大概是因为他们的“核心”秦止野生病了,请了将近半个学期的假,连带一群军备生都焉巴不少。
沈殊听说这个消息时有点意外。
秦止野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他身体特别好的人,军备生管得又特别严格,必须早睡早起、禁止吸烟饮酒……几乎跟所有的不良生活习惯说了拜拜。
这样的人,没想到也会生这么严重的病。
后来秦止野病休回来,一群军备生堵在门口为他庆祝,又是彩带又是礼炮,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沈殊远远看了一眼,对方在一群少年中嬉笑打闹,俊俏的脸在阳光下张扬而耀眼,看上去还是一样生龙活虎。
沈殊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
他就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场病而萎靡。
那可是秦止野。
·
总的来说,沈殊的高中年代还算平稳。
直到毕业那一年,恰逢学校五十年校庆,校方办了一次盛大的毕业典礼,热情邀请每一位毕业生的家长来参加,外地家长还报销来回的机票,尽显学校财力的深厚。
彼时他已经三个月没有和沈潇联系,不抱希望的发去邀请信息,没想到小学时就没参加他家长会的沈潇竟然真的答应了。
她在沈殊的指导下坐上飞机,来到平城,和这个许久未见的养子面对面。
沈潇一身疲惫,穿着陈旧但看得出来尽力正式的衣服,开口时声音干涩,脸色起来很差:“你……”
她很快清了清嗓子,强打起精神似的提高所以:“你怎么来接我了?我知道你学校在哪。”
沈殊伸手去接她的行李箱,后者避了两下,还是被他拿了过去,面无表情地说:“难得来平城,学校准备的住处在郊外校区,我订了市区的酒店,今晚先住在那边玩一玩吧。”
沈潇拧起眉,这个表情沈殊做起来和她格外相似,也格外熟悉。
果不其然,沈潇说:“你哪儿来的钱?有钱也不要乱花,首都的消费那么贵,学校提供住处我住那里就好了,不要浪费这个钱。”
真是熟悉的话。
沈殊沉默地看着她,目光平淡甚至枯寂,这些话他是在听过太多。
沈潇忽然也意识到她的反应有点过激,顿了顿,降下声调:“做了这么久飞机,我也没精力去玩了,直接去你学校吧。”
说到底还是不去。
到底是真的不想去玩,还是本能就不想同意他的决定和安排呢?
那么多的先例,沈殊已经分不清这个养母的想法了。
然而和她对视时,他恍然发觉,沈潇现在的模样和记忆里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样子相去甚远,神态、眼神、甚至额角生出的白丝都不一样,她苍老了许多,也虚弱了许多。
沈殊点头算是同意了,提着行李带人回学校。把沈潇送至住处后他完成任务般松了口气,回宿舍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是这么多年他们相处的方式,彼此远离,他们都会更自在一些。
第二天就是毕业典礼,身为一文一武两个代表,沈殊和秦止野将要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发言。
两人脱了校服外套,穿着稍显正式的白衬衫,彼此看对方都有些新奇。他们俩一个平时张扬又胡哨,另一个则是过于低调,总穿着面料舒适的T恤,忽然穿上白衬衫,都有种套在不属于自己壳子的束缚感,却又非常有少年的帅气。
啊,站在旁边的主持人幸福的感叹。
这就是青春啊!
在后台对完流程,典礼的开始时间也要到了,礼堂中坐满了观众,沈殊和秦止野一前一后走出来,看到了前排空着的四个位置。
他们要发言,所以位置都安排在了靠近舞台的位置,沈殊之前通知沈潇时对方就以不想待在人群为由,表示自己站在后面就好了。
所以他不在,沈殊并不意外,只不过秦止野那边的位置也空着,他有点意外地看了身侧一眼。
“你家长呢?”或许只是暂时离开了。
“没来呗。”秦止野一身轻松地独占了两个位置,看上去并不介意,甚至非常开心。
他爹一个在役军官显然不可能出席,他妈妈也有自己的事业,虽说不是不能抽出时间来参加,但势必会带上他弟弟。
既然如此,还不如不来呢,所以秦止野干脆没通知他们。
沈殊沉默几秒,被秦止野懒洋洋拖着嗓子问:“你还站在过道干什么?不赶紧坐下,等会挡着别人了。”
沈殊犹豫了一下,他本来想上台前再去找沈潇一趟,但秦止野现在一个人呆在这里,还对他说:“等会儿你记得提前备场,我上台很快就到你了知道么,别迟到了。”
沈殊还是坐下了,等发言完再去找沈潇也没什么,或许是因为一种诡异的同病相怜,他今天不想看见秦止野一个人坐在位置里。
上场前,秦止野又一次回头,向他强调:“记得不许迟到。”
“嗯。”沈殊很给面子地应了一声。
然后才看他转身,单手插兜心情很好地向舞台走去。
礼堂很大,作为呈环形围着舞台,能坐下近五百个人。
秦止野站在台上,嘴角挂着浅笑,难得露出正经的一秒:“大家好,我是国防人才储备生秦止野……”
他按着自己的节奏,将发言讲出了聊天般轻松得氛围,除了讲到一半时后排出现了一小片骚动,似乎有人晕倒了之外,观众的效果都非常不错。
期间,他余光时不时扫过不远处座位上的身影。
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一直仰着头,从小就漂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台上。
秦止野压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次看你还认不出来。
可惜尽管他耳提面命,下场时沈殊的位置还是空在了那里,刚刚还在注视着他的少年消失了,校方也仿佛从没安排过这个环节般,略过了沈殊的发言,进入下一个环节。
优秀学生颁奖。
主持人激动地宣布:“我们很荣幸请到我们学校的荣誉校友——秦霍生同志来为我们的学生颁奖,请大家掌声欢迎!”
秦止野四处寻找沈殊无果,只能上台,面上还挂着刚才装模作样的笑容。
头发银白的老将军被请上台,他年岁已高了,但还是英姿不减,宽阔的脊背和有力的臂膀曾担起整个国家的希望。他慈祥而威严地看向每一个学生,将属于他们的奖状郑重授予。
唯有轮到中间的秦止野时,秦霍生同小辈聊天般拍了拍前者的肩膀:“怎么臭着一张脸?小野,不是说今天有个故人要介绍给爷爷吗?”
“没有人了。”秦止野将不爽两个字写在了眼睛里:“他临阵脱逃了。”
爷爷笑着安慰他:“还有下次。”
秦止野冷哼一声,心想:可恶的骗子。
明明答应了他,却还是消失了。
有本事你永远别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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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素的没错,这两人在高中之前就认识
xql就是要缠缠绵绵就算是宿敌也要纠缠至死啊[竖耳兔头]
第38章 域四:年少间
沈殊突然缺席的原因, 秦止野一直耿耿于怀,但从来没去问过。
主要是赌气,还有点要面子。
——既然你想不起来, 那就算了吧。
这是少年秦止野的想法,现在的他可不管什么面子里子的,以幽灵的身体紧紧跟着沈殊, 才知道了真相。
原来当初晕倒的那个人是沈殊的母亲, 也是因为这一晕,他才知道沈潇得了肝癌。
调病例一看, 两年前就查出来了。
在同意沈殊来少年班之前。
沈潇苍白而瘦弱地躺在病床上,换上病号服,干瘦的躯体和被化妆品掩盖的发黄皮肤暴露出来, 她在沈殊面前一直都在掩饰, 其实身体已经油尽灯枯,因为不治疗, 原本还有机会控制的肿瘤也已经到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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