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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那之外,苏蒲到底还有多少说不出口的伤痛和负担?
为何如此沉重,沉重到他夜夜做噩梦,不断挣扎,甚至会趴到自己的身上来?
与此同时,厉寂川还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事实——
小哑巴搬过来不过几天而已,他就已经无法接受一个人入睡了。
厉寂川无语地躺在床里,听着沐浴间里久久不息的水声,无奈长叹。
……
下午两点,苏蒲准时去咖啡店打卡上班。
昨晚睡得不太好,苏蒲的精神略显不振,头脑发懵。
不过等他见到了欧阳,才知道什么是真的“精神不振”。
头天晚上才当众告白失败的欧阳,今天还得拖着残破的精神来上班,天都塌了!
欧阳到底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根本藏不住事儿,苏蒲也是第一次从一个人的脸上明明白白地看到了什么叫“破碎”。
休息的间隙,苏蒲拍拍他的肩膀,聊表安慰。
“我知道的,她的做法其实很体面了,是我太鲁莽。当众表白,本来就是会给对方平添许多负担……”
【不要总是责怪自己嘛。】苏蒲开解他。
“苏哥,我真的觉得自己好没用……”
欧阳说着,眼眶开始发红。
“我的喜欢竟然给她带来这么大的负担,这些天不仅我会尴尬,秋秋也会很尴尬的。”
“而且我回宿舍才想起来,你带来的那个朋友是厉寂川吧?就是厉氏的太子爷……”
苏蒲一顿,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有厉寂川的事。
“我每天叫着要进厉氏,但是连人家的太子爷就坐在我面前的时候,我都反应不过来,我真的觉得自己好蠢……”
苏蒲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退一万步讲,堂堂厉氏集团的接班人出现在A大的消夏足球赛上,也很离奇啊。
所以厉寂川为什么突然答应来陪他?
“哥,我好难受啊,感觉整个人生都好灰暗,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
欧阳突然情绪崩溃,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苏蒲温柔地摸摸他的头。
人生多歧路,这很正常。
谁都没法永远保持好心情,偶尔的情绪波动和迷茫,苏蒲都可以体谅。
他任欧阳哭了一会儿,直到休息时间接近尾声,欧阳也懂事地调整好情绪了。
毕竟,该完成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哥,谢谢啊。”
欧阳擦干眼泪,鼻音浓重地说。
【那个,我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苏蒲趁机提议。
【如果能顺利实现的话,应该也可以帮你转换一下心情的,但就是会有点累……】
欧阳抽了抽鼻子。
“行啊苏哥,什么帮不帮的,净整那没用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苏蒲嘴角一歪。
这事儿还真不是他的事……
“但是苏哥,作为交换条件,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苏蒲扬起脸,不解地看他。
欧阳心虚地笑笑。
“我心情不太好,想发泄一下,你能陪陪我吗?主要就是看住了我,别让我喝了酒犯浑,再去骚扰人家女孩子……”
苏蒲由衷微笑。
【可以呀,我保证看住你,和你的手机。】
……
又是一场长达三小时的会议。
结束时,厉寂川的脑子里不断回荡着各种数据,头痛隐隐发作。
回到办公室,秘书早就帮他准备好了咖啡。
看杯子就知道,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厉寂川噙着笑,喝了一口凉透的咖啡。
好喝!
苏蒲现在在干嘛呢?
是不是站在高高的咖啡机下面,忙到脚不沾地?
每次想到苏蒲的工作强度,厉寂川就忍不住心疼。
仿佛每天工作14个小时的人不是他。
厉寂川拿起手机,想给苏蒲发个信息,邀请他搭自己的车一起回家。
可是,他前几晚才跟苏蒲说过,他们这段婚姻只是为了敷衍他爷爷。
现在又要拉着人一起回家了,会不会给小哑巴造成负担?
会不会让人家以为自己很难缠……
分明是小哑巴先无所不用其极地勾引他才对……
这个节点,他可不能释放错误信号,让小哑巴以为自己这么轻易就会沦陷。
厉寂川心思一转,或许,什么家族派对只是个幌子,是让他放松警惕的伎俩……
他才不会轻易就范!
想是这么想。
很快,手机屏幕上就滑入一则来电提示。
厉寂川接起来,“王叔……”
“小川啊,你和苏先生今晚也要在外面玩吗?”
厉寂川呼吸一滞,“没有。”
“哦,那苏先生应该是和别人有约吧,刚来信息说不回家吃完饭了,让我们不要准备他的饭来着……”
“是吗,”厉寂川正了正领带,“他说他要去哪儿了吗?”
“那倒没有,所以我才以为你们俩要去约会嘛,还跟昨天似的。”
王叔这话说得别有深意,厉寂川端端坐着,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晚全场昏暗,苏蒲猛地凑到他面前的画面。
苏蒲,也会跟别人这么约会吗?
这时候,王叔又说了一句。
“你说苏先生搬来这么多天了,那家人好像也从来没有过来看过他,也没关心过他……他跟他家人的关系到底怎么样啊?”
这句提醒让厉寂川瞬间清醒,浑身紧绷。
对呀, 苏蒲毕竟收了苏家人的卡,答应要把他带去自家派对充场面。
结果只把他带去看了场球赛。
小哑巴最后是怎么跟家人交代的呢?
苏家人的霸道和跋扈是在整个云城都出了名的,会不会直接把小哑巴绑走了算账?
这么说,苏蒲现在或许很危险……
厉寂川随便敷衍了两句,迅速挂断电话。
下一秒,他马上拨通了苏蒲的电话。
关心则乱,尽管听不到苏蒲的声音,也要确保他的安危。
可是,电话拨过去了几次,都无人接听。
厉寂川急得遥控轮椅往外走,电梯下降的过程中,小哑巴终于给了他回应。
竟然也是通电话。
刚一接通,听筒里随即飘出欧阳撕心裂肺的歌声。
“我爱的人,不是我的爱人……”
厉寂川:“……”
“苏蒲,你在听吗?”
“在的话,你就敲两下麦克风。”
心脏剧烈跳动,厉寂川强迫自己冷静。
片刻后。
嘟——嘟——
沉沉两声,透过听筒,传进厉寂川的心脏。
他终于放下了心。
他的小哑巴,还好没被苏家人拐走了。
“怎么半天都不接电话啊!”
厉寂川如释重负,语气里还有些责怪。
苏蒲发信息跟他解释。
【欧阳心情不好,我陪他来KTV,太吵了没听见。】
厉寂川终于放心,竟然和一个哑巴讲电话。
“因为失恋,所以心情不好?”
“是的话敲一下,不是的话敲两下。”
笃——
笃笃——
苏蒲敲了三下。
是也不是。
欧阳不仅因为失恋而难过,也因为自己没有认出厉寂川,而不断否定自身,觉得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机会就在眼前都把握不住。
年轻时总会这样,任何一件事情都至关重要。
只要一件事情不如意,就仿佛经历世界末日。
其实再成熟一点就会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生的组成部分还有许多,不必为了一时的失意而否定整个人生。
这个道理苏蒲和厉寂川都能想通,欧阳或许还差一点时间……
厉寂川在那头嗤笑,坐进车里。
“看来欧阳同学的心情很糟糕了?”
“发给地址给我,我来跟他聊聊……”
嗯?
厉寂川原来这么热心的吗?
苏蒲在心里嘀咕两句,但不疑有他。
老公这么说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乖乖发了定位过去。
电话挂断,厉寂川的嘴角还上扬着。
司机跟了他三年了,他最近微笑的次数比以往要多得多。
甚至,还会在车里睡着。
这是他从没见过的!
这婚结的,还真是不错。
司机看穿不说穿,记下新的地址,一脚油门往前飞驰……
……
接近KTV的时候,苏蒲突然发来信息。
【厉先生,欧阳又拉着我去别的地方了。】
厉寂川剑眉一挑。
【哪里?】
苏蒲发来新的定位,距离刚才的KTV不远,是一间酒吧。
【他非要拉着我喝酒……】
厉寂川赶忙将新地址同步给司机,一边稳住苏蒲。
【我马上就到了,你别喝醉了。】
小哑巴回复,还挺骄傲的。
【放心吧,我酒量挺好的!】
果然,待厉寂川遥控着轮椅进入酒吧,就见欧阳在舞池里鬼迷日眼地晃动身体。
而他对面,苏蒲脸庞通红,抱着支酒瓶傻乐。
厉寂川:“……”
这是酒量很好?
甚至都没撑到他赶过来……
见厉寂川出现,欧阳舞都不跳了,晃晃悠悠回到他们的卡座。
“厉,厉总……”
“昨天是,是我,嗝,有眼不识泰山……”
厉寂川斜他一眼,冷哼一声,视线忍不住锁定傻笑着的苏蒲。
怎么有人喝醉了还这么可爱?!
“厉总,你老看我苏哥干嘛,我,我跟你说话呢……”
欧阳斜进卡座沙发里躺着,口齿含混地问。
“你,你觉得我,厉害不?”
“我,嗝,我有潜力不?”
厉寂川都懒得看他,敷衍地点头。
“有!”
虽说,清醒的人尽量少和酒鬼计较。
但欧阳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拉着哑巴唱歌,带着残疾蹦迪。
欧阳这人,挺有想象力的。
厉寂川看着晕乎着的苏蒲,不禁真心地笑出声来。
生活有时候,真的离谱,也真的别有趣味。
第20章 爱心光波
然而,这样岁月静好的心情只持续了几秒钟。
那之后,酒吧里震得鼓膜炸裂的DJ音乐,以及铺天盖地的烟味和酒味,又让厉寂川狂皱眉头。
音乐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想要交流只能扯着嗓子吼。
欧阳:“厉总,我毕业想去你们公司,你们,你们会不会看不上我呜呜呜呜。”
厉寂川什么都没听清,就只见欧阳张着大嘴又哭又闹的,费解地凑近了些。
“你说什么?”
“我说,厉总——”
欧阳用更大的声音吼过来,给正发着酒懵的苏蒲吓了一激灵。
忽明忽暗的灯光扰乱了他的意识,苏蒲下意识侧身,整个人夹在了欧阳和厉寂川之间。
接着他站了起来,把厉寂川挡在自己的身后。
谁都不能欺负他老公!
欧阳也蒙了,苏蒲为啥突然不让他跟厉寂川说话了,是怕自己抢走了他的朋友吗?
苏哥对朋友的占有欲好强啊!
就好像,每一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事,在意的人。
不像他,他什么都没有……
欧阳自嘲地笑了一下,身体向后一仰,瘫在卡座里吹啤酒。
苏蒲又站了好一会儿,确定威胁彻底消失了,才乖乖后退,软软缩回沙发里。
可是。
这沙发的触感好奇怪啊……
怎么硬邦邦的?
头顶炫彩灯束飞转,照得苏蒲更加晕眩。
只好靠近沙发靠背里。
“苏蒲——”
厉寂川的声音以一种很清晰很亲密的方式传进他的耳朵,苏蒲睁开双眼,忽然觉得这个视野也很陌生。
刚才他能直接看到舞池,现在要扭着头才能看到。
舞池还是那个舞池……
这么说,是他,改变了位置……
苏蒲撑着“沙发垫”坐起来了一些,心里奇怪。
怎么沙发垫变成了这个触感呢?
头顶突然传出一声气笑。
“苏蒲,你还要摸多久啊?”
“我怎么一直没发现,原来你还有这样的癖好……”
苏蒲一惊,眼睛霎时睁大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现在,正坐在……
苏蒲缓缓抬起头,向后扭看。
厉寂川的脸就这么赫然出现在他面前,距离那么近。
苏蒲:!!!
他慌忙跳开,下意识地看向欧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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